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司处》霍相月

6、第 6 章 封旻的身上

　　夜幕降临，皓月当空。
　　叶秋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眼前的坟地，她是被朝羽硬生生拖过来的，白天的时候白翕说的兵分两路，指的是白翕和绛青一路去跟踪老李，而她和朝羽一组，在大晚上来这里挖坟。
　　按道理夏天的夜晚是闷热的，但叶秋站在这成片的墓地前，她丝毫没有感受到闷热，反而觉得特别的阴冷。
　　好在不是只有她一人，身边还有个魔族，叶秋才稍微安了点心。
　　叶秋斜眼看着身侧男子，“我说这种事你自己一个人来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拖我一起，我一弱小女子，挖坟这种事情，我怎么干得了，我是不上夜晚的，你不知道吗。”
　　朝羽淡淡的说：“你不来，对得起曾文浩吗？”
　　叶秋：“……”
　　叶秋顿了顿，“那你挖，我给你望风。”
　　“好吧。”
　　朝羽拿出星斗盘，星斗盘上的司南勺开始来回旋转，朝羽不断的调整位置，让司南勺能够更加准确的指明方向。
　　司南勺停了下来。
　　勺柄的方向指向其中一个坟墓。
　　叶秋和朝羽望去，是角落里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坟墓，两人走近一看，墓碑上空白一片，墓碑前也没有任何的祭祀品，坟墓上也都长满了杂草。

　　一只小白狗悄默默的出现在老李家的院子里，它藏身于院子里的草丛里，窥视着老李的一举一动。
　　这只小白狗，自然是白翕所化。
　　从黄昏时分开始，白翕就偷摸摸的跟着老李回来，老李干完农活后就回到自己家里，做饭吃饭，再也没出去过。
　　这老李是一个人居住，屋子里就他一人。
　　白翕蹲在院子里，密切注视着。
　　这时，一只青色的小鸟飞了过来，停在小白狗的背上，低声说道：“我飞了一圈，没发现这里有藏身的地方。”
　　白翕压低声音：“而且我在这里没有闻到宋莉莉的味道，也没有妖气，可是为什么老李的身上会有宋莉莉的味道？”白翕顿了顿，“会不会是老李曾经接触过宋莉莉，所以身上沾上了宋莉莉的味道，可是白天我拿照片给他看的时候，他说他没见过宋莉莉。”
　　绛青想了想，“还有个问题，如果他只是曾经接触过宋莉莉，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身上还会留有宋莉莉的气息？”
　　这是个问题。
　　宋莉莉是第一个失踪的人，距今已经消失了半个多月，如果在失踪前老李曾接触过宋莉莉，那这么多天过去了，按常理老李的身上是不可能会留有宋莉莉的气息，这个假设排除。
　　那如果是失踪后老李才接触的宋莉莉，也就是说老李不久前才接触过宋莉莉，因为两个人之间接触，气息停留的时间很短暂，会被其他的气息给冲散，所以白翕现在还能在老李的身上闻到宋莉莉的气息，只能说明老李不久前才接触过，可是为什么他说不认识宋莉莉呢？
　　或者，老李在说谎。
　　这些个疑虑，白翕暂时还没想明白。
　　绛青扑哧着翅膀：“走吧，我们去找朝羽他们。”
　　“我还是觉得这个老李有问题。”白翕想了想，“这样吧，你先去找朝羽他们，我留下来继续盯着他。”
　　“也好，随时联系。”
　　“嗯。”

　　待绛青离去后，白翕继续蹲在草丛里监视着老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白翕看到老李从屋里走出来，熄了灯，关好门，朝着门外走去。
　　白翕偷偷跟上去。
　　村里没有路灯，周遭的房屋里大都灭了灯，就个别几户人家还亮着灯，老李拎着盏老式的油灯，但他没有点亮油灯，而是摸黑走着，不过今晚的月色很好，月光也很是明亮，也不需要打灯。
　　白翕抬头看了眼夜空，圆月当空。
　　他怎么给忘了，今天是十六，昨天是中元节，是十五。
　　这时，忽然一股异样，传遍了四肢。
　　不会这么倒霉吧，在这个时候发作？昨天不还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应该也许可能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这念头刚出，白翕四肢一软，倒在了地上。
　　天杀的。
　　还真这么倒霉。
　　一只小白狗瘫软在石子路正中间，呈现出两个大字型，白翕十分郁闷，若是这时候来个人类把他捡走，炖了吃了，那他可真的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吃掉的天狗，说出去，阴山上那些老不死的，估计要笑死了。
　　不好，来人了。
　　白翕躺在地上，远远的看到一人朝这边走过来。
　　白翕只得心中默念：不要走过来！不要走过来！不好！他走过来了！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那人站停了脚步。
　　就站在白翕的跟前，一步之外的距离。
　　白翕赶紧闭上自己的狗眼，屏住呼吸，假装自己是只死狗，希望那人见到是只死狗，嫌晦气，赶紧走了。
　　半响。
　　没有一点动静。
　　白翕也没听到那人离去的脚步声，什么情况，这人站在这里看只死狗干什么，怎么现在人类还有这独特的癖好了。
　　忽然，白翕觉得身子一空。
　　他被人给抱了起来，温暖的气息缠绕在他的身上，白翕心道不好，这人捡只死狗，难不成还真要把自己炖了吃了？
　　等等，他在摸我？！
　　“毛软软的，还挺舒服。”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白翕觉得自己被调戏了，而且这男人怎么口味这么独特，特么还喜欢摸死狗的皮毛。
　　“不过，你装死做什么？”
　　白翕：“……”
　　他怎么知道我在装死？
　　难道他不是人类，可是我明明闻到了人类的气息啊。
　　“呵呵。”
　　低沉的笑声响起，“你不去追人么？”
　　白翕猛地睁开眼睛，刚想质问，就看见一张惊似天人的容颜跃入眼帘，莲华容姿，眸如辰星，一头长发白如霜。
　　“封旻？”
　　“你应该唤我副处，没大没小。”
　　“副处，您怎么来了？”
　　白翕没想到封旻会在这里出现，而且此时此刻，封旻实实在在的把自己给抱在怀里，这具人身是他的身体，还是替身？如果是替身的话，为何面容还是封旻的面孔，可如果是封旻自己的身体……
　　之前白翕打听过，这封旻是战国时期的人，过了这么久，他这身体还能保持的这么好？没有丝毫的腐烂？
　　白翕躺在封旻的怀里，靠着他的胸膛，听到胸腔里心脏的跳动。
　　他没死吧，如果他死了，这具身体早就失去了活力，心脏又如何能跳动。可如果他不是鬼，为何他又平常是以鬼魂的状态出现？
　　白翕忽然有了想要探究他的欲望。
　　封旻见怀中的小白狗陷入了沉思，轻声一笑，“我带你去追老李。”
　　言罢，封旻抱着小白狗，朝着老李方才离去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白翕感觉自己的身体有股热浪传来，原本麻木无力的四肢好像渐渐有了知觉，白翕抬头发现，原来是封旻在给自己传输能量，白翕心中产生困惑，他怎么知道我发生了什么？
　　从刚才到现在，封旻一句话都没问过。
　　就好像，就好像他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似的。
　　白翕张张嘴，原想来问着，可他转念又想想，封旻都没开口，他这么开口去问他，估计八成会被他打太极给搪塞掉。
　　于是白翕把话给咽了回去。
　　白翕悠悠然的躺在封旻的怀里，仰着头，望着眼前这张近在迟尺的容颜，那是一张犹如鬼斧神工般经心雕琢过的面容，简直美到了极处，宛如漩涡般吸引着人的目光，不断的沉沦下去。
　　春山画眉，寒江凝眸。
　　若是能这么一直看着，也是极好的。
　　这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白翕被自己给吓了一跳，他居然会闪现这么一个念头？！他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垂下眼。
　　“到了。”
　　这时，封旻的声音响起。
　　白翕探起头来，只见他们此刻站在山林中，四周是高耸的竹子，白翕环顾了下四周，也没看见那老李的身影。
　　“下来吧。”
　　白翕一怔，他花了两秒的时间来消化方才这句话。
　　白翕伸展了下四肢，方才的无力感已经消失殆尽，白翕赶紧从封旻的怀里跳下，落在地上后白翕幻化成了人身。
　　“副处，老李呢？”
　　“在那。”
　　白翕顺着封旻的目光看去，那是座山壁，白翕一愣，随即他仔细一瞧，猛地发现原来在那山壁上隐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外围被垂落下来的藤蔓给遮挡住了，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白翕快步奔上前去，掀开藤蔓，露出山洞口。
　　里面亮着微弱的灯光，白翕快步走去，没几米，就到了尽头，然而眼前这一幕场景，让白翕不由得停下脚步。
　　昏黄的山洞里，除了老李，还有别人。
　　老李坐在地上，背对着白翕，抽着烟，而在老李的边上，是一个半裸的女子，张着腿，衣衫褴褛，头发凌乱，是个人看到眼前这一幕都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而且看那样子，怕是在这里被关了有段时间，露在外面的皮肤沾满了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