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听神

17、意外的表扬

　　纪檐刚萌生出找个女朋友的想法之后，没几秒钟就自我否决了这个想法，理由很简单，他不乐意耽误女孩子，没什么人需要为他尝试的爱情买单。
　　自己那点取向自己清楚，但现实摆在眼前，这些事可遇不可求，总不至于上大街上找个男朋友吧。心下婉转了一会儿就摇了摇头，不打算再想，更何况，他现在这种情况，经济不独立，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还去招惹别人不成？
　　霍尚青刚到座位，自然不知道刚刚就那么一会儿自己哥们就果断的斩断了七情六欲。霍尚青被纪檐这成绩给吓了一大跳，这会儿回过神来，先是勒索纪檐请他吃饭，一会再是自己在那伤春悲秋，好不容易等到上课铃响了才安分下来。
　　这节课是杨廉玉的课，她抱着一堆卷子走进教室，看上去态度还正常，估计这次班里考的还可以。
　　果然，杨廉玉一开口没骂人，她先是照例表扬了发挥很稳定的易潇，毕竟是得意门生，易潇也争气，“这次易潇依然是我们年级上的第一名，很不错，易潇的成绩一直很稳定，继续保持。在这边，我还要表扬几位进步挺大的同学。”杨廉玉翻了翻名单，说了几个这次进步比较大的同学，但一直没有说纪檐的名字，纪檐倒也不是纠结自己是不是被表扬，但只是想看看杨廉玉究竟能有多讨厌她，果然，真挺讨厌的，一直到下课都没正眼看他。
　　纪檐也不是个标准的好学生，一贯上课选择性听课，也不会特地为了取悦那个老师表现好一点，自然就入不了杨廉玉的眼。但如果说有例外的话，那应该是语文老师。纪檐在她的课上，也只是发呆，其他的不会做，至少不会趴下来睡觉。
　　今天在数学课上缺席的表扬，在语文课上给补了过来。纪檐不是一般典型的理科男，毕竟是能爬上那张光荣榜的人，纪檐的语文很好，甚至远远好过文科生，换句话说，跟纪檐与老师作对的特性一样显眼的就是他的这个单科成绩，每次试卷发下来，霍尚青都很叹为观止，为什么纪檐这种看上去跟文艺两个字没什么关系的人，能写出一通辞藻华丽的文章？反倒是自己这种经常伤春悲秋的人，写不出个东西。
　　语文老师姓许，许寻阑，是个温和的笑起来很治愈的女老师，刚毕业没几年。第一次上课就让纪檐一下子记住了她，毕竟不是谁都可以用“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来自我介绍的。就像纪檐一下子记住了她的名字一样，一场考试过后，她也记住了纪檐这个不怎么乖的学生。纪檐还挺喜欢这个老师身上有着刚从学院出来的谦和。
　　“这次大家考得都很不错，较上一回都有了不少的进步，…在这里，我想特别表扬一下纪檐同学。”纪檐正在无聊的转笔，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一惊，笔都从手指间滑落下来，朝讲台方向看过去，正好对上许寻阑看向她的目光。
　　“纪檐同学进步很大，越到上头进步是越难得，同时他的语文也一如既往的发挥很好，也是学年第一。”纪檐也只是惊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常态，虽然挺惊讶许寻阑会这么说的，但也就是两句体面话。
　　但没想到，下一刻，许寻阑话锋一转，“我知道大家眼中的纪檐同学是不怎么好的，你们班主任对他的有些行为颇有微词。”纪檐冷哼一下，岂止颇有微词，但整个人还是因为她的话紧张了起来，许寻阑可能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大家闺秀书香门第出身的女子，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拿捏的很好，一直很温和的笑着，
　　“纪檐同学上课是不怎么爱听讲，也有一点少年人的戾气，这一点我也这么认为，他不是个大家眼中的好学生。”说着又往纪檐的方向看了过来，“可是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少年人有点心性和锐利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其实没有那些家长或者傲视说得那么…不堪。至少，这般的锐气，能让我在你们一整个班级里，一眼就认出他。所以…”纪檐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许寻阑拿着纪檐的卷子走向纪檐，边走边说话：“我表扬纪檐同学就是在表扬一位我觉得优秀的学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有那种…觉得他格格不入的想法，反正我是没有的，相反的，我很喜欢，我喜欢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能做什么的人，这是他的卷子，比你们所有人都优秀答题完美的卷子，在座的各位都是在某一方面优秀的人……”
　　纪檐说不出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不至于感动的流眼泪，但就是心里像被扎了一针一样。班里安静的简直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被听见。纪檐沉默着接过那张卷子，神色平常，反倒是坐在后面的霍尚青啪啪鼓起了掌，说道：“老师你说的太好了，我纪哥就是如此优秀。”原本压抑的氛围一下子被霍尚青给打破了，不少男生跟着一起吆喝了起来，许寻阑笑着让他们安静就神色如初开始讲课了。
　　被表扬了，纪檐这节课倒是没有听得格外认真，反而是发了一节课的呆。那种似乎被人肯定可又没那么夸张的想法一直盘旋在脑海，他一瞬间竟然是激动的，大概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夸过吧，穷稀罕，虽然夸奖的时候也损了他，连带着这几天的不顺心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他并没有多在意那些言语，也不在意是否有人愿意安慰表扬自己，但不得不承认，许寻阑看向他的时候，霍尚青鼓掌的时候，他是高兴的。就像被霍妈妈夸奖是好孩子一样，也像…谢缓说自己是学霸的时候，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把谢缓这个人跟这几个人扯在一块，但自己还是在心里笑了一把，只是表面上还是很高冷。
　　导致霍尚青一下课探头探脑的凑过来的时候，发现他神色不变的写着作业的时候，嗷嗷的嚎叫了一声，“我的妈，纪檐你可就端着吧，看把你拽的，我都没被夸过。”纪檐不咸不淡的回了句：“就你这样，人想夸你度找到理由。”气得霍尚青剩下几节课也没搭理他。
　　纪檐赶着把试卷都订正过了，塞给霍尚青，眼看着这小子这节体育课要往操场跑，纪檐一把扯过他，“你把试卷订正了先。”霍尚青正兴奋着呢，不乐意听他的，“回来再说。”
　　纪檐没打算放过他，他手劲大，揪着霍尚青的胳膊不放，霍尚青也没有办法，纪檐慢条斯理的帮他回绝了几个要打球的男生，“你干嘛啊，体育课订正什么试卷？”他看着霍尚青萎下来的神情继续说，“你这成绩，放在普通班里还可以，混个中上不成问题，但是你在这个班，就是吊车尾。”霍尚青不以为意，“吊车尾怎么了，总要有人垫底，我这是为了人民群众。”
　　“霍尚青，的确是要有人垫底，但我不希望这个人是你。”看霍尚青没什么反应，纪檐又加了一句：“白鹭也不希望。”果然，霍尚青身体也不跟他较劲扯胳膊了，“别跟我说学习你不擅长，如果你不能学好的话，你也不会坐在这里，大家都是凭本事考进这个班的。白鹭快毕业高考了，白鹭的成绩有多好你是知道的，毕竟是…”
　　纪檐顿了一会儿，不太乐意的说：“毕竟是能和纪榆争一争的成绩，她能上很好的大学，我就不信你乐意异地恋，虽然说爱情要经历距离的考验，但你自己想想，你想不想因为距离的问题有一点和白鹭分开？如果你想，你就继续这么给我玩，前两天我没说这话是因为才考完试不太合适，现在事实摆在你面前，你必须得接受，但凡你不想这么分开，你就给我认真一点成吗？你还有一年呢，什么来不及？”纪檐很少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跟霍尚青讲话，两人在一起玩多得是开玩笑之类的，纪檐也看得明白，这样胡乱玩着的朋友，霍尚青多得是，所以纪檐希望自己是那个例外，什么事都需要努力去经营的不是吗？爱情他不知道，没机会。但友情他知道，他把霍尚青当朋友了，走心的那种，所以他才会选择这么说。
　　就知道拿出白鹭，霍尚青会听进去，虽然霍尚青没说什么，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留在教室里安安分分订正了一节课试卷，学校里体育课管的不严，换句话说，巴不得学生都不去上体育课呢，所以纪檐就做着边写作业边看霍尚青委屈巴巴的订正题目。
　　看着霍尚青愁眉苦脸的样子，他拍了张照片留着，准备哪天发给白鹭，顺道嘲笑嘲笑这厮。却没想到刚打开手机，就看见纪榆发的短信，纪檐一般都是不看手机的，毕竟学校里不准学生带手机，这条短信发的时间应该是上节课下。
　　纪榆没多说什么，短信简洁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巴巴的，太正经了：爸走了，你进步很大。晚上回来睡吧。
　　纪檐看到短信的一瞬先是乐了，纪榆这短信简直了，句号跟逗号瞎用啊，语序也颠倒了，怎么，爸走了所以我进步很大？字啊教室没敢笑，憋着憋得腮帮子都疼，
　　然后选择当没看见这条短信，你发你的，我看我的。
　　很简单，他不想回去。
　　他想过安静的日子，没谁乐意天天挨骂，想必老妈也是吧天天骂人也不容易的。
　　因为最后一节课被霍尚青用来订正卷子，奈何他错的太多了，拖到放学了很久才搞定，两人只好去学校食堂凑合着弄一顿，并打电话通知了家里一下，霍妈妈听到纪檐说霍尚青写作业写迟了，激动地兼职快要让霍尚青晚上也订正卷子不要回来了。
　　在食堂吃饭的多是住宿生，但住宿生不多，再加上去的晚了，人不多，很快就找到位置点了餐，这时霍尚青才开了口回答纪檐之前的话，“你…说得挺对的，我刚刚没说，是我觉得太别扭了，道理我都懂但还是不喜欢别人说教。”纪檐笑了笑，他自己也是这种人，就不乐意听大道理，听了还火大，不然怎么气得跟蒋女士闹得这尴尬呢。
　　“我这成绩肯定够不上白鹭想要考的学校，但…我不想和她分开。”霍尚青没吃几口，拿筷子戳着饭，有一下没一下的，纪檐没插嘴，“我也挺想配上她的，可是这东西也不是我说好就好的，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挺牛的，不喜欢学习还能学的这么好，跟老师对着干都没能把这成绩给弄趴下。”
　　“那是因为，我除了成绩好之外，没有任何优点了，不想不喜欢也忍着学，扬长避短你知道吗？我讨厌杨泼妇隔三差五给我难堪的行为，也讨厌考试，但是我不讨厌让自己至少还有优点拿得出手。”纪檐觉得这话挺矫情文艺的，但是都是大实话。一般情况下，纪檐要是这么说话，早被霍尚青嘲笑又把作文里的那一套拿出来说了，但是现在，霍尚青没说什么，还很平静的从纪檐的盘子里抢走一块肉，“就冲这点，纪檐你浑身都是优点。”
　　“别介，我有密集恐惧症，还浑身都是点呢。”纪檐瞬间恢复在霍尚青面前不正经的面孔，霍尚青接着说：“纪檐，我会学的，不为别的，为了自己。”然后说完，夹走了第二块肉。
　　“卧槽，你学就学，抢我肉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