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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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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言不发,无语可言,内心冰冷乃至绝望。
或许是我的状况令她有些担忧,她伸手微微触碰我的额头,像个老母亲一样满是关怀贴心。
“又睡糊了吗,算了,我下次再说吧。”她眨了眨眼睛显得美丽又无奈。
“分吧。”
我从来不知道这种字眼可以从我的嘴巴里那么平静的流出。果真,她也
很吃惊地瞪大眼睛用不可思异的眼神看向我。
心脏在不停地作痛作痛,强迫我快速离开,迅速离开。
因为我害怕,害怕极了,害怕我会再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做出那些可耻的可怕的事情出来,然后不断重复,永不停止。
简直无法饶恕啊。
“就这样吧,好聚好散不是吗,热脸贴冷屁股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强迫自己做出一个轻松且释然的表情,但通过她那双明亮好看的杏眼,我注视自己
笑得扭曲又悲伤的面孔,像个滑稽的小丑。
“你能这样想,真是在好不过了。”她垂下头,盯看脚尖,避开我的视线。
对呀,这样下去对谁都好。
我站起转身离开,飞似得逃出教室,逃出教学楼,穿过人群,越跑越远,根本不知道何处我才可以真正停下,何处才是我真正的归宿。
跑得精疲力尽之后我才歇息停下,抬头仰望辽阔无边的湛蓝,一阵风过,萧瑟而又锐利,真实而又虚假。
把我带走吧,我开始不断乞求,渴望并不存在的上帝。
任何地方都好,只要可以不伤害她,去哪里都好。
爱得那么久,我已忘了爱的根本初衷,那纯粹的爱,本应是让所爱之人,幸福才是。
为什么我会忘记这个?然后不断以爱之名,一次次残忍杀害掠夺?是的,我都记起来了,我因为愚蠢的自以为是的占有欲,扭曲的情爱,杀害心上的恋人,无数次,无数次!!
“喂,你没事吧,还ok吗,你是再演什么琼瑶剧吗,表情那么奇怪?”
煞人风景的轻灵女声强硬打断我的悲怆,扭头瞥见的就是一个身着蓝白校服,短发及耳,一双精灵似灵动的大眼睛的女生。她正怀抱几袋小卖部新鲜出炉的各款面包,歪着脑袋,疑惑好奇地打量起我来。
不用说,心情糟糕的我用冰冷回敬她的好奇,却不料女生忽然靠近,绽放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你,你是,那个被甩狂魔!”是似认同,她还拨浪鼓一样点点头。
“被,甩,狂,魔。”一字一句,浇在我岌岌可危的爆发点上。
女生眨眨大眼睛,“对呀,你又被望玫甩了吧,是叫望玫吧,这个名字好奇怪啊。不过不对啊,现在这个时间好像提早了不少呢。”
我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暗地里张牙舞爪,“你是谁,难道说你也是轮回者?!”
“我想答案是是的,不过,来吧你来猜猜我是谁,怎样?哼哼不过考虑了一下,就给你个提示,你每天都在看着我。”
我的大脑高速运作,列出好几单人名,之后迅速依依划掉,甚至运速过快,忽然发热,最后只能胡思乱想,依靠直觉办事。
不过应该不是那个恶心的女人。
“所以你是,难道是,嗯……猫妹?”
“…………………………………………………………………………………………………………………………”
“我一直想吐槽很久了,为什么你要给狗狗取名叫猫妹,难不成你养猫猫要叫狗哥狗弟吗?”
“不,我会叫美幸。”我超级一本正经,原则是不可以改变的!
“狗狗那么可爱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它们!!你这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啊!”少女神情眉头微皱,像只慵懒的猫咪。
“名字也只是代号而已,你怎么知道当猫妹叫猫妹的时候,它是不是开心得要死。更重要的是,这是我的人生信念!所以,你究竟是谁?”
“别以为冠上人生信念就很高大上了啊!我是那个钟啊,你血溅无数次的钟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吃惊,很意外!”
“哦哦,这样啊。”
“没啦?你就这种反应?”
“嗯……辛苦了,一直敲敲敲。”
“啧,怪不得被甩。”
我立马按住女生的肩膀,不断使劲,绽放一个“友善”的微笑。
“你刚刚说什么,这的风儿有些萧瑟,我没怎么听清,可以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痛痛痛痛,面包要掉了啊,这可是排了好长时间的战利品啊啊啊,我说了什么吗,我明明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是结局,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这样啊。”我还是硬抓着不放手,把人连拉带拽得托进操场旁边人烟稀少的大楼里。
过程忽略一些嘈杂的声音。
大楼曾经满载我的回忆,可是没有她的回忆,根本不堪一提。我熟练的把陌生少女推进一个积满灰尘的教室,并抵在门上。
这种时候根本不会有人来,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所以……
我相信我眼神中直白的暗示,已让对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可少女也丝毫不慌张,立马撕开包装带,细细品尝。
可恶,是我确定的菠萝包。不由感受到肚子的炙热发烫,肠子打结。
“名字。”
“舟卿,一叶孤舟的舟,卿本佳人的卿。”
“你刚刚说的时间提早不少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知道今天几月几号?”
“我今天刚来。”
“哦。”
“……”
我沉默并绽放一个如花般绚烂的微笑并下了死手。
“痛痛痛痛,快松手啊,啊啊啊,姐姐我错了,我说啊!!今天是2月25号。你杀了她那么多次了,你还不知道问题是什么吗?!”
名为舟卿的少女不说还好,一说就像是大脑当中有个隐隐被触动的尖刺突然发痛,让人浑身上下异常难耐。
“你……”我伸手欲触碰舟卿,就被硬塞一个菠萝包。望着手中的菠萝包我几乎是震惊的,就像原本绝育难受,要破坏一切的猫咪,突然获得了一根猫薄荷一样。
“不用感谢我,毕竟我是那么温柔体贴的一个人,还以德报怨。”她骄傲地挺起胸膛,十分自豪,用我曾经的目光来看,像一朵自恋的水仙花。
本应是我十分讨厌的性格,却意外得有些娇纵可爱,我,已经不正常了,舟卿也是。
“喂,你是哪里搞错了吧。”
突兀的一切化作一个巨大的石头碾压头部神经,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激烈的情感冲破加固的水坝,肆意横行,不休不止。
“不对吧现在,我可是杀人犯唉!我在你眼前一次又一次杀了人,难道你觉得不可怕吗?刚刚我还那样子对你……”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可以露出那种微笑,那种,让我瞬间明白自己卑劣的微笑,为什么要原谅啊啊啊啊啊啊,像我这样的人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很简单啊。第一,那时候我一直是钟,没有真实感,感觉就像看爱情凶杀电影那样,还是重复播放,就算再真实,看了那么多次也麻木了。第二,就是,每次你杀完之后,都是一副要死的样子,然后自杀。这样的你,只是被激情控制住的奴隶罢了。”
我把舟卿摁在墙上,美工刀直抵她的脖子,她居高临下,怜悯且悲伤地俯看我。
“被激情所控制的你,真是,太可怜了。”
我猛地把她向墙角一甩,开始尖叫,怒吼,西斯底里。
我已不是我了,我究竟是谁?我胡思乱想,我的世界天旋地转,时间的流逝不在我身上起到作用。
时间感受不到我,我感受不到时间,就像被世界遗弃般,我驻足。
所以为了改变这一切,我只能,我只能,火烈的恨意在我体内燃烧,试图将一切靠近之人之物,化为灰烬,飘落在卑微的尘埃之中。
我欲挥舞手之利刃,像最初那 般。
停下,不可抗拒的力量阻碍着我。
颓然间月亮涌上枝头,一晃,一霎那,我好像在窗外仰看到一只巨大明亮的眼睛,它恶毒的注视我,让我浑身发凉发烫。
我的脑子里塞进一只调皮刺猬,东动动,西窜窜,剧痛无比,晃神间,意识仅停留在上一秒,舟卿神色焦急,朝我伸出左手。
下一秒,我睁开双眼坐在清晨的教室里,阳光柔曦地轻抚一切,擦得干净的黑板,有些拥挤的教室,补眠的学生,闷沉的睡意,一切都是如记忆当中的理所应当的熟悉景象。
此时我的身旁有个少女正枕着胳膊甜睡,乌黑的长发遮盖住半张脸颊,半遮半掩下,嘴角的黑痣显得越发妖冶。
铃声忽得响了,悠远,悠长。
她猛地一震,快速爬起,左顾右看,见没有老师教导主等危险生物后,才舒服地伸了个大懒腰,微侧过头望向我。
可我在她还没有看向我时,脑中更快的浮现出少女的名字,心忽得一抽,蜷缩在一起,变得干巴巴的。
似青涩似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