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离你远着呢 纪 ...
-
纪檐在卫生间洗了把脸的工夫,就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纪檐出来看了一下,谢缓果然是走了。难不成混混业务也很繁忙?真是神奇。
由于纪檐没有什么换洗衣物,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和谢缓也没有熟到可以穿对方衣服的地步,索性就没有洗澡,也自然不好意思睡人家的床,于是就躺在了那张看上去挺舒服的沙发上,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猛地放松了下来,为了映衬谢大佬省钱的要求,纪檐关了灯,室内陷入深沉的夜色里。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是纪檐从未闻到过的茶味夹杂薄荷味,纪檐忽然想起,自己坐在后座刹车砸到谢缓背上时闻到的一模一样的味道,是香水?应该不是,估计那么抠门的人不回去买香水。
其实今晚看见纪榆的那一刻,自己的第一想法竟然是逃避,纪榆也不可能会吃了自己,这莫名的心慌是什么鬼,难不成这是真正的学霸的气场,呵呵。怕是嗑药磕多了才这么怂。不知道纪榆回去会不会跟蒋淑月说什么,会说什么呢,也许纪榆什么都不会说,毕竟纪榆话很少,更可能蒋淑月也不想听吧,论拥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是什么感觉。
临近期末,班级里挺紧张的,毕竟期末大考之后要开家长会,这要是考不好估计这年都过不好,不过每年的家长会,他的座位永远是空着的,蒋女士会来的,只是去的是纪榆的班级,这也不能怪她,参加纪榆的家长会远比参加他的家长会来的有面子吧。对了还有,期末考完寒假去哪里呢,以往没参加过学校的补课,今年要不就参加吧……
等到纪檐胡思乱想了很久之后,看了眼手机,外面是凌晨将近一点半,然后他深深地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卧槽,失眠了。
他也不是恋床的人,在霍尚青家里也睡得很好,怎么到谢缓这儿就这样了呢…一定是因为这里太不给人安全感了,对,一定是这样。
强盗窝里谁…“吱呀”一声突然响起,纪檐一下子停下了脑子的所想,惊得一身冷汗,那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几下,然后就往卧室这边来了,步子挺轻,但应该是刻意放得这么轻,我的妈呀,总不至于是小偷吧,这破屋子有什么好偷的,统共几张画值钱,还他们的是假画。纪檐睡觉有关门的习惯,所以在那声开门声响起的时候,他的神经一瞬间就达到高度紧张,人进屋了,纪檐没有敢睁开眼,小偷应该只偷钱不伤人吧…应该吧,“嗷,卧槽!”灯是猛地打开的,纪檐差点没被闪瞎眼。
然后灯又一下子被关掉,我的天,老子的眼睛。
“你没睡着?”是谢缓。
“我靠,我他妈的就是睡着了也被你一屁股坐醒了。”纪檐是真没想到是谢缓,不是说晚上不回来吗,还有,为什么会坐到他肚子上,正常人难道不应该坐到床上吗?!
“为什么不睡床?”纪檐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没洗澡怕弄脏你的床,爬起来准备去开灯,谢缓可能视力不错,看出来他要去开灯的意图,突然说:“别开灯。”
“...我靠,你别跟我讲,费这点电你都舍不得吧。”
“…不是,你睡吧…嘶。”好像是突然弄疼了哪里,纪檐二话不说就开了灯,一瞬间有点晃眼,但是几秒钟之后就适应了灯光,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谢缓坐在床边,脸色苍白,裸着上身,肤色白皙,有种病态的妖艳,这倒不是重点。
重点是地面上有几滴血,沿着往上看,纪檐才发现谢缓的小臂上有一道刀痕,血液顺着线条流畅的小臂往下流,手背上血色淋漓,“谁让你开灯了。”也是因为一瞬间被灯光晃了眼,谢缓另一只手遮在眼睛上,这会儿拿下来,纪檐又看见了眼角有伤。
“你…去抢劫…了?”纪檐见过打架受伤的,但还是没见过刀伤,毕竟他想象不出,什么样子的架需要动刀。
“跟你没关系,关灯睡觉。”谢缓声音有点虚弱。
“跟我当然没关系,跟你自己有关系好吗?你不…处理一下?”纪檐仔细的打量着谢缓,他皮肤很白,所以身上的疤痕也很明显,有一道十分显眼的疤痕,贯穿胸膛,估计当时就没有好好处理过,还有一道锁骨附近的,腰上也有,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家里有酒精。”谢缓说着就站起来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箱子,纪檐又看到了谢缓的后背,和他想象的差不多,挺清瘦,但是很结实,线条很好看,那些疤也蜿蜒到了后背,后腰居然还有一个纹身,不是混混标配的青龙白虎,而是一小朵花,还是桃花。
“这是桃花?你长桃花运?”纪檐看着擦着血迹的谢缓问道,“算吧。你问题还挺多,我以为你会问我被谁砍了呢。”
纪檐没有说话,他是挺想问的,但谢缓的这句话,他听懂了,他就算问谢缓也不会说,两个本身就不是很熟的两个人没有什么必要的理由去分享这些。纪檐很识相的躺到沙发上盖上被子,只是还是面对着谢缓看他处理伤口。
谢缓处理伤口很快,快到仿佛在给别人处理,酒精一下子泼上去,眉头皱都没皱一下,谢缓转过来的时候纪檐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一下子对上谢缓的眼睛,两人皆是一愣。
不过很快,谢缓就没再看纪檐,就这么一只胳膊绑着绷带,裸着上半身坐在床边上打电话,纪檐看了两眼就别开了脸,谢缓不知道和谁打电话,但纪檐知道谢缓说谎了,因为他说了一句“我睡过头了。”开什么玩笑。打到最后,纪檐大概知道那头打电话的应该是顾沧濯,也就是那个女朋友。
纪檐听着谢缓打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平淡,但是大部分都是谎话,虽然没有什么欺骗性质,但是很明显他没有告诉顾沧濯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感情不好吗?不会吧,那个很漂亮的警官好像很喜欢谢缓吧。
谢缓挂了电话的时候,纪檐没有说话,谢缓也没有再说话,谢缓熄了灯之后躺上床。就在纪檐在胡思乱想到疯狂好奇的时候,谢缓说话了。
“我不是有意要瞒她。”
“...为什么告诉我。”死要面子的纪同学很冷静的回复道。
“呵,你看我的眼神仿佛,…哦不对,就是在看一个人渣的眼神。”
“难道不是吗?正经人会大半夜出去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吗,还瞒着不能说。”纪檐表示很气愤,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气愤什么。
“...你管的真多,小孩。”
“我操你大爷,叫谁小孩呢。”纪檐猛地坐了起来,对着床的方向竖了竖中指,“还说不是小孩,成年人谁做这么幼稚的动作。”
纪檐:“…你看得见?”
“嗯,我们混混眼神都好着呢。”
“...你们还接这种活?我以为混混就是在街边上混混日子的。”
“差不多吧,混混就是你想的那样…这种活不会接。”谢缓听懂了他的意思,黑夜中原本略显清澈的声音更加清澈了,就是说出来的话不是很清澈。
“…那…你呢?你为什么去接了?”
长久的沉默,就在纪檐以为谢缓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谢缓慢慢的说道:“小孩子别管那么多,离你远着呢。我困了,睡吧。”纪檐也没再说话,这种明显拒绝回答的姿态,纪檐没有非要刨根究底的习惯和爱好,更何况对方是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
离你远着呢,那有多远呢,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很神奇啊。
纪檐早上是被一声鸡鸣给叫醒了的,真的,真的是鸡鸣,不是错觉。大清早在看到在院子里喂鸡的谢缓时,纪檐表示脑子不太够用。昨天砍人,今天喂鸡,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早啊。”谢缓看起来心情很好,昨晚看上去有些锐利的眉眼今早也温和了许多,和那天在串串香摊子前看见的谢缓一样,就像学生,跟他们一样,只不过是个长得好看些的学生。
“想吃什么?”
“...有什么?”
“我煮面,你吃吗?”谢缓喂完了鸡,就心情愉悦的朝纪檐走了过来,纪檐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回道:“行,我不挑。”
谢缓估计也看到了他的反应,心下觉得好笑,但也没再开口“小孩小孩”的乱叫,虽然他挺想看炸毛的纪檐的。
“你给你女朋友做过饭吗?”纪檐坐在石凳上,看着煮面的谢缓,突然问了一句。“嗯,她挺喜欢吃面的。”“我靠,那我这得是女朋友的待遇啊。”纪檐看着谢缓的后背有点出神,一个气质矛盾的人,是挺吸引人的,纪檐不得不承认,谢缓这一挂的,对他有吸引力,还是致命的那种。不过,喜欢这样的人,纪檐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纪檐和女生交流有障碍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不喜欢女生,大概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这点特别时,他就开始有意识和女生保持远距离了,不过霍尚青不知道,纪檐也没跟人讲过,所以每次他乱开玩笑时,纪檐也没有特意反驳过,毕竟这种事,没有人愿意谁都知道,不是吗?
在纪檐晃神的工夫里,谢缓煮好了面,挺简单的白水面,上面卧着一枚荷包蛋,卖相还不错。
等到拿了筷子准备吃的时候,纪檐才突然意识到谢缓只煮了一碗面,那么,这面是给谁的呢,像是看出来纪檐的困惑,谢缓从冰箱里拿出一碗冷粥,放进微波炉里热了起来,“你不吃?”
“粥没喝完,我喝粥,家里就这点面了。”
“啊,你为什么不多买点面?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太贵了,这面还是上回顾沧濯买了带来的。”
“…”纪檐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就不该问的的,于是只好低头吃起了面, “谢缓,我发现…你手艺真不错,你不会是靠煮面撩到女朋友的吧。”
“谢谢夸奖。”谢缓把粥端了出来,又从柜子里掏出一小碗红胡椒酱,然后在纪檐的注视下,挖了一勺和粥混起来,然后喝起了粥…“你家…没有别的菜吗?不对,你家有菜吗?”
“没有。”多干脆利落的回答啊。还好,在意料之中。
吃完了这艰辛的早饭,纪檐站在院子里看着谢缓洗衣服,对的,坐在小板凳上用搓衣板洗衣服,是的,就是他想的那样,由于洗衣机太贵了,所以一直用如此原始的方法洗衣服的谢缓很自然的搓起了昨天脏掉的衣服。
纪檐看着那双泡在冷水里泛红的双手,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他还记得前不久他感慨过这双修长骨感的手。谢缓洗衣服的时候和他做饭时一样安静,实在无法让人联想他之前的种种行为。
要不是铃声突然想了起来,纪檐也不知道自己会盯着谢缓洗衣服看多久。
“快来我家,你哥在我家。”是霍尚青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