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听神

19、晏谴 纪

　　纪檐刚说完那句“我也是”就后悔了，为什么突然之间自己会说出这种话，傻逼了吗？整的跟交接暗号似的。一时间心下慌乱，又被晏谴这句话砸过来的时候再度心跳加快，可能是抽了假烟。
　　“我不是，我刚刚…”
　　像是读懂了纪檐内心的万马奔腾，晏谴用很轻松的语调跟纪檐说，还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两根根，一根递给纪檐，自己叼着一根，但是没点火：“掩饰就不必了，你是后悔自己刚刚没把住说了出来？”也没等纪檐说话，继续自顾自的说：“正常，这种事情没有谁想别人知道，不是吗？别看付惟他们说的那么自然顺口，你以为一开始他们就很正常的对待这件事吗？”说完还很轻的笑了笑，有点嘲弄。纪檐先看清他具体的表情，可惜灯光太暗，再加上这人站的背光，整张脸掩在夜色里，半明半灭，下巴的弧度很精致，在看的不太清楚的情形之下，纪檐看见了他左耳上有一颗黑色的十字架耳钉，不在耳垂，钉在耳骨。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说？”纪檐接过烟捏在手里，低下头也不是太看得清自己的脚尖，一下一下的轻轻踢着花坛的瓷砖。
　　“啊，我没说，就是…他们看见我前男友和我在一块了…掩饰都来不及，一帮二愣子冲上来就问我怎么回事，老子还想问怎么回事呢，而且我也没打算掩饰。”纪檐被这脑补的奇怪别致的画面给小小的惊了一下。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的？”纪檐斟酌着问出一个他很好奇的问题。
　　“嘿，学霸你很纯情啊，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和前男友干什么让他们发现的？这个嘛，简单…看片的。”晏谴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反倒是纪檐自己微微有些窘迫，纪檐其实没看过片，什么类型的都没看过，大概看过的最刺激的只是浏览网页是跳出来的小窗口画面，
　　“那你们是…干什么…”
　　没想到晏谴突然靠近自己，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这么关心我的情感问题，我会…误以为你对我有什么不可描述的想法的。”
　　见纪檐眉毛刚皱起，晏谴就迅速直起身，纪檐不太喜欢和别人又太过亲密的举动，有点不太舒服，更何况他们现在聊的话题一直对纪檐来说是个禁区，谁都知道禁区里的路不好走，也没人有昭告天下的勇气，聊个天都聊得纪檐不太自在。
　　晏谴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等纪檐说话，但很显然，纪檐比起他刚刚的话更关注他之前的话，他看着纪檐低头踢瓷砖的无聊动作，再看到他捏着香烟的手，手很漂亮，晏谴的手更漂亮，他身形属于清瘦一挂，手腕都比纪檐更清瘦一点，自然手上没有多少肉，薄薄的一层皮肉覆着手骨，整双手骨感修长，他看看纪檐的手，又看看自己的，纪檐沉默多久，他就看了多久，看了一会儿想拿过纪檐的手比比看，这不动还好，这一上手就把纪檐一吓，纪檐猛地甩开晏谴的手。
　　“干什么？”纪檐可没忘记刚刚晏谴说的话。
　　“没干嘛啊，我就看看。”收被甩开之后晏谴看着纪檐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笑，“我是对你挺感兴趣的，但没那么变态好吗？别一副被抢的良家妇女一样的表情。”
　　纪檐也意识到自己激动过头了，尴尬的咳嗽了一下，“你能正经回答问题吗？”
　　“我怎么不正经了？”晏谴漫不经心的说话，透过浓密的眼睫毛看着纪檐的手，“...别说那种话，我会觉得你很随便，…虽说找男朋友跟女朋友不一样。”纪檐艰难的解释自己的意思。却没料到晏谴听了笑得更起劲了，“你也太好笑了吧，我口头撩闲几句不可以吗？别多想了，学霸，你这纯情过了头，我…就是逗你一下。”
　　“那你瞎说个什么劲，我还以为…”纪檐听他刚说完就说，“你以为什么？”晏谴笑着看着他。
　　纪檐没敢多说什么，总不好说自己刚刚还想着怎么委婉的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所以你的喜欢我不能接受吧。
　　“你这么抵触，其实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吧，或者自己可能是误以为的，对吧。”纪檐听了这话看向晏谴，晏谴像什么都知道一样，“这个很好验，你第一个喜欢上的是谁，这个人的性别就是你的取向。”
　　“我没有喜欢的人。”闻言，晏谴诧异的看向他，“你别跟我讲，你十五六岁的时候一点心动都没有？你可以啊，这样子我都得怀疑你是不是冷淡了。”纪檐知道他在说什么，“别瞎说，我身体好着呢。”这话说得他有点尴尬，虽然男生间说点这方面的很正常。“呵呵，我帮你验验？”这话说出来，带着明显的笑意和不怀好意。
　　……
　　“我的妈，你这趟厕所上的可真持久啊，你干什么去了，脸黑得跟煤炭似的。”纪檐刚坐到位子上，霍尚青就凑了过来，也是估摸着纪檐应该不生气了。哪里晓得纪檐是已经被震惊的忘了之前为什么气的了，“我爱上多久上多久，你管的真多，作业写好了没，没写完就闭嘴。”纪檐还没回过神来，说话的声音也没压低下去，于是方圆一圈内的人都抬头看向他们这边，以为这尊神又被谁招惹了，“没事，纪哥作业上厕所上的气了。”霍尚青笑着挤兑纪檐，纪檐却没心思搭理他，废话，哪个人在经历过这种神奇的谈话之后能心静如水的。
　　晏谴。
　　纪檐想了一会儿给班里一个女生传了张纸条，女生叫冯敏，是年级上都比较活跃的八卦小能手，纪檐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给冯敏写了张纸条，女生接到纸条的时候还很震惊的回头看了看纪檐，那持久程度不亚于跟晏谴谈话时候的纪檐。但还是很快的回了过来，没理会后面霍尚青一直戳他问他写纸条儿干什么，问他是不是思春饥不择食看上冯敏了，冯敏是班里出了名的女汉子男人婆，男生女生混的都好，纪檐丢给霍尚青一个白眼就做贼心虚的打开了纸条。
　　冯敏说，
　　是高二十班的艺术生，上回联欢会跳过舞的。
　　冯敏表示你竟然不认识晏谴，这人在学校里是个传奇人物。她还写了一堆晏谴的传奇撩闲事件，但纪檐没心思看这个，他就看了一下这个人大概的情况，其他的也不感兴趣。
　　最后还加了一句，之前找她打听晏谴的，都是喜欢他的女生，男生你是头一个。
　　纪檐撕了纸条，很是无语。男的就不能问男的了，人男的还喜欢男的呢。那看来，晏谴这个事估计也只有他那些混混朋友知道了。
　　其实也不怪纪檐不认识晏谴，就他这个中二病少年，眼里不放人，除了跟他打过架的，一起打过篮球的。晏谴那是一个艺术生，还是跳舞的那种，怎么可能跟他们这理科班里如狼似虎不修边幅的一帮男生一样。晏谴出名，也是在女生堆里出名得很。
　　纪檐趴在桌上想，虽然自己无意说出了自己的秘密，但很显然说这话对晏谴来说，无痛无痒的。但总归是瘆得慌，不太踏实。还有他那那说得话，检验，自己上哪找自己喜欢的人？这种事难道不是得日久生情？可怜纯情的纪小哥在不久之后才这世界上那个也一眼惊鸿这个话的。
　　他不好跟霍尚青开口，总不能跟一个直男说，自己被一个男的撩闲了吧，还被吓了一跳。他不爽的作业都写不下去了，点了点前面的男生的后背，把那可怜的孩子吓得一哆嗦，也是，平时从来不跟他说话的纪檐这会儿点他，谁不得吓一跳。
　　“作业接我抄抄。”纪檐朝前座摊开了手，一时间把那男生给吓楞了，抬了抬眼镜小心翼翼的看了纪檐一眼。男生平时是斯斯文文的好学生，哪里跟纪檐说过什么，有过什么交情，坐在纪檐前面很久了，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过。
　　纪檐不耐烦的看着小男生白白净净的脸上的惶恐，一时间很迷茫，自己对他做过什么吗？没有吧，他连这个男生的名字都叫不利索。
　　好在男生反应挺快，赶忙把作业递给纪檐然后迅速的回头，生怕多看纪檐一眼，纪檐也没多说什么，摊开本子就开始抄。
　　入目一片端庄甚至有点秀气的行楷，字不错，纪檐挺喜欢字写的好看的人，霍尚青是个例外，此熊孩子的字跟他这性格一样，虽然不是很丑，但是说不出的鬼畜。纪檐第一次借霍尚青抄作业被他传纸条写过来的谢谢两个字给雷得不轻。纪檐看着这个字觉得很不错，于是看了一下练习册上的人名——傅耐安。
　　名字不错。
　　可怜的前座同学还不知道自己在纪檐这边的印象提到了不错的地步，这也为他未来的生活多添了一点鸡飞狗跳，早知道自己就不该那么快写完作业。
　　傅耐安的部分成绩比不得纪檐，但是远远甩过霍尚青，更何况他走的时候竞赛这条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很牛逼。这是后来纪檐才知道的。对于处了快一年才认识这个前座，他感到很惭愧。
　　刷刷抄完了数学，圈了一堆英文字母，纪檐就把几本练习册还给傅耐安，戳傅耐安的时候，男生猛地一哆嗦，回头看了纪檐一眼，迅速接过自己的作业本然后转过头。
　　霍尚青在后边看着这个情况，忍不住笑了起来，还越笑越大，越笑越猖狂，猖狂到最后，值日班干站起来吼霍尚青“你笑什么笑！要笑出去笑。”霍尚青捶着桌子笑弯了腰，还边笑便断断续续的说：“我的天，纪檐…你太好笑了，你他妈…的都吓着同学了，你…看人家一副如…履薄冰的样子，啊哈哈哈哈哈……”
　　“傻逼。”
　　晚间下自习之后，霍尚青慢吞吞的站在那边收拾，纪檐不停地催他快点，这货还来劲了，“快，纪哥，用你吓我们傅耐安同学的气势吓得我一哆嗦。”
　　“...你怎么知道他叫傅耐安？”霍尚青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一个班的，我不认识？你不会真的今儿傻掉了吧。”
　　“……快点！废话怎么那么多。”
　　……如果他知道今晚会遇见什么场面，自己栽在这一天，打死他他都不会去赶着回去洗澡的，他记忆里遇见谢缓的方式虽然谈不上多么愉快，但从来没有这一次这么震撼，很久之后他想起来，都觉得那个时候灯光下的谢缓比平时更夺人心魄，带着一股子要命的妖孽。铺天盖地而来的惊慌错乱了往后很久的人生，以至于他这段记忆的谢缓的出场都是伤筋动骨的。
　　他拽着霍尚青三步并作两步的朝校门走去，他只想快点回去洗个澡冷静一下，霍尚青临时接到白鹭的短信，然后笑得很开心的绕路去跟小女朋友一同走了，纪檐无奈的只好一个人走，准备走之前他走的秋灯街后面的小路，那地方几乎没有人家，有的也是空房子，路灯都颤巍巍的，他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谢缓的。

作者有话说

　　啊，有些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