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灰灰是菇凉

17、第 17 章

　　未央这一觉依然睡得不甚平稳。因为，她又做梦了。
　　人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是人心所化，所以在梦境中遇着什么事，一般都能与现实中某些节点对上。
　　所以当她梦见一个无关前尘往事，无关风花雪月，也无关于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人的梦时，难免觉得有些怪异。

　　那是一个色彩有些灰暗的梦，未央下意识的感觉不喜欢。
　　她努力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努力的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努力了半天也半分挣脱不得。
　　未央在一团灰色的迷雾中来回走着，这种灰灰暗暗的没有一点光亮的环境她最讨厌了。
　　“这到底是哪里？”她胡乱走着，心里越来越慌。

　　“谁，谁在这里？”迷雾中，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未央一下子就尖叫了起来。
　　“你别怕你别怕，我不会害你的。”那人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出现得突兀，开始放缓了声音。
　　未央蹲在地上叫了好一会后，才壮着胆子冷静了下来，轻轻地拍着胸口。
　　说实话，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她居然也怕得如此，真是丢脸。

　　“对不起，惊着你了。”那人小声地道着歉。
　　“没...没事，是我太胆小了，明知道是一个梦，居然还能吓着。”冷静下来后的未央也小声地回应着，同时百思不得其解，我怎么就梦见这些了，听这声音也不像是认识的人。
　　“那个，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是能请你带我出去吗？”这里四周都是混沌般的黑，仿佛置身于浓墨里，末笙觉得难受极了。
　　她自寒峰山上一跳后，本以为从此香消玉殒，渣都不会再有，却没想到自己还会有醒过来的一天。
　　只是这四周都是纯粹般的黑，她盲摸了好几天都摸不着头脑，自然也出不去。

　　听见那人的请求，未央有些吃惊。毕竟对于她来说，这请求还挺莫名其妙的。
　　这可是她的梦，在梦中无论她遇着什么东西，那也都是假的。就如她整天梦见自己一夜开智那样，那都是假的，醒来后还是得努力做学业挣学分。
　　“这个，我还真帮不了你。”未央小声地拒绝着，“你其实可能不知道...你...可能只是我在梦中幻化出来的一个人而已，我梦醒了，你可能就不存在了。”
　　未央小心翼翼地解释着，虽然只是一个幻影，但她也不忍伤她。

　　一切都是错觉啊？
　　空气中弥漫着寂静的气氛。
　　这怕还是让人伤心了吧。未央觉得有些无措，她的小嘴开开合合了好几回，却还是不懂该要如何安慰。
　　这还真是她做过的最诡异的一个梦了，无论是意识还是感觉，都如此的真实。

　　“那不如你陪我说说话吧，既然我是你幻想出来的，那我应该是怎么样的呢？”一时间末笙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只是一个幻象的事，毕竟记忆中的一切一切都如此真实。
　　正愁找不着话语的未央缓缓舒了一口气，接过话题想了一下道，“那应该是个五官漂亮，眉眼带笑的人。”
　　未央想也没想就将自己描述了一遍。毕竟在梦中，如此的情况，这幻化出来的人一般都会按照本人的样子来生成。
　　“对了，左眼角上还有一颗美人泪痣。”未央边想边说，她还是第一次这般自我描述，一时间也不知道有什么措辞，“嗯，性格嘛，活泼？粗神经？...”

　　未央还在犹自说着，那头的末笙却越发的沉默。
　　这么两双对比下，确实无论从外貌还是个性，都描述得相差无几。
　　“没想到我原来就是个笑话。”末笙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些悲哀，原来自己努力活着的一切一切，都不过是别人梦里的一个念想而已。
　　未央霎时止住了声音，也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
　　末笙似乎感受到了未央的愧疚，半安慰半释然地道，“啊，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没事的。”
　　未央还想再说上两句，却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似乎是神识不稳。她能感觉到她的神识正被人强行抽离这里。
　　事实也确是如此。

　　未央这一睡又是一个两天过去了。
　　没有人了曼曼，未央元神不稳，慕华自然亲自在旁照料。
　　看着床上伊人憔悴，做梦不断，慕华不禁有些怀疑，他这样做是不是太急进了，毕竟这身体还没转化完全，末笙的自我意识尚强。
　　然，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余地了。

　　未央这两天一直处于做梦当中，眼珠子不停转动，时而还惊叫出声。
　　慕华心里急躁，却也不敢冒然唤醒她，毕竟未央做的一向都是清醒梦，强行唤醒的话很有可能导致她现实与梦境的思维错乱。

　　本着这种想法的慕华耐着性子等了两天。这两天里他不断探寻她的神识，判断她梦醒的时刻。然这两天守下来，未央的神识确是越来越不稳。或者说，她的神识正在被蚕食渗透。
　　慕华担心再这样下去她会元神崩溃，所以衡量再三后，他终于觉得出手，强行将她唤醒。

　　未央觉得自己这一觉睡醒后依然一点精神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感觉身心俱惫。
　　慕华坐在一旁小心地照料着，未央一睁开眼睛就撞见了他急切的眼神，马上给了一个安慰的微笑，有些无力地问道，“慕华哥哥怎么来了。”
　　慕华微微舒了一口气，“天色不早了，我来喊你吃晚饭。”
　　“我睡了一个下午啊？”未央撑起半个身子，借着窗户看了看外头漆黑黑的夜色，有些感慨地道，“还真是，睡了一下午了。”

　　一下午？明明两天已经过去了。
　　慕华扶着未央的手有些颤抖，可声音里还是听不出异样，“嗯，你睡过头了，晚上想吃什么？”
　　这么一说，未央觉得肚子有些空空的，忽然就想到了曼曼，“这会曼曼应该做好了吧，她做什么我吃什么。慕华哥哥我跟你说，曼曼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未央走进了屏风后换衣服，自顾自的说了好久也听不到慕华的回应，便急忙忙的将纱裙套上，赶出来一看，慕华正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情绪有些低沉。
　　未央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怎么了？”
　　慕华抬起头，看向未央的眼神有些隐忧，“没什么，只是，你此前不都只吃素的吗？怎么突然想吃肉了？”

　　未央抿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忽然之间就对肉肉的东西来兴趣了，“慕华哥哥不喜欢吃肉吗？曼曼做的可好吃了？”
　　慕华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头，在未央察觉到异样前又舒展开来了，半哄着道，“我记得此前你更喜欢一个人，所以曼曼我给调回素宫了。想吃红烧肉是不是，我来给你做吧。”
　　“你做？”未央张着吃惊的小嘴，有些不敢相信，“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他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可能是每次看着她大口大口吃肉的时候，他的食欲被勾起来了，于是乎就学了。
　　可能是出门在外，四处循着她轨迹的时候，当看到那些残羹冷炙后忽然就也想跟着试试，于是乎就做了。
　　可能是习惯使然，学着学着做着做着，然后就成了一个习惯了，戒不掉了。
　　慕华揉揉未央头发，小手指顺着她的小下巴轻轻往前一刮，收起心事笑道，“因为知道你想吃，所以我提前学了啊，走吧。”
　　慕华拉起未央的小手，往外走去。

　　未央这一顿吃得十分的痛快。两个时辰后，她半靠在柱子上，有些不雅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她看着身边小口小口十分优雅地喝着小酒的慕华，心满意足地说道，“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美人，笑一个吧~”
　　慕华放下酒杯，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笑了笑，“吃饱了？喝够了？要不要回房歇息？”
　　未央摇摇头，“不想睡了。”梦中的记忆如此清晰，睡了后，她怕再次听见那个声音，怕听见声音里的失望和疲惫，同时她也怕听不见那个声音。
　　所以，还是清醒的好。

　　慕华点点头，没多勉强，其实他也不愿意未央睡太多。
　　夜深人静，繁星闪烁，此刻的凤栖宫分外静谧。
　　未央觉得，所谓幸福，不就是如现在这般心境清明，恋人在侧吗？

　　可惜，天不遂人愿，如此美好的一个夜晚被一把杀猪刀般的声音破坏了。
　　“*%￥#&……”千雷那把即便已经极力压制了却依然透亮的声音忽然自后方响起，把正在喝酒赏月的两人都吓呆住了。
　　“该死的慕华，居然将整个慕山都下了结界，也亏得我灵力有所长进，要不然也进不来。不过没想到这里结界更强，啧啧啧，也幸亏我记得这里还有一个‘后门’，不然...”
　　千雷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头，痛得他呲牙咧嘴的。他下意识的想要骂上两句，可转头看到那张恶魔般的小脸，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敢怒不敢言。

　　跟在千雷身边的人长着一张萝莉般的小脸，笑得眉眼弯弯的，不晓得的人肯定以为这又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萝莉，但千雷知道，她那张脸笑得越可爱，脑里的鬼点子就越坏，他就越得提防。
　　“千雷哥哥是觉得我打痛你了吗？怎么办呢，月儿下手不知轻重，要不我让你打回来吧。”上官月儿顶着一张娃娃脸，满是诚恳地提议道。

　　听见她这么一说，千雷他一个激灵就站直了身子，摆着手摇着头恨不得将头也摇断，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他的口齿也不清晰起来，“不不不，月儿是我的心头肉，我怎么舍得打你，月儿你要是喜欢，就算是把我打死打残我也乐意...”
　　上官月儿听得心花怒放，眼睛笑得更弯了，然笑意过后，她突然一改此前软糯的语气，恶狠狠地骂道，“那既然你不想打，还在这里废什么话，钻狗洞就钻狗洞，赶紧的，到前面去给我开门。”说完，还狠狠的往千雷小腿上来了一记狠的，一把将他踢进了狗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