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灰灰是菇凉

5、第 5 章

　　千雷大侠的执拗劲起来时，有时真的让人很无奈。末笙好不容易劝走他后，都已经将近四更天了。她拖着有些倦意的身子回房，倒头便睡了下去。
　　第二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末笙一点也不想起床。她舒服地翻了一下身子，正打算继续补眠，曼曼却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小姐你快点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帮你，快起来。”
　　末笙把被子重新盖上，嘴上咕囔着，“拜托，我差不多天亮才睡下的。起来也没事干，你就不能自己打发自己吗？”随后，她更是把自己裹成春卷似的，翻了好几圈后直抵墙边。
　　曼曼一脸的焦急，鞋子也不脱就往床上爬，“未月主子来了，已经在前厅候着了，小姐你倒是快点起来啊。”

　　对于未月的到来，末笙是感到诧异的。毕竟她与她并没有过多的交集。不过既然人家来了，末笙自然也不敢怠慢。她拖着身子坐了起来，为了让自己更快清醒，她狠下心在大腿内侧用力的掐了一把，痛得她顿时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认命的任由曼曼拖去梳洗。

　　前厅里，未月正悠悠地叹着茶，一点也没为末笙的姗姗来迟而感到恼怒，倒是身后的丫鬟有些沉不住气。
　　“主子，奴婢就不明白了，一个人类来的丫头，灵力薄弱不说，居然还能得到慕华大人的好生照料。最可恶的是，她居然还住进了这里，这可是以前未央主子住的地方呢。”
　　“红倚，慕华这样做，自是有他的用意，这孩子现在看着好，但日后你便懂得，她自是最可怜之人。这话今日说过便罢，日后休得再说。”未月嗔怪道，有些不满意自家丫鬟竟如此鲁莽。

　　未月今天前来，只带来贴身丫鬟红倚。而这丫鬟刚刚一番沉不住气的言论，好巧不巧的正正传到了末笙耳里。
　　末笙抬着半只脚，身子定在门边上，尴尬得一时间不知道是进是退。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慢慢的退回去，过个一时半刻再来时，未月已经眼尖的看见她了。
　　未月对末笙似乎少了几分敌对，看见末笙的那一刻她适时地挂上了一个温和的微笑，语气也放得轻柔，“看，原来是末笙妹妹来了，那快进来吧。”
　　末笙只好陪着笑，顺着未月的指引坐到了边上。
　　“上次时间匆忙，没来得及仔细瞧瞧。今日我这般一看，末笙妹妹竟是生得如此花容月貌。”
　　“姐姐你过誉了，依我看，姐姐才是天姿国色，在你面前我是半分都比不上。”客套话谁不会说，此刻末笙就客客气气地恭维着。

　　似乎是没想到末笙会如此恭维，未月一时间觉得有些意外。她盯着末笙好半响，才又挂上笑容吩咐道，“慕华近日给我送来了一些绝顶的雨前春茶，我尝过一次，齿颊留香，想着妹妹必然是还没尝过，今日便带来了一些，我们一同尝尝。”
　　“那真是谢谢姐姐了，这么好的茶，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末笙道着谢，一脸的期待。
　　未月转头吩咐道，“红倚你现在就去沏一壶来。曼曼你也去帮忙吧。”
　　曼曼临走前给了末笙一个十分复杂的眼神，引得末笙一顿心惊。

　　这会前厅里只剩下末笙和未月两个了，气氛似乎有些冷却。末笙觉得有些尴尬，想要找些话题，但脑子转了一圈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尴尬地陪笑着。
　　最后，还是未月率先开了口，“这春茶挺香的。姐姐以前也是极喜欢的。”
　　“我真是太期待了。”
　　“你也不必如此紧张，我今日来只是友情拜访。不知道你在这里住得舒适否？”未月还是客气地笑着说话，将身上的气势全收敛了起来。

　　可能是末笙天生有些怕事吧，她看着未月一脸无害的笑容，内心依然有些不安，“除了有些百无聊赖外，这里的一切我都很满意。”她一五一十地说道。
　　未月看着眼前坐立不安的末笙，突然收起笑容冷冷地说道，“我的姐姐，她并不是一个那么怕事的人？”
　　“......”
　　未月的眼珠子紧紧地盯着末笙，好半响才继续开口，“我看你这语气神态的，跟我姐姐没有半分相似。想来七色果的功效也没那么让人满意嘛，啧啧啧，这拟化看来慢得很。”

　　末笙前前后后的将未月的话回放了一遍，又一遍，依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脸上的疑惑之色不禁更重。
　　当然，未月没让末笙疑惑太久，她开始解释着：“七色果能洗炼凡气，逐渐令你忘记前尘往事。”
　　忘记前尘往事？末笙的怔住，想要回想起以前的一切，却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半分以前的记忆，不禁觉得恐慌。
　　“你可知道，为何慕华要困你在妙灵境，又为何要困你在这里？”未月轻轻地问着。

　　末笙看着未月那样认真的神情，隐隐觉得不大舒服。一个呼吸间，她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已满是汗水。
　　末笙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究其原因，我确实不知。既然慕华没有告知我，那便是我不需要知道的事情。所以知与不知，并不重要。”

　　未月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得那么的温柔无害，“没关系。我惯有善心，觉得像你这样蒙在鼓里，怪可怜的。所以，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所以，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这说话像是魔咒一样印在了末笙的脑子里，不断地回响着。那些虚空的日子里，那些百无聊赖的日子里，她也曾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现在，答案就近在眼前。她却不想知道了。
　　末笙木然地摇着头，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未月的笑意似乎更加灿烂了，她把末笙看进眼里，轻飘飘地说，“因为慕华他，想要让姐姐回来啊。”

　　因为慕华他，想要让姐姐回来...
　　那一瞬间，末笙似是还不能理解未月的意思，脑袋像是打了结似的。
　　未月确实心善，她很有耐心地解释道，“你可听说过百年前的神妖大战？”
　　“......”
　　“百年前慕华曾与妖界魔君大战，在最后一战中，姐姐意外闯入，慕华失手误伤姐姐。虽然后来他们成功将魔君封印在荆灵湖，但姐姐也身受重伤，即将幻灭。慕华他耗了半生修为才锁住她最后一点魂灵。这百年里，他一直在找着与她灵体最契合的人，想让姐姐回来呢。”
　　末了，未月给了末笙最沉重的一击，““而你，是最合适的人...”

　　而你，是最合适的人···
　　末笙不知道她当时听到这话是怎样的心情，只知道胸口里闷闷的，异常沉重。她依然是张着嘴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未月的声音再次响起，“七色果的洗炼能让你忘却前尘往事，要想成为姐姐的容器，凡尘之气太多必然是不妥的，所以你此前肯定在妙灵境里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吧。毕竟只有那里才有取之不尽的七色果。”
　　末笙想起了她在妙灵境的种种，身子不禁微微发抖。
　　“把你困在这里，也不过是因为这里曾是姐姐的住处。这里的每一处都充斥着姐姐的灵气，你在这里住得越久，就与姐姐她越相。慕华他...真是煞费苦心了。”

　　话已经说得那么清楚，末笙她再不明白那就真的不是智商的问题了。她的身子如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着，她的喉咙干燥得痒了起来。
　　她看见，未月走到她的身边，小手慢慢地抬起她的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然后半戏半讽半嘲笑地说道，“这脸蛋，是与姐姐越来越像了。可你，却终究不是她。”
　　“是的，我不是她。”末笙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她流泪了，看向未月的眼神有些委屈。
　　未月还是笑，半响，在她耳边轻轻地问道，“你可愿意离去？”

　　·······················

　　未月走后，末笙把自己关在了房里。曼曼看到她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十分的焦急，却又不敢追问，急得团团转。
　　末笙有心想宽慰几句，但发现自己根本一句宽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她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两天。
　　两天后，她终于打开了房门，看见蹲坐在门槛上倚在墙边睡熟的曼曼，不禁发出了两天里的第一次微笑。
　　她蹲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微红的人，这个第一个想必也是唯一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她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被惊醒的曼曼小声地抱怨着，待末笙松开手后，她一改以往八卦的本性，她一句话也没问，只是认命的向后厨走去，开始她一天中的第一件工作——给末笙准备早饭。
　　末笙踏出了两天内不曾踏出的房门，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跟在曼曼后头，扯开嗓子喊道，“曼曼我饿死了，我不要吃清粥，我要吃肉，还有湖里的鱼，我们抓来炖汤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