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你正在被做成表》若当时

2、错了

　　Reese有点迷糊，他有些沉溺于难得安宁的梦境不可自拔，可左手上不可忽视的束缚感与拉坠感却在努力把他拖回现实。

　　在被拉出梦境前的最后一刻，他突然意识到——那一直萦绕在他鼻端的让他安宁的气息，似乎——像是雪松。

　　“醒了？”Tonia的声音并不像昨晚那么甜蜜，反而带着些透着拔那啥无情意味的漫不经心。

　　Reese心下凝重，暗骂自己怎么就松懈了下来。他睁开眼，看见女孩只披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盘腿坐在一张被放置在柔软大床上的木质茶几上。

　　Reese：？？？

　　这是什么邪教现场？！

　　他下意识身体紧绷，左手试图用力，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被用手铐铐在了床头。

　　认真的吗？又一次？！

　　他看着那个女孩——卸去妆容又并不摆出媚态的她似乎更适合这个词——她从Reese清醒起便不曾睁开过眼。她微卷的长发披散在床上，深棕的瀑布为她增添了一股神秘的气息。她的头发有些潮湿，大约是刚刚洗过。浴袍外的肌肤上并没有任何痕迹，宛若他们昨晚只是就纽约酒吧乱象整顿进行了亲切深入的交谈。

　　Reese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自己的左手，发现触感并不如他往常接触过的那些一般冰冷，反而带有内衬。显然这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手铐，而是酒店为了满足某些客人的特殊爱好而准备的小玩具。

　　他抿起了唇，觉得自己会是第一个自己送上门的受害者。

　　女孩仍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Reese在再次观察屋内摆设并构思反制方案时不禁陷入了迷惑——如果Tonia Stark真的是行凶者，而他又是被挑中的猎物的话，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首先，地点——四季酒店顶层套房似乎并不是实行犯罪的首选地点。其次，一个不说经验丰富但至少行事都周密的行凶者，无论带了人回来是要做什么，既然图谋不轨，社会关系调查理应先行，可Tonia Stark刚刚回国，外出活动仅限于夜间寻欢作乐，定然不可能对他的进行什么调查。可如果说是随机作案，像他这样一个一米八几的壮年男子，怎么看也不是个好下手的，怎么会在这三人中脱颖而出，成为第一位受害者？难道是临时起意，想在他身上实验一下她即将做的事？

　　看着沉静的女孩和那自然地掩住大部分锁骨的浴袍，Reese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昨晚见过的那具身躯上虽淡却不容忽视且可见其往日狰狞的各种伤疤——犹以那锁骨下的Y形伤疤最为骇人。

　　一般来说，那种伤口，只有在验尸官验尸时才会造成。

　　她的两条手臂上都有针孔，以痕迹新旧来看，Reese猜测这是月度的药品注射造成的。这意味着她的身体也许并不如看上去那么好，再加上各种陈年伤疤，这个并无服役经历或被绑架记录且家世优渥至极，传闻中极受宠爱又极其聪慧的女孩，到底经历过什么呢？

　　她的离去与归来，是为什么做着准备吗？

　　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被按了个奇奇怪怪的复仇人设的Tonia发现自从那个男人清醒之后，她就静不下心了，就如同她刚刚回国的那几天一样。

　　她似乎对自己的故国水土不服起来了。

　　自从她自行“退休”归国，她便心浮气躁，难以平静。每每狂躁，哪怕她知道不会再有用，她仍然习惯性地盘腿打坐。她终日枯坐，直到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就一直对她采取放养政策的兄长也看不下去，在晚上把她赶出家门，让她去找点乐子。

　　听听——找点乐子——这种说法，让某人听见，Tony Stark可能又得几天下不了床。

　　她也不是不想找点乐子——暂时的欢愉的确总能让她忘记烦扰。以前为了展现自己的追求确然真心，她素了六年，如今算是放下了，也该的确应该放松自己，享受生活。她约了不少多年前的老朋友，可忙碌的忙碌，异地的异地，甚至有些人——比如Logan——上来就告诉她自己已经处于一段稳定的关系之中！！这惊雷直接炸翻了她和一些被她友情送雷的X战警们。于是，懒得大老远寻人的她只能回归最原始的方式——猎艳。

　　她哥知道之后狠狠嘲笑了她一顿，并一掷千金买下了曼哈顿客人质量最高的酒吧，就着一堆无聊的工作扔给了她。Tonia冲她哥的好意翻了个白眼，理直气也壮地天天从他车库里拎一款豪车出去浪。

　　男人的技术不错，女孩也很可爱。可短暂的欢乐过去后，如潮般的空虚烦躁再度淹没了她。

　　她承认，她依旧不习惯纽约的生活。

　　她怀念每日的早课，怀念师兄弟们间的嬉笑打闹，怀念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怀念拉着师兄师妹偷偷溜去中国寻觅各种美食的经历。怀念喜马拉雅，怀念雪松，怀念，她。

　　可她知道自己不会回去，哪怕她再渴望。

　　毕竟是她选择了放下，不再让那个人为难，也不再为难自己，放下执念，重新开始。

　　她用枯燥无趣的工作淹没自己却又恣意享受每一个不眠的夜晚，似乎只要这样，她就可以欺骗自己——我只是太忙了，才不是无法入眠。

　　发现这个男人其实并不难。看着被她堵在墙角的男人脸上意外的神情，她差点不顾气氛地笑出声。

　　他看她的眼神太露骨了。

　　与他人不同，那眼神并不带着深夜酒吧该有的意味，却又无情得像一只翩跹的蝴蝶，一触即离——但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这酒吧中的男男女女又有谁不专注痴迷地看着Tonia Stark呢？

　　作为一个处境尴尬的斯塔克，她对这种过于冷酷的目光再熟悉也再敏锐不过——这是审视，是评估。

　　而她刚刚好最为厌恶这种感觉。

　　心中无法抑制的暴躁抬头，她的眼神一下子锁定了那个男人——陆离的灯光闪烁下，他一身剪裁合体黑色长西装，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标准的特工西装加长了一点，布料和剪裁更好了一点，她这样想着——无法否认，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Coulson，这让她不禁莫名担心起了这位不知名特工先生尚且安好的发际线。

　　她自下至上地扫过他，饶有兴致地用目光剥去那修身的西服。她抬眼，最终对上了特工先生那双猛地溢满了惊讶的眼睛。

　　真漂亮，她喟叹。

　　是蓝色还是绿色呢？霓虹闪烁下，Tonia说不出来。可她却依旧看呆了——那可真是一双美到极致的眼睛。

　　可这样一双眼睛，却偏偏长在了这样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身上。她心下有些叹息，却也升起了阵阵兴味。

　　她不禁笑了一下，随即下台把他堵在了墙角。

　　Tonia的猜测几乎从不出错，可她也没想到特工先生那么容易就被她拐上了床。

　　奇异的，躺在他身边，Tonia居然又感受到了平静。

　　她久违地陷入了安眠。

　　虽然三日的不眠不休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可连日不可排解，片刻也不可逃离的焦躁却让她疯狂。

　　华美精致的妆容掩盖了她几近崩溃的神经，她演技卓绝，连挚爱她的兄长也并未窥见实际情况的严峻。

　　可她睡着了，就在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男人身边。

　　这让她疑惑，也让她疯狂地好奇。与此同时，不可否认的是她心底的某处突然涌起了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还没做好英年早逝的准备，也不愿面对她的失控可能导致的糟糕局面。

　　所以，无论他愿不愿意，她恐怕都不会轻易放他离开。当然，如果她发现了其他有效途径，那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想，她也许终于找到了破局的方法，而这位陌生的先生，就是她的特效药、

　　于是特效药先生就看见在他醒来短短几分钟里突然暴躁起来的Tonia Stark滑回了床上，一脚把小几踢下了床。

　　小几落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发出了一声钝响。

　　许是空调太低，被子又被Tonia随意扔在了一边的缘故，特工先生心里莫名一寒，意识到了那一脚原本怕是朝他来的。

　　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明显兴致不高的女人却凑了过来，半捏着他的下颌，和他交换了一个半带强迫意味却出乎意料得温情的吻。

　　她轻轻掩住特工先生的眼睛，漫不经心却又手法老道地解决了一下特工先生的晨间小问题。

　　Reese其实在Tonia靠近时就预备着压折自己的大拇指来脱身并制服这个几乎已经被他打上了行凶者烙印的女人。可就在她靠近时，昨夜那难得安宁的梦境却猛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她闻起来有雪松的味道。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极其不像他自己得忘了反应，以至于一瞬后，便已失去了视觉。

　　余韵让Reese生理性地眩晕，他突然意识到了Finch那关于不要和号码发生“不恰当”关系的观点是多么的正确。

　　Tonia喜欢玩点延迟什么的小把戏，可“老年人”却有些禁不起这个，他颤抖着，口中溢出了几声极其美妙的泣音。

　　得到了纾解的男人眉眼异常柔和，纤长的睫羽上甚至藏着不易察觉的脆弱。

　　多么美丽的脆弱。

　　Tonia用含着她也没有发现的痴迷的眼神看着他，手指下意识得难耐地动着。

　　于是在Reese缓过一口气后，便看见这个危险的女人左手随意把玩着他随身携带的枪，右手近乎虔诚地细细把那浊液抹在了他精致的脚踝上。

　　觉察了他的注视，她抬头，凝视了一会他那双仍略带水汽的眸子——是绿色的——她出神地想着，嘴里却说着：

　　“CIA？HDS？军部？还是SHIELD那么多年来总算摸对了我的口味？”

　　闻言，Reese挑眉，无法，只能主动自觉地把自己脑海已经被构思得差不多了豪门恩怨情仇大戏全盘推翻。

　　不是行凶者吗？他突然有点失望。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Tonia思索了一瞬，略带愉悦地笑了：“那我就当是CI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