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灰灰是菇凉

18、第 18 章

　　被上官月儿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往狗洞的千雷，此刻半个头都已经露了出来。
　　说实话，她们两个的声音一个比一个清亮，让坐在里面的两人想不注意都难。
　　所以正当千雷打算辍手辍脚地爬进宫内时，他一伸手就摸到了慕华那双黑金边战靴。然后一抬头，正好对上未央那双笑意满满的眼睛。

　　半夜偷溜进别人家，还被人当场捉住，此时此刻，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千雷半趴在地上，扯上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直接忽略慕华眼中的杀气，对着未央提议道，“帮开一下门呗。”

　　今晚的凤栖宫意外的热闹，见到了久未见面的千雷和上官月儿，未央心情特别好，原本有些睡意的她此刻正一脸兴致勃勃地和上官月儿在聊天。
　　“这许久没见的，月儿真是越发的标致了。啧啧啧，早些天姑母还说，等把你的婚事落实了，她就到人间折腾去，如今看来，她很快就可以当这个甩手掌柜了。”未央一双来上官月儿和千雷身上来来回回看着，语气里也满是挪揄。

　　“表姐你就爱笑话我，千雷哥哥如今已经到家里下过聘礼了。”上官月儿坐在一旁笑着道，一双眼也停在未央身上不断游走。
　　“没想到姑母动作如此之快，我还记得她早些天跟我提这事的时候，还净摇头说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难搞呢。”想到姑母的动作神速，未央不禁觉得有些意外。
　　听了这话，上官月儿的神情不禁变得有些奇怪，她的一双眼依然紧紧盯着未央，好半响后才道，“娘亲她上一次来做客，已经是一年多以前了。”

　　一年多以前？未央的思绪开始飘了起来，“怎么会，我...”
　　“凤栖宫这里没有多余的侍女也没有多余的客房，麻烦你们今晚移步承德殿。”慕华突然拉着未央站了起来，冰冷冷地道，“晚上风大，央儿身子弱，我就先带她进去了。”
　　未央一脸的懵比，她可是还有好多话想说呢，但毕竟禁不住慕华的牵拉，只能边走边回头地道，“那我们今晚就早些歇息，明天继续啊...”

　　将未央送回了房间，慕华再叮嘱她不要乱走早些休息后，就一脸凝重的走了出去。
　　未央躺在床上，不知怎的就是半点儿也睡不着。“该不会要数绵羊了吧？可数绵羊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表姐你要是睡不着，不如起来我们聊聊天呗。”上官月儿笑了笑，娇小的身子一个跳跃，就从窗外跳了进来。
　　未央激动得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心地道，“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莽莽撞撞的，让姑母如何能放心你嫁人。”

　　上官月儿走到桌边顺势给自己和未央倒了一杯茶水，翻着白眼道，“得了吧你，我这些还不都是因为你教导有方。”
　　她们两个年龄近，又有些亲戚关系，所以小时候就经常玩到一块。想到那些年自己确实要比她还要皮实一些，未央的脸不禁有些红。
　　“总归我现在是有所改进了，你也悠着点，再这么莽撞，千雷哪天不要你你可别跟我哭。”
　　上官月儿撇撇嘴，“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未央坐到上官月儿身边，看着她一时间觉得有些恍惚，感觉似乎这眼一睁一闭间，她这婚事就搞定了。要知道，千雷那家伙自小跟他们一起长大，可一直都对月儿这性子十分头疼的呢。
　　“你跟表姐说实话，姑母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就这么把千雷搞定了。”未央凑过头来，一张小脸上堆满了兴趣。

　　上官月儿没马上接话，她突然静静地看着未央，直至她冒出满是问号的脸后，才端起茶水状似无意地问道，“表姐，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千雷，甚至是黑脸慕华，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们。”
　　未央，“......”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我喜欢你们每一个人，不偏不倚。所以，我并不希望你和慕华受伤。”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好好的我们怎么会受伤。”未央不解地道。

　　上官月儿看着未央，摇摇头，半响后才深呼吸一口气道，“表姐，你可还记得神妖大战？”
　　神妖大战？未央有些疑惑，“是不是妖族魔君又来生事了？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慕华哥哥一定会将他打到落花流水的。”
　　“不...”上官月儿突然捉住未央的手，双眼紧紧地盯着她缓缓地道，“百年前神妖大战，慕华凭一记惊天箭，已经将魔君冥夜封印在荆灵湖。那日的慕华哥哥本着与妖族魔君同归于尽的必死之心拉动了惊天箭，可没想到紧要关头你闯了进来，替他挡了那一记反噬...”
　　“你...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同归于尽什么惊天箭的，长这么大了，不仅行为莽撞，连说话也不着边了啊，改天我真的好好跟姑母说说，你说你这...”

　　“表姐！未央表姐！难道你是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吗？”上官月儿别过脸，不愿让未央看到她此刻满是泪水的双眸。
　　如果可以，她也不愿意将话说得这般残忍。只是她知道，慕华做的这些帝君早已知晓。帝君要是同意，早之前就不会对寒峰山下手，以至于...以至于...魂魄不全。
　　“上官月儿你够了啊，这没发生过的事，我怎么可能会有记忆。”未央忍不住也沉下了脸。

　　上官月儿抬了抬头，将眼泪憋了回去。她转过身子眼也不眨的看着未央，极为冷静地道，“你的三魂七魄已损，早就与这具身体出现了排斥反应。如果你再不主动抽离，迟早会被原主啃噬的。表姐，我不愿...看你最后灰飞烟灭。”

　　“有我在，她就一定会安然无恙。”
　　未央还在呆愣中，慕华就这样突然的闯了进来，看样子，心情似乎极度不好，正处于暴走边缘。
　　跟在后头的千雷在慕华暴走之前先一步将上官月儿拉至身边，一脸的后怕，“没事吧，这丫暴走了，要不我们迟些日子再来。”
　　上官月儿狠狠地瞪了千雷一眼，“让你看个人都看不好。”

　　慕华收起手掌，强压下怒火道，“不必了，你们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九华宫。”
　　上官月儿拉下千雷的手，安慰道，“没事，他冷静下来了。”继而又转头看向慕华道，“慕华哥哥你可知道，你违反天规私下为未央做了易魂换体，此乃禁术！有违天道人伦！帝君必定会追责的。”
　　“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慕华冷着一张脸说道。
　　“如果我说未央即将灰飞烟灭了你也承担得起吗？”上官月儿不禁也动怒了，提高音量质问道。

　　慕华头一偏，声音里依旧饱含愤怒，“有我在，谁敢灰飞烟灭！”
　　“你怎么就说不懂。你能干什么，你只会拖着我的未央姐姐，最后让她一点也不剩的消失得干干净净。”上官月儿一直压抑着的泪水此刻再也压抑不住了，瞬间如洪水般爆发不断地流了下来。
　　她吸着鼻子哭说道，“她的二魂二魄早已散于天地中，剩下的魂魄根本就不全，如果此刻将它们释放，假以时日，它们一定能重新汇聚起来的。但你看看，你现在做的又是什么事！你强行将它们困于一个不属于它们的身体里，这只会仅剩的一魂五魄被原主吞噬。要真这样，你就是杀我未央姐姐的凶手，你就是让她灰飞烟灭的凶手！”

　　一段话下来，上官月儿早已泣不成声，她躲在千雷的怀里头也不抬地放肆哭泣。她喜欢她的未央姐姐，她爱她的未央姐姐，她也理解慕华这么孤注一掷的心情。魂魄散于三界，没错运气好的话确实是能再聚，然千年？万年？千万年？谁能知道？

　　上官月儿和慕华这么一番下来，未央也猜得个□□了。不知为何，此刻她的心情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她笑着走到慕华身边，放软着声音道，“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是你做错了。没事啊，知错能改，尚不晚矣。”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千雷，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看现在也这么晚了，要不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她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上官月儿，点点头继续道，“都回去吧，慕华这边，我来跟他说。”

　　待千雷和上官月儿都走后，未央伸出手环抱着慕华，语气依然十分柔和，“别气了，我没事，终究还是能回来的。”
　　慕华伸出手，一手将未央紧紧地搂在怀里，另一手细细地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可这泪水像是缺了堤般，怎么也擦不完。
　　未央突然笑了起来，“不用这么麻烦，你看，这就好了嘛。”她伸出手拿起了慕华宽大的袖子，胡乱往脸上一擦，再放下来时，泪水早已不见。

　　慕华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还是未央先开的口，“记得小时候我特别皮，老想着偷跑到人间玩，可每次都被你逮回来。”
　　似乎想到了什么，未央笑意更深，继续道，“记得有一次正好是中秋节呢，那人间可热闹了，我那时带着月儿正准备开玩呢，转头就被你逮回来了，害我伤心好久。”
　　“央儿，对不起。”
　　未央抬头，看着那双情深的眼睛，笑道，“那可是我心心念念的中秋灯会呢，你要是肯陪我去一趟，那我就原谅你了。”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从来就没有埋怨过你。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哭是笑我都十分满意。
　　只是...以后无论是哭是笑，我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所以，让我们再好好的过一天吧。

　　未央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抱着慕华。
　　以前的她总觉得他们两人像这般亲亲抱抱如此腻歪的十分别扭，此刻做起来，她却觉得如此的自然。
　　慕华低头，朝她的额间印下一吻，半响后许下承诺，“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