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楚谧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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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岑带着楚谧去第一回的中餐厅吃饭，老板娘依旧是热情的。
楚谧却兴致缺缺。
之前两个人又来过几次，将这里的菜都尝了个遍。
她觉得林硕有一句话真是说对了，天天吃，她肯定就没那么喜欢了。
服务生上菜，一盘土豆炖肉上撒满了香菜。
楚谧凑过去闻了闻，一脸嫌弃，“我不爱吃香菜。”说着，又问服务生要了双筷子，一根根挑起了香菜，“这东西太臭了。”
华岑看着她笑：“娇气。”
他总爱这么揶揄她。
她如往常一样，瞪他一眼，“我跟林硕吃饭从来不用我来挑香菜，不对，是从来……”
话没说完，脸色垮了下来。
连香菜都不想挑了。
楚谧第一次意识到，只要是跟林硕一块吃饭，餐桌上就从来没有她不爱吃的菜。
她重新拾起筷子，一根一根继续挑，心却渐渐乱了。
一周没有联系到林硕了，楚誉说他去集训了，不能带手机。
但她知道，其实他可以在指定的时间用座机联系家里人。
也许是跟她隔着时差，她这么安慰自己。
华岑将楚谧的小脾气都看在眼里，想起这几天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他从她手里接过公筷，替她挑香菜，“晚上的体育馆挺好玩的，要不要去？”
她嘴角抽搐：“大冷天的你去体育馆吹风？”
华岑满脸写着“你真不懂情趣”，被楚谧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谁要跟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吹冷风！”
他挑菜的手一顿，挑了挑眉，“那你想跟谁去？”
楚谧不吭声了，赌气般的偏过头去，看着窗外。
“去吧，挺好玩的。”华岑温声轻哄。
她哼了一声，继续看窗外光秃秃的树干。
然而，到了晚上，楚谧依旧顺了华岑的意，两个人拎着两袋啤酒，回了学校的体育馆。
露天的体育场，大晚上空无一人，若不是四周亮起的灯光，偌大的体育场草坪瞧着实在是阴嗖嗖的恐怖。
“你大晚上带我来到底是干嘛的？”楚谧紧了紧自己的小外套，“冻死人了。”
2月的圣地亚哥没有国内那么冰冷刺骨，但晚上也得穿上长袖的小外套才能出门。
华岑拉着她在露天看台坐下来，随手从购物袋里掏出一罐啤酒递过去，“来点？”
楚谧推开了。
他开了啤酒，锲而不舍的凑到她跟前，“喝了就不冷了。”
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楚谧鬼使神差的接了过来。
狠狠灌了一口，太苦！
“华岑，你故意的吧！”
华岑的笑声越来越恼人，她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在他裤子上留下一个鞋印。
他又给自己开了一罐：“月下饮酒，不是挺好！”
楚谧顺着他的话仰头，瞅了半天，“见了鬼的月亮？”
哪里来的月亮！
华岑将啤酒搁在一边，伸展大长腿，整个人靠着看台的椅子，姿势慵懒又惬意。
楚谧又踹他：“又要跟我谈心了？”
他瞥她一眼：“难道不是你？”
楚谧：“……”
她冷不丁想起第一次见到华岑的情景，那会儿她还在为韩征伤心，拉着闺蜜在ktv鬼哭狼嚎，结果，他敲门进来，就这么看到了哭得凄凄惨惨的自己。
那是楚谧最不愿意回忆的场景。
所以，后来在泸沽湖再次遇到他，她对他向来没有好脸色，还爱跟他抬杠。
这人也是，见着她总有怼不完的话，老是逗她。
两个人沉默的喝着啤酒。
许久，华岑转头，看着楚谧，“你还喜欢韩征吗？”
韩征是他认识多年的朋友，楚谧追着韩征跑的事情他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
楚谧一怔，不意他会这么问。
只是，韩征……
很久都没有想起和提及的名字，她的脑袋有瞬间的空白。
华岑就这么看着她，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很多时候，看着她他就会想起孟想。
那个骄傲又倔强的小姑娘其实最是心软。
夜晚天空的云渐渐散了，仿佛也拉开了华岑深藏的记忆。
“孟想毕业去西雅图，我偷偷去看过她。”
华岑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怅然，瞬间吸引了楚谧的注意力。
她想问然后呢？可是，一对上他的眼睛，她就问不出口了。
本质上，他俩其实挺像的，她喜欢韩征，一个人的单恋，却整天嘻嘻哈哈的，习惯了假装快乐，习惯了阿Q的安慰自己没事。
“去年圣诞节，我又去了一次。”华岑没有细说，一下子跳到了去年的圣诞节。
楚谧揪着心，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偏偏又不说第一次去西雅图看孟想之后的事情，她心底痒得不行。
华岑接连喝了几口酒，一罐啤酒见了底，他重新打开一罐。
“那会儿她身边已经有了你三哥周霁尧，他陪着她布置圣诞树。”他顿了顿，一声轻笑，眉眼都柔和下来，“她挺好的。”
说着，他又笑了一下。
回想起那一幕，心间好似只有欢喜。
那时，他并非刻意的去找她，然而，不经意的一瞥，那个笑靥如花的小姑娘闯入视线，他不由驻足。她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周霁尧，两个人笑闹着，而她脸上是他久违的笑颜。
华岑一直都知道孟想心底有个解不开的结，那一次的撞见，他就明白再也没有了，也不会再有了。
许是那天的阳光太暖，他觉得自己的心也暖了起来。
她很好，他也很好。
华岑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嘴角噙着一抹笑，“跟孟想分开之后，我每天都会看她微博，我知道她工作后其实不怎么上线了，但可能是种习惯，习惯了天天不落的看。”
他的语气很淡，楚谧安静下来，循着他的视线，同样遥望着天空。
“从每小时看一次，到后来每天看一回，再后来是一周、一个月。”他手边冷不丁触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吓了他一跳。看过去，是楚谧给他递过来的啤酒，“看过她挽着你三哥的手肆意笑闹着，再也没有从前的克制、故作冷漠，我最后一次看了她的微博。”
他在她最新的一条微博留了评论。
他对她说：祝好。
我很好，你也是。
楚谧握着啤酒罐，掌心从冰冷再到温热。
祝好……
多矫情的行为啊！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似乎再没有比这更好、更让人安心的字眼了。
楚谧没有再去追问华岑第一次来西雅图找孟想的后续，她想，已经没有必要了。
想起华岑先前问起的韩征，她抽出手抚上心口的位置，心中默念了他的名字。
心跳却已不像从前那般的忽上忽下，患得患失。
楚谧笑了笑，跟华岑一样半躺着，双腿交叠，“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韩征了，反而是另一个人让我有些牵挂。”
也许，她是真的喜欢上了林硕。
不然，隔着这么远的时差，她不会纵容他每天给她打电话发微信的行为，更不会再忙都要先接他的电话和视频。
华岑很轻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楚谧闭上眼睛：“我以前不肯接受他，因为我觉得我自己不想凑合，更不希望在这段关系里，都是他一味的付出，而我只是心安理得的享受。”
她爱过韩征，一个人的喜欢太累了。
“华岑，一辈子太长，我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我对他的喜欢到底有多深，能维持多久，是否能跟傅老师和乔安一样开花结果。”楚谧呢喃着，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可我也不想放弃这份喜欢。”
华岑放下酒瓶，终于伸出手，做了这几天最想做的事。
头上一暖，楚谧仍旧没有睁开眼，但她知道，有只手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发顶。
很温暖。
“华岑，谢谢你。”她说。
华岑只是笑，他收回手，双手垫在脑后，依然望着一望无际的夜空。
*
楚谧回国了，跟她的大boss请了一周的假回国，她要去找林硕。
回国的第二天，她跟着爸妈去参加周家的酒会，晚上林硕要回来，她本来是不想去周家的，可是，孟想也会出席，她就改了主意。
无聊的酒会，除了假笑还是假笑。
她百无聊赖的缩在角落，数着时间，也等着周霁尧和孟想出现。
“孟家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楚谧的位置选得极好，大厅的死角位置，她能看到别人，别人不细看未必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那位孟太太的日子不好过。”
“可不是，孟家的真公主都回来了，还有她们母女什么立足之地。”
刻意压低的两道声音，讥诮的讨论着孟家那堆破事。
楚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竖起耳朵打算将墙角听到底。
中途，又有第三个声音插入，“孟家再乱，能有孟想的手段高超？”
“瞧瞧，不动声色的搞定了周家三少，不仅帮她老爹得到了孟氏的大权，还把孟家那位假公主打压得抬不起头来。以前孟涵多傲气啊，见了谁不是脑袋朝天仰着的，现在你们去看看，她还能摆起什么架子？”
语气又酸又不屑。
这是羡慕嫉妒恨了呢！
楚谧无声的嗤笑。
她眼中的三哥才不是个轻易就被诱惑和被左右的人，至于孟想，她虽然接触不多，但她始终记得华岑是这么说起孟想的，他说：“孟想外冷内热，简单却不天真，稳重却不世故。”
就凭三哥对孟想这么喜欢，凭她能让华岑这么念念不忘，楚谧就觉得孟想挺好，不会是那些人口中的心机girl。
“别说了，正主来了。”有人小声提醒，“不管里边怎么样，在外边，贴着哄着的还不是周霁尧。”
楚谧抬头看去，只见一对璧人款款而来。
孟想一如既往的骄傲，被周霁尧牵着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却泄露了几分欢喜。
而三哥，还是那张好看的脸，可面对着孟想时，似乎又是不一样的。
楚谧觉得自己没眼看了。
比起她看过的照片，此刻的孟想显得更加开朗，也不知道周霁尧凑过去说了什么，孟想眼底浮现点点笑意。
楚谧悄悄观察了半晌，一向最不耐烦、最大爷的三哥竟始终跟在孟想身旁，满脸宠溺。
两个人的手就没有分开过。
她长吁口气，为三哥高兴，也为华岑高兴。
她溜出酒店，开了楚誉的车去接林硕。
2月的上海真的冷，湿冷湿冷的。楚谧依旧穿着一身礼服，外头套上了羽绒服，就这么倚在车边，直愣愣的盯着林硕单位的大门。
楚誉说林硕单位会派车将这次集训的人一块送回来。
她仰起头，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跟那晚在学校的体育馆很像。
爱情是什么？她依然似懂非懂。
她唯一明白的就是在许多人眼里，爱情或许是轰轰烈烈的刺激，但她可能是另一类。
远处有刺眼的灯光闪过，楚谧眯起眼，心跳好似在这一刻跃出来似的。
她忍不住低头审视自己的穿着，米色的羽绒服将她裹得严严实实，都成一只大熊了！
一点都不好看。
大巴越来越近，而后，停在大门口。
陆陆续续有人拎着行李袋下来。
楚谧深呼吸，扯出微笑。
终于，思念已久的身影映入眼帘。
楚谧眨了眨眼睛，躁动不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林硕于她而言，其实是最踏实的温暖。过往的每一次，蓦然回首，他始终都在。
她想，往后余生，她希望他一抬头，也都能看到她。
林硕背着大大的双肩包，从领导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他跟同事们一一道别。
手机开机，点亮的屏幕在黑夜中有些刺眼。
他似有所感，抬起头，不远处的小姑娘正朝他微微笑着。
林硕顾不得去看手机，小跑着过去。
“楚谧！”他眼睛里滑过一丝惊喜，熠熠生辉。
可很快又黯淡下来。
林硕有点局促不安：“你怎么在这里？”
他看到她羽绒服下光着脖子，又赶紧解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你怎么穿这么点就出门了？不知道晚上多冷？”边说边把自己的围巾套上她的脖子。
正要打个结，他想起什么，讪讪的垂下手。
连脑袋都低了下去。
楚谧裹紧了他的围巾，围巾上还带着他的温度。
特别暖。
“小林子。”她扬起笑，非要他抬起头跟她面对着面，“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林硕被迫抬起头，看着她，“你问吧。”
楚谧凑近，笑弯了眼，“我就想问问你，我缺个男朋友，你要不要？”
林硕呼吸一滞。
随即，眼中迸出惊喜。
唇边也挂上了笑。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楚谧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