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经纪人纪实报告》锦鲤小姐

9、No More Dream1

　　冬春之交迎来了又一轮死亡期末月，年初的时候稍稍能得到喘息的机会，几个高中好友轮番来我家提人出去玩，作为几人中唯一一个单身且做兼职的人，我在他们眼里估计顶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牌子：让他付钱。
　　最让人意外的是我高中的同桌和他们一起叫我出去吃饭，高中毕业后我和她就再没见过面，一年来少有的联系也全是和我选择在娱乐公司做兼职有关，她比原来瘦了不少，还是高中时候那种不善打扮的模样。
　　“小医生又来打听龙哥了啊？”我扒着窗台懒洋洋调侃她。
　　读书时候如果不是她成绩太好，老师也不会放心把我安排在她身边三年。高一的时候她在我旁边落座的时候安安静静地瞪了我一眼，她嫌我玩笔吵，我有时候脾气上来了也会呛她几句，后来高二有一次我话说过了，她红着眼睛到后排找朋友哭，我一个人按了十五分钟自动铅笔的笔帽。高中毕业后我们莫名其妙和解了，我这才知道她高中时在桌子上摊开的照片是她喜欢了很久的权志龙，她才知道我立起课本不是在睡觉而是在看世界文学。
　　十九岁那年我写下数家娱乐公司苦恼于选择哪家做兼职，她说着不着边际的道理向我推荐了大黑；二十二岁那年我按着自己的意愿成为大黑正式员工，她在M记门口和我吃了半个小时的甜筒说我做了人生中最错误的一个决定没有之一，她说你不会后悔、但你会很难过，人生中总有那么几件让你难过但不后悔的事情。
　　新年之前我和闵玧其在书店外的快餐店见了一面，他的围巾拉得很高挡住了下巴，闵玧其吃得不多，用叉子扒拉着蔬菜沙拉。几个小时前他和书店老板辞职，我在店外檐下等他，跺着脚朝手心呼热气，再贴在窗玻璃上留下一个难看的手掌印。
　　“小心摔倒，”他关上门，心情说不上愉快，“明年你还在大黑工作吗？”
　　“是啊，不欢迎我？”
　　他看了我一眼，在我差点滑倒时顺手扶了一把，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弹出一根问我要不要，我拒绝的时候闵玧其没有半点意外，他自顾自点了一根烟放在嘴里，神情看起来有些冷淡，或者说呆滞。
　　过了好一会，闵玧其才取下烟轻声说：“我们估计要出道了。”
　　我愣住了，声音也不住放轻了：“明年？”
　　“五六月份吧，PD找金南俊说了这件事，”闵玧其低头，火星在他指间窜动，一如我们不约而同漂浮的心绪，“女团那件事公司的负债雪上加霜，防弹少年团出道的事不能再拖了，浩范哥没和你说官方推特的事？”
　　“我最近在忙考试。什么推特？”
　　“官方推特开通了，”闵玧其调出页面给我看了眼，“南俊、珍哥和我已经发了几条推了。”
　　“别动，我也关注一下。你不用短信这个习惯该改改了，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啧，这个评论数真凄凉。”
　　闵玧其扯起嘴角，无奈地说：“喂，还没出道能有几个粉啊。”
　　“郑号锡呢？”
　　“号锡说再想想，”闵玧其深吸一口气，声音也更有力起来，“总之公关部和策划部要忙起来了，专辑那边也在准备。你肩膀抖什么抖？”他用力按住我的肩膀，我摆手吸了下鼻子。
　　“苦尽甘来了。”我哽咽着。
　　“……你这家伙，共情能力太强了。”
　　他说完，像是被烟呛了一下，顺手掐灭了香烟，咳嗽了好几声才直起身子。我们都裹着稍显厚重的大外套，他突然回过头看着我。
　　“你有没觉得，”他寻找着合适的措词似的，“很不现实？”
　　我抹了把脸：“这个时候了你还想什么不现实。难道你还想再过几年这样的生活，打好几份兼职赚零用补贴，搏一个出道的愿望？”
　　闵玧其摇头，有些茫然：“我的意思是，我发现我的生活在改变，在往好的方向，我很肯定，我能感觉到。我很高兴，又对这种未知很恐慌，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我的脑海里盘旋。我其实不确定自己能成功，我有时候觉得自己会是那种孤僻到死、怀才不遇的天才——或者在我死了很久以后，人们翻出我的作品说一句，这个rapper真天才啊。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机会就在眼前，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迎接所有的挑战，我想走得更远。我到底在说什么见鬼的东西……不要笑！”
　　我笑出了眼泪，好像这样才能破解我们之间尴尬的氛围，闵玧其瞪着我，我不得不直起身子擦掉了眼角的眼泪。
　　“哥们，说句实话，你只是过于兴奋了，”我说，“我高中的时候有个诨名算命先生，怎么来的不记得了。不过我罗道长的话在这里：防弹少年团会红，你闵玧其会很红；等到你功成名就的那天再回头看成名之前的自己，不过是一段不值得夸耀的经历而已，更何况那时的你也一定有其他的空虚和迷茫。我总感觉人生的阶段是螺旋式上升的，你攀登、成功、低谷、迷茫、再攀登。听起来挺好笑的，像亨利八世的那六个妻子，离婚、斩首、死亡、离婚、斩首、活着。”
　　闵玧其突然笑了起来，我们第一次像朋友一样站在一起、衣料摩擦地为一个不好笑的段子捧腹大笑。两个二十岁的大男孩在冬日惨淡的日光下，一个指间萦绕着未完全散去的烟味，一个为没品的笑话捧腹近两分钟，我们沿着街道边缘绕过积雪向快餐店快步前进，有娇气的姑娘伞面上的雪落到我的肩膀上。
　　期末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就来到公司热切地和浩范哥说起这件事，我指责浩范哥没有告诉我，让我抢到防弹少年团官方微博的至少前十个赞，宋浩范把花名册拍在我的头上，带着深重的黑眼圈叫我去点名。
　　“对了，你考完了吗？”他像是忽然想起了，随口一问。
　　我讪讪地取下花名册：“昨天考完了。”
　　“哦，那好好工作啊。”宋浩范摆手，顺便感慨了一句，“年轻就是好。”
　　我夹着花名册路过金南俊的作曲室时，和往常一样打算推门进去问个好，门开了个小缝倒把我自己吓了一跳，方时赫PD坐在作曲室的屏幕前，朴智旻、金泰亨和那个名叫秀雄的练习生站在一起，金南俊站在方时赫的椅子后摸鼻子。
　　尽管内心无比好奇，对方时赫的胆怯还是让我悄声带上了门，门里的声音却闷闷地飘了出来。
　　是方时赫PD听不出喜怒的沉闷的声音，却让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震惊到思绪停滞，我想门内的金南俊和我的表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不同。
　　他说：“可以了。金泰亨xi，你觉得朴智旻和秀雄，哪个人作为防弹少年团出道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