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听神

15、不能预见的陌生 纪

　　纪檐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晃荡，从一开始的夹着熊变成了搂着熊，他看着腻腻歪歪的情侣一对对的从他面前飘过就很不爽。
　　在霍尚青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纪檐刚从一家快餐店出来，“纪檐你快过来，我在这边的电影院。”
　　“怎么？不陪女朋友了。”
　　“不是，白鹭怕她爸爸多想，所以还约了个女同学一起，你也过来吧，不然太尴尬了。”
　　“……”你他妈的知道用我了，之前让我别打扰的人是谁。
　　“不去。”纪檐很冷漠的拒绝了这个要求。
　　“为什么呀，你一个人的，过来呗。”
　　“你自己找人，反正我不去，我没闲情逸致陪女生。”“我说兄弟，你这是要跟女生绝缘啊，你说说你，将来怎么找对象？给个面子撒，人一姑娘在这，我都不好意思秀恩爱了。”
　　“……”你还有脸秀恩爱？！纪檐还没来得及回话，霍尚青就说了句“那就这样说好了。”然后就挂了电话，强行发了个地址过来。纪檐挑了个“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表情包过去。
　　认命的往那边赶去，到了那边在门口却没有看见那三个人，到底是在哪个门来着，这傻货也不说一下，我怎么知道。拨了个电话过去却是被霍尚青挂断了，正纳闷就见他发了个短信过来：已经开场了。
　　靠，这都是什么玩意。纪檐倚在影院门口的大树边，怒气横生的给霍尚青回短信，倒是没注意到旁边来人了。
　　“嘿，小弟弟。”
　　纪檐没动，他并没有意识到在喊自己。
　　“喂，小弟弟？”直到入目一双黑色的女式靴子，纪檐才抬起头看着靠近的人，是个漂亮的女人，也是个很眼熟的女人。
　　顾沧濯。
　　纪檐看着顾沧濯不同于警局里的素面朝天，化了些淡妆，却是将一张脸勾得明媚起来。“陪女朋友看电影吗？”顾沧濯很不见外的问道。
　　“……”现在都这么流行自然熟吗。
　　“不是。”
　　“哦，那你怎么在这里。是准备待会儿进去看电影不？还是说女朋友没来。”
　　“......没有女朋友，警察同志，早恋是不对的。”也不管顾沧濯是否听见了，纪檐收起手机就不准备在搭理这莫名其妙的对话。
　　“哎！在这儿呢。”顾沧濯突然朝左边大喊了一声，激得纪檐一哆嗦，不愧是警察，嗓门真大。
　　谢缓听到声音就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顾沧濯，还有…站在顾沧濯旁边的纪檐。远远看着的少年身形颀长，穿的倒挺多。走进了再看，一脸戾气，这又是被谁招惹了。
　　纪檐看到慢慢走过来的谢缓，没多再看就准备走了，他深怕再和谢缓交流一下又被气的更上一层楼。可惜天不如人愿，“晚上好。”
　　……我该说晚上不好吗。“晚上好。”
　　谢缓看着纪檐一幅不耐烦的面孔就想逗逗他几句。“等女朋友吗？”
　　你们是民政局的吗？对我有没有女朋友这件事很关心吗？“不是。”
　　“哦，分手了？…对不起，我忘了，不好意思。”谢缓思索一下突然改了话音，忘了？忘什么了。纪檐对上谢缓弯起来的眼睛突然面色一僵，他妈的，他不会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吧，我是不是得解释一下我那次不是因为失恋。
　　“...我没有失恋。”纪檐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的。“咦，那为什么不来陪你？”顾沧濯并没有听见之前的话，就接着问了下去。
　　纪檐一时间没忍住挑了挑眉，“我没有女朋友，早恋是不对的。”
　　“唉~”谢缓叹了一口气，纪檐好奇地看着他，“真可怜。居然寂寞到要靠玩偶取暖。”谢缓突然说。然后看着顾沧濯说：“没订票呢吧，去订票吧，我待会儿到。”顾沧濯点了点头然后进了影院。
　　……有毒吗。
　　纪檐突然很想扔了怀里抱着的熊，“这个送你。圣诞快乐。”谢缓提起一直拎着的一个袋子递给纪檐。纪檐没有伸手接，先是看了看，是一个包装精美的提拉米苏蛋糕。再看了看谢缓，本来薄唇凤眸的长相是显薄情的，但笑起来的谢缓，上扬的眼角弯起来，倒是有点人畜无害。“……你确定不是送给你女朋友的？然后顺便看到我在这儿就给我了？”纪檐觉得有些好笑。
　　“重要么？最后是给你的不就好了。”谢缓对他的话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是笑得更肆意起来，然后继续说道：“你这个熊买的是不是很便宜？那我们等价交换好了，勉强当做圣诞礼物也不是不可以。”说着从纪檐怀里拽过那只丑丑的熊，再把手里的蛋糕塞到他空下来的怀中。在纪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转身走了。
　　纪檐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突然失去温暖的怀中窝着的精美蛋糕，再抬头看了看谢缓离去的背影。
　　卧了个槽！
　　这人…真神奇。突然想起之前为数不多的看见谢缓跟顾沧濯在一起的时候，还真是宠女朋友啊。
　　可是我不是女朋友，而且我不喜欢吃蛋糕。
　　纪檐很不爽的晃了晃蛋糕盒子，伤感了一阵自己那可怜的熊孩子。在影院附近挑了个网吧，进去
　　了之后发现网吧很清冷，也是，谁在这种时候还泡吧。找了台电脑坐了下来，下了部电影看了一会儿，又盯着被放到一边的蛋糕看了一会儿，然后解开了包装，端详了半天。挑起一口尝了尝，嗯，果然很甜，不好吃。
　　又放在一边看了会电影，最后又端起蛋糕吃了几口，不能浪费。等到霍尚青打过来电话的时候，纪檐刚收拾了残骸，关了电脑。
　　“电影结束了，来吧。”
　　啧。
　　跟霍尚青一同在影院门口跟白鹭她们道别，白鹭刚走没几分钟，霍尚青就黏糊的靠近纪檐，笑得一脸猥琐，“发春了？现在也不是春天啊。”
　　“嘿嘿。”霍尚青没说话，脸倒是微微变红了。
　　“说吧，又怎么了，总不会是亲上了吧？”纪檐把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推离了自己一点，没想到霍尚青蓦地瞪大眼睛跳了起来，“…卧槽，你怎么知道。”这下子换纪檐瞪大眼睛了，“不是吧。”
　　“没错，我今天亲到白鹭了。”然后纪檐看着害羞劲过后的霍尚青手舞足蹈了起来。“切，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没出息。”纪檐故作淡定的鄙视了霍尚青一眼，表示自己毫不在意。
　　“哟，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你一个连对象都没有的人切什么切，毛病。”霍尚青边说边撞了一下纪檐的肩膀。纪檐没有睬他。
　　顾沧濯订了情侣套座在最后一排，谢缓坐在顾沧濯的左边，电影里明灭忽现的光打在顾沧濯的脸上，线条柔和，少了平日里在警局里带着的严肃冰冷。
　　是个爱情片子，挺俗套的，主角们在电影里爱的死去活来，正巧放到男主角和女主角再次见面时激吻的场面，谢缓玩瞄了几眼前面，前面的一对小情侣这时一起跟着电影里吻在了一起，谢缓抬头看着电影里激情澎湃的一幕却没什么感觉，倒是顾沧濯的手突然勾了勾谢缓垂在一边的手指，谢缓侧过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顾沧濯的脸上染上了红晕，对上顾沧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谢缓没由来一颤，他突然有点害怕这时顾沧濯让他吻自己，为什么害怕呢？
　　谢缓没有想清楚的时候，顾沧濯已经自己吻了过来，呼吸缠绕在一起，谢缓鼻间充满了香水的味道，女生特有的柔软的唇轻轻附在谢缓唇上，谢缓没有闭眼，看着顾沧濯近在咫尺的颤抖的眼睫，谢缓抓着扶手的手指慢慢缩紧，他刚想闭眼，这时顾沧濯突然舔了一下他的唇缝，谢缓猛地一把推开半倚在他身上的顾沧濯，可能是没有料想到有这种结果，两人皆是一愣。顾沧濯先反应了过来，立刻别过了头，然后片刻之后回过头笑得很难看，说了句对不起。谢缓垂眸没有说话，对不起什么呢，这不是情侣间有的很正常的行为吗？
　　两人在接下来的电影里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走出影院，顾沧濯说了句我先走了就急匆匆的走掉了。谢缓看着她匆匆走掉的身影，一阵茫然，为什么这么如履破冰，小心翼翼。手里拎着之前从纪檐那边顺过来的熊，丑丑的表情，谢缓低头把玩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电话给梁成。
　　在锅里的食材都熟起来的时候，谢缓甩着筷子才说出了话，“大成，我…”梁成等他这句话半天了，却看到也没憋出个什么来，忍不住自己说了起来，“你不会是和顾姐出事了吧。”然后盯着谢缓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他有没有表情的变化，果不其然谢缓眉毛轻轻皱了一下。
　　“嗯。”
　　“不会吧，看个电影能出什么事？好歹…”
　　“她亲我被我推开了。”谢缓从锅里夹起一块肉很平静的开口，梁成话说的好好的突然被打断，下意识要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等到意识到谢缓说了什么的时候，筷子上刚夹起的肉一下子又掉到了碗里。
　　谢缓皱了皱眉，“你这不卫生。”说着挑起那块肉塞到梁成的碗里，“我靠兄弟，这时候是卫生不卫生的问题吗？我的妈，你为什么要推开她？”梁成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踢谢缓的腿，谢缓缩回腿叹了口气，“不知道啊。”然后自顾自的又吃了起来。
　　“什么叫你不知道，你女朋友亲你一下怎么就不得你劲了，你别告诉我你们两在一起一年多亲都没亲过。”谢缓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梁成的一脸的难以置信，说：“不是。”
　　“那你说你推什么推？”
　　谢缓用筷子在锅里拨了拨。
　　“她…好像想…舌吻。”谢缓思索了一下，又看着梁成，梁成又是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哪里有问题？谢哥哥，你说有什么问题啊！”
　　“我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也没这么想过。”
　　“……卧槽，我是该说你纯情呢还是纯情呢？别跟我讲你们之前所谓的接吻只是嘴皮子贴一下就完事了。”然后他看着谢缓认真的点了点头，突然间无力。
　　埋头吃了几口肉，梁成才再说话：“谢缓。”梁成很少直接喊谢缓的名字，都是什么绰号乱叫一通，“嗯？”谢缓也放下了筷子听他说话。
　　“你是不是不喜欢顾沧濯？”
　　谢缓一愣，没有立刻回答，不喜欢吗？挺喜欢的啊。梁成接着问：“我是说那种爱情的喜欢。”
　　“不知道。也许吧。”
　　“不是也许，谢哥，你不喜欢顾沧濯。”梁成用的是陈述句。“如果你喜欢，你就不会推开他，就像我，我如果喜欢哪个人，我会恨不得分分钟和她黏在一块。”
　　谢缓刚想说我们不一样，梁成就看出他的意图了，“别跟我说什么我们不一样，在爱情面前，这一点都是一样的。”
　　“那什么叫喜欢？”谢缓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梁成被雷的不轻，“大概就是你想起这个人就会想笑，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见她，应该是吧。”梁成动用那贫乏的词汇好不容易说出一句看上去很有道理的话。
　　谢缓想了想，那我…应该是不喜欢顾沧濯吧。
　　“大成，换了是你，你会不会被一个姑娘感动到去喜欢她？”梁成知道他是在说顾沧濯，顾沧濯认识谢缓多少年就喜欢了他多少年谢缓从不堪走到正常用了多少年，顾沧濯就陪伴了谢缓多少年。
　　“如果是我，我会，我相信日久生情。”谢缓闻言一僵，然后又轻轻地笑了出来，“那我为什么不会呢？”
　　两个人都很诡异的不再说话，是呀，为什么不会呢。是不会被一个人感动，还是不会被一个姑娘感动呢，谢缓没有细想，有些问题，好像不能多想，结果也许是自己不能预见的陌生。啤酒瓶在桌上排成了一排，谢缓微红的脸在灯光下更显妖孽，半张的凤眸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梁成盯着看了半天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