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白袍魔法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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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魔法师侧身坐在高骏枣马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看见几缕金发如流光般散落在外。
离她不远处的巨石背后，一只犬耳半兽人抓紧手中的剑，屏息凝神，浑身的肌肉紧紧绷起。他的左耳掉了一半，血流满脸，像是地狱恶鬼，而罪魁祸首，正是坐在马背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魔法师。
“可恶……”
马蹄声渐渐靠近，像是厉鬼索债。半兽人怒喝一声，布满半张脸的纹身发出奇异亮光。他跳出巨石，挥剑斩向魔法师，伴着一句怒喝：“去死吧——！”
白袍魔法师不疾不徐的仰起头，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她身边蹿了出去直奔向半兽人。带起的劲风吹掉了魔法师的兜帽，露出一张精致美艳的五官。希拉尔歪着头，神色淡淡。方才窜出去的狼型光精灵一下子将半兽人扑倒在地。半兽人的剑飞了出去，干脆空手与光精灵缠斗起来。
“别把他咬死，盖尔。”希拉尔淡淡瞥了一眼，枣红大马闻见血腥味，不安的打了个响鼻。希拉尔的手从从袍子中伸出来，半空中描绘着复杂纹路，空中默念咒语。被叫做盖尔的光精灵体量猛然增大数倍，如同她身下的马一般高。那半兽人也嘶吼一声，化出兽身。
野兽相缠，半兽人将盖尔的脖子咬碎，光元素破碎后又迅速凝结，盖尔翻身将半兽人掀翻在地，一口咬穿他的肩胛骨。半兽人哀嚎一声，抽搐着变回人形态。
脸上被血水泥水糊满，盖尔将他拖拽到枣马脚边，希拉尔垂眸，血腥味扑面而来，但她脸眉毛都没抖一下。半兽人半张脸都被划烂，露出森森白骨。若是普通人类，哪怕是兽人也已经死了。然而这只半兽人还在喘息着，眼里的冒着怒火，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一样。
希拉尔冷眼看她，像是在看一片尘埃。盖尔已经松口了，一脚踩在他肩胛骨的伤口上。希拉尔看着他眼底出现一丝恐惧，歪着头如同纯真的婴儿般笑了，声音却轻如鬼魅：“你想死，还是活？”
半兽人打了个寒颤，不自觉的想要后退。这回，他眼底的流露出真真切切的惧意。狼爪嵌进了皮肉，将他牢牢踩住。希拉尔弯下腰，长发滑落垂至胸前，却在半兽人眼里落下一片阴影。
“想活的话就告诉我……你们军团的大本营退到哪里了，还有——”
“这个人，她在哪儿。”
犬耳半兽人看着那一双染上血腥的眼，生平第一次被恐惧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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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交界处了啊……”
希拉尔侧坐在高大枣马上，上下打量着这座城镇，她悠闲地晃动着双腿，面上一派少女的天真。只是身上金纹白袍被血渍沾染，血迹已经变黑，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盖尔默然跟在枣马身后，嘴里叼着方才那只半兽人的头颅。
“是谁！”
守门的是柴犬族兽人，老远就闻到血腥味，喝到。希拉尔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上面是青龙纹饰，柴犬远远的眯眼看到，慌忙开了城门，忙不迭下来迎接希拉尔。
“大人见谅，最近城里不太平只能严查。”
“没事，这个家伙被我抓到了，你把它处理一下吧。”
希拉尔挥手，盖尔将半兽人的头丢到柴犬士兵的怀里，柴犬士兵慌乱接住，那张脸早已被划的惨不忍睹。柴犬闻见类似同族的气息，只觉得脊背一凉，垂着头不敢看希拉尔：“是，我知道了。”
等到希拉尔的背影远去，另一个哈士奇士兵用手肘捅了捅好兄弟：“喂，这人类什么来头，你至于怕成这样？”
“白痴！”柴犬士兵一拳砸在哈士奇士兵背上，“你都没听上头说吗，那个人类白魔法师是蛟龙族的人，半年来连续杀了暗影军团三分之一的半兽人，有名的半兽人猎人啊！最近暗影军团撤退，有一半都是因为她！”
“诶，就这个弱鸡人类？”
“你给我小声点，看见这只半兽人没有，小心跟他一样的下场！”
盖尔抖了抖耳朵，抬头看了眼希拉尔。两人离希拉尔有一定的距离了，人类的耳朵自然无法听见他们两的谈话，哪怕听见了，希拉尔也只会毫不在意的笑笑。
她赶了两天一夜的路，已经乏了。身上的血腥气直冲大脑，刺激着她的神经。希拉尔疲倦的笑笑，俯身下马，牵着缰绳寻了一处住处。
光精灵沉默的跟在她身边，冷眼望着周围打量着他们的兽人。由魔法元素召唤的精灵本应该没有感情波动，但那些兽人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威胁的气息，顿时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了。
“盖尔。”
清冷的声音带着略微不满，光精灵收回目光，低着头贴着希拉尔的腿亦步亦趋的跟着。这样情绪化的精灵，兽人都露出了微妙的神色，只有白魔法师本人丝毫没有察觉。她沉默的按照房卡找到房间，脱下染血的外袍后懒懒的躺在床上。
人类的白魔法师很快陷入了沉睡。盖尔立在床边，静默的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希拉尔半个月前追踪到暗影军团在东部的集中地，与蛟龙族一同夜袭，谁料那边只留下了几只半兽人，剩余的军队早已转移。
刚才杀死的那只犬半兽人是留守半兽人的漏网之鱼，希拉尔一直追杀他到这里，路上没怎么睡。盖尔四下检查了一下旅馆，确定安全后，跃上床，守在希拉尔枕边。
那只半兽人在遭受了半个月的追杀，心智已被折磨。再加上最后的威迫，把他所知道的全都招了。只可惜，这家伙只知道暗影军团往中部退了，其他所有事情一概不知，只是被留下的弃子罢了。
那只半兽人杀了就是杀了，只是希拉尔一路追查，竟没想到走了这么远，都快接近北境了。这段时间正值深秋，边境遭受战乱，一路都是萧条景色。
盖尔帮着希拉尔盖上被子，这里虽然住着都是兽人，但也是受蛟龙族管辖，见了希拉尔的令牌就不会为难。盖尔舔了舔希拉尔的脸，昂首眯起眼，眼中有一道蓝光一闪而过。
窗户不知道被谁掀开，风吹起了窗帘，几缕阳光漏了进来，照在希拉尔的金发上。本来沉睡的人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
房间里空荡荡，盖尔不知所踪。希拉尔眼里却毫无意外，她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下，希拉尔望着被子，眼里若有所思。
“什么，你说盖尔有问题？”
耀一巴掌拍在桌上，惊得手里的筷子都掐断了。还是牙比较冷静，取了一双新筷子递给耀，问希拉尔：“为什么这么觉得？”
“盖尔不是你自己按照魔咒召唤出来的光精灵吗？”
“话的确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以前召唤出来的光精灵，都是幽灵形态的，从来没有形体的啊。”
希拉尔叹了口气，满脸忧愁。耀和牙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耀小心翼翼的对希拉尔说：“我们一直以为是因为零的缘故……所以你才会召唤出雪狼外形的光精灵来着。”
希拉尔的脸立马黑了下来。牙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掐了掐耀的大腿，眼神里带着些许不满。
牙：你怎么就说出来了？
耀拉下唇角：干什么啊，你心里不也是这么想的嘛！
牙头疼的不行，只好转移话题：“不管怎么说能有实体是件好事嘛，我记得你以前还因为凝不出实体郁闷了好久呢。所以盖尔有什么问题吗？”
话题被岔开，希拉尔缓了缓脸色，接着道：“按理说，魔法元素召唤出的精灵，是不会有感情波动的，它们只会在魔法师身边，按照魔法师的意识做事情，或者帮忙战斗或防御。但是盖尔它……它给我感觉，就跟真正的狼一样，你们还记得上次转移月兔族的事吗，当时我给盖尔的指示是保护月兔族族人，但当那个半兽人差点伤到我的时候，盖尔就冲了过来，而且我没有给它下达战斗的命令！”
耀满不在乎的撇撇嘴：“也许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要自我保护所以盖尔才会这么做呢？”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希拉尔目光垂下，落在杯中泛起涟漪的苦茶上，“但是后来，在黑头羊族的庆典上，它攻击了那个邀请我跳舞的黑头羊族人。”
“什么？！”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也在，只是当时没有在现场。人族和兽人族本就不和，希拉尔出了村子后，在耀和牙的庇佑下才没有被兽人族攻击，但是也没有被接受。因此差点闹出了重大事故。
他们当时一直以为是希拉尔心绪不稳定导致的魔力波动误伤，没想到是盖尔主动挑起的事端！
“第一次我还能说是自己下意识，可当时我虽然不愿意，但也没有攻击的意思。”
希拉尔没有在多说，另外两人也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只有意识会自我行动的魔法元素精灵？这在此前可从未听说过啊！
牙比较稳重，他率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沉思片刻后，满脸严肃道：“这件事太过蹊跷，我们现在也不能确定盖尔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此前也没有听说过相似的事件。”
“对啊对啊，”耀插话道，“天呐，希拉尔，你除了我们还有跟谁说过盖尔的事情吗？”
“除了你们我还能跟谁说。”
希拉尔一脸无语的看着耀，耀也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吐了吐舌。牙无奈看她一眼，转而对希拉尔道：“这样吧，我传信给大长老，他见多识广，说不定听说过。这段时间你和盖尔该如何相处就如何相处，只是留个心眼，不论怎么样，自己召唤出来的魔法元素精灵应该是不会攻击自己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这样了。希拉尔点点头，表示了解。
“要是出了事情，千万不要一个人扛，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嗷。”耀又补了一句
希拉尔回想起当时两个好友盛满了担忧的目光，好笑的摇了摇头。现在的确有状况了，但是喊他们两来肯定是来不及了，希拉尔掀开窗帘看着窗外，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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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夜深了，月儿躲在云层后。
宝宝哭，妈妈哄，屋外黑狗在咆哮。
‘叩叩叩’有人来敲门
‘叩叩叩’是谁在敲门？
天黑了，夜深了，月儿躲在云层后。
宝宝哭，妈妈叫，屋外一片静悄悄。”
“噌！”
尖锐的刀剑摩擦声击碎了寂静的空气，一个带着兜帽黑袍的身影与一个满头银发的半兽人对峙着，半兽人淡蓝色的瞳孔里带着满满的嫌弃：“又吵，又难听。”
“嘿嘿嘿~”
粗粝的声音阴森森的响起，听不出是男是女。黑色的连帽衣袍遮掩了他的身体，连他的样貌也一丝也无法窥见。唯一能看见的，就是泛着寒光的唐刀刀面上映射出的惨白的下巴。
明明两把刀还在死死对峙着，刀锋离他极尽，他却同园中漫步一样，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叩叩叩’，有人来敲门。”
“‘叩叩叩’，是谁在敲门？”
一阵风卷起满地落叶，失去支点的唐刀连带着半兽人的身体不自觉的往前倾，零反应极快的调整好姿势站定，扫视一圈眼前空无一人的场地。
“啧，跑的倒挺快。”
少女的刀失去了目标，被她拿在手里漫不经心的挽了一个花，随后反手斩断了一片空中飘零的落叶。
“无趣。”
刀入鞘声音清脆利落，零的目光向一旁望去，有东西。
总算是有点意思了。
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零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刀柄上，如同水上的舞者。那东西在慢慢靠近了，零动了动鼻子，嘴角的笑容凝住了，是熟悉的味道。
她没有耐心等了，长刀一挥划出一道气浪，怒喝道：“滚出来！”
灌丛翻涌，一个发着亮光的东西滚了出来，又马上站好，抖了抖耳朵。
是盖尔。
“光精灵？”
零傻眼了，她看着盖尔，盖尔也盯着她，两只狼在原地慢慢打着转，互相警惕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光精灵身上有她自己的气味，不过……
“闻着真让人不爽，你还是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