15、第 15 章 既要一生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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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赦的旨意已传遍洛阳，同时改元武泰，终究都遂了太后的意。
好在国内接连打了几个胜仗，多少些许平复了元诩的心情，一时洛阳宫中也终于显出点别样的喜色来。
这日皇后送礼来贺，潘外怜谢过收了，转头说与元诩听。二人开封查看，金、银、首饰若干，如意、玉璋几件，都是惯制的礼物，此外几件小小的孩子的衣，裁剪颇为仔细，衣上细细绣着图案，确乎精巧别致。元诩与潘外怜对视一眼，心道这只怕是皇后的手笔。
“真是多谢皇后了，劳她费神。”潘外怜低声道，“皇后待我一直很好。”
元诩心里也难免升起一丝愧疚来，他关心潘外怜，难免冷落了皇后，恰巧这时潘外怜也觉累了，元诩便说去皇后处道谢，辞了出来。
这次胡皇后没再做绣工，见了元诩合身行礼，道，“恭喜陛下。”
元诩见她下拜的样子，觉得她似乎瘦了一些，扶了她起身，谢道，“皇后真是有心了。”
“不过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胡皇后逊谢，“倒是我前些日子有些病了，贺礼送得晚了几日，但愿潘妹妹不见怪才好。”
“皇后病了？”元诩一愕。
“无事，”胡皇后淡淡道，“想来正月天寒，小小风邪罢了，不要紧的。”
“是朕亏欠你了……”元诩低声，又问，“可是宫人不合意？”
“不怪旁的人，是那日我执意要去看望尔朱嫔。”胡皇后轻声，“想到她，总有些忆起从前的自己。不过我总算有姑母，可难为她小小年纪，在洛阳也没什么亲朋故旧，父亲戎马倥偬，也顾不及她。左右我无事，不如与她做个伴。怪我不仔细，大约就是在这路上着了风。”
尔朱英娥？元诩这才想起那个被他遗忘了很久的人来。心想不知道过完年，她可长高了没有？长了一岁，她还会不会依然是他所以为的那个小丫头？这些日子，自己为了潘外怜，着实冷落了好多人。
既要一生为一人，就难免负了其他。元诩知道的，所以最终他只是点点头。
胡皇后也不再多说，吩咐宫人端了茶点上来，二人默默吃着，一时无话。
终于胡皇后先开口，“我知道陛下不爱我。”元诩尚未明白她怎么了，又听她低笑一声，“其实这些年，我很感激陛下，从不曾令我难堪。”
元诩站起身来，想要离开借以回避这个话题，胡皇后忽然一把拉住他。这是从未有的事，元诩一怔，只听胡皇后在他耳边轻声：“太后欲对陛下不利，万望陛下小心。”
说罢敛衽行礼，“恭送陛下。”
元诩分辨出她话里的意思，深深看了她一眼，皇后却只是低身垂首，他看不见她神色，只好转身离开。耳听身后有人低语。
“至于我爱不爱陛下……那不重要。”声若叹息。
隔日天朗气清，元子攸约了元劭，正去弟弟处探访，忽听陛下传召，只得舍了家宴入宫去。
去年十月来，元诩甚少召见他，这段日子他倒是过得清闲，全无受疑忌冷落的郁结。
“恭喜陛下当父亲了。”元子攸见元诩的神色不好，微微一愣，想他多半还是年少，未能适应父亲的身份，也并不多想。
元诩淡淡应了一声，神色不见悲喜，只道，“随朕去个地方。”元子攸应了。
元诩转身就往阶下去，弯弯绕绕，却是越行越荒僻。路上来往的宫人见到他，莫不屈身行礼，都被他不耐烦地挥袖赶开。
二人一路走着，元诩只是不说话。元子攸不知他要带自己去往何处，也不知他要做点什么，心中疑惑，只也不便开口，只好默默随行。
“你知道吗？”到了一处殿脚，身侧无人，元诩忽然驻足，道，“外怜生的是个女孩。”
“女孩？”元子攸吃了一惊，来不及追问，元诩已经将他心中相同的疑问问了出来。
“母后说，有了皇子，自少许多人觊觎之心。只是朕想朕年纪尚轻，身子也并不是不好，后宫诸多妃嫔，为什么这么急切要一个皇子呢？待到日后，朕真有了皇子，这女孩儿又怎么办呢？”
天高云淡之下，二人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替朕做件事吧，”元诩道，“事到如今，朕能相信的，也只有你了。”
他不等元子攸答话，仿佛认定他会答应一样，“替朕去一趟晋阳，请尔朱郡公前来，诏书朕已经写好了。”他揽过元子攸的手臂，悄悄将一团丝绢塞入他掌心，神色却一分未变，“你放心，朕有分寸，只是防备万一。”
“至于太后……”此时有微风拂面，他迎风合上眼，“她终究是朕的母后。”
也不知是不是风的缘故，殿脚旁的草丛中传来一声轻响，元诩合上的双目猝然睁开，眼中戾气浮现。他性子并不残忍，不过这是牵连甚大的秘事，不由得他不狠厉。
元子攸也回过头去，却见树后慢慢走出一个女子来。那女子一路低着头，教人看不见面孔，只能见她身量尚小，想来年纪总要比元诩都小上几岁。
元子攸有些讶异。瞧那女子年纪甚小，衣饰又似乎并不是寻常宫人，不过既不是宫人，又怎会来这荒僻地方？若说是尾随而来，他自觉二人警醒，寥寥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并未发觉有人走近，想来这女子该是先他们就到了此处的。
虽然蹊跷，但总非是谁耳目，元子攸略略宽心，但想她毕竟听到了她不该听的，于是看一眼元诩，想听他如何处置，却见元诩沉了脸，低声道，“怎么是你？”
话中意思，二人竟是相识。
元子攸没心思好奇，元诩所托的是大事，谅这区区一个女子元诩对付得了，这便匆匆告辞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