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故》一三月

6、送药 “这一件…

　　“这一件……嗯……”
　　荣瑟摆弄着木箱子里的衣装，父亲去年送来的水蓝色罗裙虽然还是崭新的衣裳，可还是没有沈夫人的那一套好看。
　　她试了又试，打心里觉着这套颜色太素净了，需得是那种特别炫目的颜色才能够叫谢秋对她另眼相看。还要配上精致的绣纹，繁复的样式，让人挪不开眼最好。
　　荣瑟偷偷跑进存放重要物件的小屋子，废了不少力气才偷偷拿出那件衣服，它被苏珣用油纸布小心包起放置在木箱子的最下面用一些信件压着，她从没见过这些信，也没有管它们，拿了衣裳便跑。
　　荣瑟以为师兄毕竟是个男子，意见与身为女子的自己或许会有些许差别。
　　原本荣瑟还担心自己穿这件衣裳被师兄见了会责备却没想到苏珣一大早便出去了，看样子可能是去镇上医馆替人问诊了。
　　荣瑟小小的开心了一下，她没有那些像样的首饰，也不会打扮自己，只是将平日里绾着的发式放了下来，别了朵清丽的忘忧花。
　　但她面庞上挂着的微笑便如同点缀寒冷冬夜的一丝温暖亮光，荣瑟小心将汤药放在食盒里装好，提着稍长的裙摆，满心欢喜的去到仙人庄。
　　“唷，这是谁家的大小姐，怎么到这个小村庄来啦。”
　　站在村口正同其他几位农妇夸着天的村长夫人悠哉的磕着瓜子，眼角忽掠过一团醒目的颜色，将刚刚抵着嘴边待磕的瓜子又抛回手中，转头同妇友们嘀咕道。
　　“别说，还挺白净的一个姑娘家，是个美人坯子呢。”
　　“是呀，比你家婉婉还要漂亮呢。”
　　“的确……就是这衣裳颜色怎么看着这么……”
　　“她还是个小姑娘呢，换我可不敢这么穿。”
　　“就算是给你穿也穿不出人家那股仙气呀。”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说笑着过路的荣瑟，她全然不知离她几米不到的几位已经就着她议论开了。
　　到葛先生屋子的时候他已经在书案前坐好，正铺陈纸笔想要写些什么。
　　“葛先生，我来送药啦。”
　　荣瑟走向右边的桌案，转开盒盖，将还冒有热气的汤药端至桌案前稳当放好。
　　“瑟瑟今日心情不错呀，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今天穿得格外漂亮呢。”
　　哈，葛先生刚刚是在夸她，就说这套好看嘛。
　　听到葛先生这样说荣瑟心底乐开了花，接过白瓷药碗放好后，她更是上前替葛先生研墨，一面应答着先生的问题，一面看着先生提笔在信纸上写着字。
　　“瑟瑟可想学习一些药典之外的东西？”
　　“先生是说要收我做学生吗？”
　　“嗯，我这原本就算一个私塾，村里人一直也很照顾我，有的人家也把孩子送到我这里交由我教导。”
　　“好呀！”她正想学些新奇的东西呢，整天对着药典真是烦不胜烦。“就是不知道苏……啊……不是，是不知道师傅同不同意……”
　　霍先生仿佛早就料到她有这一问，便将写好的信纸揭起对着天光轻轻吹干上面仍湿润着的墨迹。
　　“这封信替我交给你师傅。”
　　霍先生微微一笑，颇为慈爱的看着她。
　　荣瑟接过封好的信件，心里顿时一暖，霍先生一直都待她很好，亏她还因为不能回家的事还埋怨过他。
　　“多谢先生。”
　　荣瑟眉眼弯弯笑容恬淡。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男生从门外响起。
　　“先生，谢秋对于昨日课堂之事仍有疑惑不能解，可否赐教。”
　　认出这是谢秋来了，荣瑟微微侧身偏头看向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与兴奋。
　　“哦？”霍先生示意他直接进来，然后在荣瑟的搀扶下起身，来到他的面前。
　　“说说是何惑不解？”
　　“您说大丈夫有所为也有所不为，我却以为，但凡成事者，应当不拘于节，哪怕是行雷霆之事以达菩萨之心。”
　　谢秋眼神坚定，恍若与人庭前对峙的一方，神情声势镇定自若。也因为如此，他的视线没有给过荣瑟半分。
　　“这就是你昨天一直没有答上来的话？”
　　“是。我以为，这是我的个人观点，若是说于堂上，恐误人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