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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 支离。 ...

  •   游戏结束各自回屋,临走前周瑞怡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我回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没有多说什么。

      或许因为她是女孩子的缘故,总能细心地留意着身边人的情况。

      很多时候人们会强调女孩子的心细温柔,我觉得这饱含刻板印象。但也有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之说。又觉得周瑞怡这样的女孩子,强大又柔软,并不显得违和。

      在没有遇到江闻,或者没有对江闻产生感情之前。纵使我曾认为自己是无性恋,但我也依旧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或许会喜欢上女孩子。

      时至今日,我已经记不太记得和周瑞怡相识的细节,但我一直清楚她是一个如何爽朗且温柔的女孩。

      中考前夕,由于父亲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求我必须考上他选取的高中,那段时间,我倍感压力,心绪繁重到就连身体都流露出排斥反应。

      我开始吃不下饭,闻到荤腥就想吐。夜晚总是神伤,非得熬了大夜才能慢慢入睡。

      或许是自尊心作祟,我强撑着一口气,不愿在父母前面显露出因为重压而导致的萎靡不振。但知子莫若母,母亲开始同父亲争执。母亲坦言家中光景并不需要我如何努力上进,父亲则认为他和母亲就我一个孩子,若我是个没出息的,那么还不如趁早放弃。

      我那会儿才多大?十五不到的年纪,尚且中二,自认少年意气可破天。现今想来仍觉心胸激荡。

      父亲越是激我,我便更加要证明给他看。

      不仅是为了争一口气,也为了让母亲安心,让她明白,她生的儿子有她的血,有她的基因,我不是一个只知乐享其成的人。

      纵使有一天我离开了她的羽翼,我依旧有展翅的筋骨。

      中二病发作时,甚至悄悄写了不少的热血语录,龙飞凤舞,大字海报一般张贴在自己房间,就为了一睁眼就能看到。

      那时的我和周瑞怡并不熟悉,只勉强称得上点头之交。

      可这个在当时和我算不上朋友的女孩,在得知我并没有按照父亲的要求考上对应的高中后,她出言安慰。我仍然记得她告诉我,“大人常常说学习是为了自己学,那没有考上你爸喜欢的学校这不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不是吗?”

      此前我一个劲钻牛角尖,被她劝慰后,再到后来辗转到了同一所高中,关系愈发深厚。

      我时常想,女性和男性的差别究竟表现在何处?不同的生理构造?还是用浅显的性格来进行区分?

      一提到勇敢果决,常常会想到男生,而说到温柔善良,又会提起女孩。

      可我眼中的周瑞怡,是个胆大勇毅到我会心生羡慕的人。她对我说起想去徒步,我回忆起高中毕业旅行,因为下雨导致山地泥泞,我们一行人心情恹恹,唯独她,不慌不忙地按照一早做好的攻略夜爬登顶。

      等我们大中午才到达山巅时,她已经欣赏完了壮丽的日出。

      后来,我问她,“一个人夜爬不怕吗?”

      她说,“有什么好怕的?”

      我觉得不解,我们打算去爬的那座山,其实只能勉强说得上比野山稍微好一点儿,就连山脚下都没有卖烤肠的,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胆子?

      宣淮因当地水土原因,被外地人调侃为特产的蟑螂也时常令我和游浩淞头疼,而周瑞怡在我们身边时,往往能面不改色地处理,神情淡定得仿佛杀了十年的鱼。

      她是个拥有很多优点的女孩。

      曾经年节时,我调侃如果周瑞怡的未婚夫不给周瑞怡发红包,说不定这段感情就得告吹。

      这话之于亲密的朋友之间确实只是调侃,但我清楚我能说出这样的玩笑话,不外乎我清楚,周瑞怡是一个很自我的人,她很少受外物影响。她告诉我,她和自己的未婚夫在一起,是考虑了多方因素。可是后来她也说,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喜欢。

      她要是不喜欢,再合适也没用。

      她确实是这样的,万金难买她乐意。

      我就做不到。

      我感慨她的看见,又免不了进行对比。

      为什么周瑞怡能够清楚地感知到我心绪不佳?而就在我身侧的人却能够视而不见?难道确实是因为所谓的性别差异?

      可大多数时候,我知道,很多男性并不是看不见,而是选择性漠视。

      回到房间后,我一直坐在椅子上,怎么也想不明白?

      江闻洗漱完坐在床沿玩手机,半分眼神也舍不得分给我。

      我心底陡然升起一股烦闷之情,起身走到他身边抽走了他的手机,顺势瞄了一眼,他在看有关剧情演绎的文本。不是什么杂七杂八的,我一口气堵在心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没抢,转而看了看摆放在电视柜的电子钟,“都快十二点,你还不去洗漱?”

      我将手机熄屏扔在一边,将他推倒,或许是因为入冬的缘故,樊星澜准备的崭新被褥不仅柔软更还厚实,倒下去时简直好像一头栽进了棉花堆里。

      我没回答他的话,双臂撑在他的身侧,由上至下地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又往旁边倒。

      “喂?”江闻见我没什么动静,推了一把我的胳膊,“洗澡去。”

      “要你管!”

      我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江闻愣着,半坐起身,又变成他由上至下地凝视着我,他问,“你生气了?”

      我反问,“你才看出来?”

      眼睛没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我在心中腹诽。

      想完又赶紧呸了几声。

      江闻不明白我到底在干什么,眉头皱起,“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掐住了他脸,将他的脸颊揉成一团,“我是你的男朋友,牵个手怎么了?”

      “谁知道你是我男朋友?”江闻挑眉,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一时语塞。

      确实,这话我没办法反驳,从最初决定在一起时,我就反复思量过,同性恋之间,往往所遇到的所谓世俗磨难或者挫折总是要多一点儿。

      开明的家长何其少,至少我的家长并不开明,甚至将之视为洪水猛兽。

      我瞬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生江闻的气还是自己的?

      索性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头。

      半晌,又兀自收拾好心情,进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江闻已经躺下了,尽管房间里面开了空调,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见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睡着。虽然料想是没有,可此刻我也没有多余心情和他说话,也直接上床躺下。

      翌日醒过来时,只觉得口干舌燥。

      夜间迷迷糊糊做了个奇怪的梦,被惊醒时只迷瞪的想着到时候一定要说给江闻听。结果现在清醒过来,梦境内容倒是忘了个一干二净,只记得要说给江闻听这件事。

      所以就演变成了无话可说。

      频繁做梦不好,影响睡眠质量。记得梦的内容也不好,影响神经。

      醒来时江闻已经不在床上了,我睡觉姿势算得上老老实实,不会翻来覆去,因此看到身侧江闻睡觉的位置摆放得整齐的被子,猜想他醒来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我感觉到空虚。

      起身走到沙发旁捡起脱掉的外套,从口袋里捞出手机,连接WIFI时又觉得索然无味。

      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害怕看到江闻的消息还是担心没有他的消息?

      洗漱完,时间来到上午十点。

      我站在书架前凭着记忆翻看昨天江闻摆弄的书,果然都是一些拗口的。

      今天天色依旧不好,冬日难见澄澈朗日,灰色一层层压在天穹。

      我又搞不懂江闻了,我始终认为,在这段关系中,他是有在向我靠近的——被母亲撞破的那段时日,如果不是他坚定地对我倾吐心绪,我们或许连今日也无法拥有。

      可大多时候,我总觉得他在游离。

      我静默地站了一会儿,穿上外套往外走,迎面撞上江闻,我问,“你干什么去了?”

      “醒来了就四处看看。”江闻站定在我身旁,看架势是要跟着我出去。

      我问他,“现在还有没有饭吃?”

      毕竟还没有正式营业,来的人也都是星澜的朋友,昨天吃的基本上都是自己摆弄的,不知道她这个地方的餐厅有没有准备齐全?

      江闻不说话了。

      我感觉到江闻情绪不对劲,但是琢磨不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索性揪住了他的围巾,“怎么回事?”

      “没怎么。”

      肯定有事。

      “到底怎么了?”

      江闻抿唇,思索一瞬,才含混着,“刚才遇到了昨天游浩淞说的人。”

      我没太听明白,“什么人?”

      “要你联系方式的人。”

      我想着前因后果,结合江闻的反应,甚至懒得过问他给了没有,直接得出结论,“你吃醋了?”

      江闻睨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抬手将自己的围巾从我的手里面抢过来。兀自往前走。

      我落在他身后,觉得他这样不好。

      我告诉他,“我不会给,甚至于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你不能这样迁怒我!昨晚上那样我也没像你这样脾气大!”

      江闻闻言反身看了我好一会儿,我能从他紧闭的唇角感知到隐约的情绪波动,但最终,他一言不发,转身快步离去。

      我突然觉得没劲,不知道他有什么理由和我闹脾气?

      我又回了房间,任凭周瑞怡和游浩淞轮番打了电话来催,才出门。

      餐厅里,一行人围绕桌前,我扫了一圈,没见到江闻,也没见到游浩淞。

      周瑞怡起身找了个单独的桌子,对我招手,我走近,她向我解释,“他俩出去找地方了,今天天气不好,但是又不下雨下雪的,说是待会儿要在外面弄烧烤吃。”

      我应了一声,在餐厅准备的自助餐吧上找到了保温的炒饭,随便打了碗蛋炒饭。

      周瑞怡说,“你俩搞什么?”

      “没什么。”我问,“早上你遇见他了吗?”

      “嗯,他起得挺早的,那时候你还在睡。”

      我想问周瑞怡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又觉得这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怎么说?说我和江闻这本来就岌岌可危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的感情因为一个陌生人变得支离破碎?

      这话有失偏颇,我甚至意识到我今早对江闻发出的那一句吃醋本身就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醋意在情侣间向来被延伸为情趣或者嘻笑打闹时的玩笑话……可有时,这也代表着一种不被信任且情感不稳的直接表现。

      若我和他之间的感情足够坚定,不要说仅仅只是因为一个陌生人的索要联系方式,就算是蹦出一个向我吐露爱意的人,这又有什么?

      可江闻甚至连在大众面前和我稍微展示亲密都会抗拒。

      问题多到我连从何捋清都找不到头绪。

      我扒拉着炒饭,周瑞怡去要了两杯热饮,分给我一杯。我喝了一口,感觉热流缓缓流经肚腑,一颗心却又往下坠了坠。

      周瑞怡觉得好笑,“你们两个还挺好玩的。”

      不知道周瑞怡怎么得出的结论,我没了胃口,草草将还剩下几口的饭炒饭扒拉完,将碗推到一边,问,“怎么说?”

      “你不介意‘人前显圣’,但连和家里对峙的口也开不了。”周瑞怡用勺子搅拌着自己桌前的热饮,“他和你一起时面对外人规矩得好像就比陌生人熟悉一点儿。可没有你在身边,维护起你又头头是道。”

      她告诉我,更早时候我或许还在呼呼大睡之时,有人猜测出我和江闻的关系或许不错,于是找上了他询问我的联系方式,江闻告知对方,我并非单身。对方却表示不介意。

      江闻义正词严,“你不介意,但是不公平,对谁都不公平。”

      听到这话时,我心脏仿佛被扼住了,无形的枷锁拢在我的心口,致使我沉闷得胸腔发紧。

      我猛然意识到,我那简单的一句你吃醋了?对于才维护过我的江闻甚至算得上一种鞭挞。

      谁知道他是我的男朋友?

      所以他甚至连光明正大拒绝的话都无法明说。

      游戏中,我在遇到所谓的大冒险之后,只觉得无伤大雅,可这份无伤大雅是建立在众人对于我俩的关系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也意味着,我忽略了江闻这个当事人的感受。

      是啊,我这个连家里人都不敢坦白的人,却敢当着那么多陌生人的面牵他的手。多有意思?

      我回想起和江闻才刚刚表明心意不久的那个早晨。

      江闻认真地对我阐述他的爱情观,而我只是含糊着一笑而过。我心里想着能过一时是一时。

      前路尚且不明朗,这半道又怎么可能走得称心?

      直到那热饮袅娜的热气散尽,周瑞怡问,“你还不去找他?”

      我揉了揉肩膀,“一起去?”

      简短的自我剖析后,我现在不太敢单独面对江闻。

      周瑞怡捂嘴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所以要我说啊,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但想要长长久久地走下去,那就不止是两个人的事了。”

      我跟在她身后,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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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一人称,吃这口的可以试试。反正免费的,不看白不看嘛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