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一颗面容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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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面容狰狞的头颅被扔在地上，姬见空手持宝剑斜指地面，粘稠的鲜血顺着秋水一般清澈的剑刃缓缓往下流。几个拦路的山贼根本升不起为死者报仇的念头，他们恐惧地对视几眼便四下散去。
姬见空冷哼一声，也不去追，只是使个小法术将剑上的鲜血洗去便继续上路了。
这已经是姬见空遇上的第八波强盗了，说是强盗，也不过是与凡人而言的强盗，对于姬见空这样的修士而言，除去也不过是翻掌之间。不过这只是姬见空遇见的最弱的一波强盗，他遇见的最强的当是第三拨。他的那匹代步的烈焰马就是折在那次袭击之中的。
那帮匪徒在官道上设了埋伏，那匹烈焰马直接被透明的线削去髌骨。得亏姬见空反应及时，脚踏马背飞身而起，那匹马却是悲鸣一声便倒地不起。
四名灰衣人趁着姬见空在半空中来不及变招一齐向姬见空攻去，姬见空眼见着这四人戴在手上的铁爪在太阳之下发出飒飒寒光。他在空中身形一拧，抓住四人阵型之中一瞬间的破绽突围而去。灰衣人之首却是嘴角一翻露出一丝冷笑，姬见空心道不好，这时他一开始感受到的那缕杀机才真正露出狰狞的爪牙。一个手戴铁爪的刺客无声无息出现在姬见空的天灵盖之上，而姬见空此时正值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尴尬境地，恐怕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
不想姬见空却是手指上的指环一闪，一枚神符出现在手中，然后无声地捏碎。那刺客攻击到的便是附在姬见空周身的无形屏障，他一击不得手立即后退再次隐匿。
姬见空落在地上，微微喘气。
那四个强盗看着他，其中一个阴笑道：“大哥，咱们今天这是碰到硬茬子了啊。”
为首的那个冷笑：“死在咱们手下的硬茬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
神符的效果还没有过。
姬见空阴郁地看着这几人，如果不是兄长赠送的神符，他今天怕是真要栽在这里。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那个藏在暗地里的杀手，他趁着神符效果还在，沉下心运功感受那个杀手的位置。
四个强盗围着姬见空打转，就像是围着肉打转的野狗，就等防御神符的效果结束便一涌而上将姬见空撕成碎片。
姬见空始终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那缕杀机颇为飘忽，难以精准定位，当然，这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姬见空到底还是赶在神符结束之前找到那缕杀机的来处，找到以后他仍是不动声色，摆出架势，从背后的剑匣抽出一柄宝剑，宝剑上还镶着一种特殊宝石做装饰。
防御神符一结束，姬见空脚用力一踏便冲向那几名强盗，使出剑法较那日与兄长比划时的剑法更为奇诡。
那强盗嘴角带着几缕戏谑的笑，于他们而言，这只“肥羊”不过是在垂死挣扎而已，就算再精彩，也仅仅是枯骨之余。
此道被称为横石道，取自“横尸”的意思，在普通修士之间流传甚广，因为它的危险。横石路往东是东雍神朝及其属国，往西则是大舜王朝及其属国，这两方势力素来交恶，自五十年前两国之间的尺崖之战之后关系更是降到冰点。这件事的直接结果就是横石路的荒废，两国都无心经营这种偏僻小道，就只留下一条官道互通来往，剩下的路便是听天由命。横石道正是由此而来，不少不服诸国管教或是因在国内作奸犯科待不下去的人就在此落草为寇。这就是横石道大部分强盗的来源，这伙强盗亦是如此。他们七八年前就在横石道上蹉跎岁月，凭着出其不意与对时机的把握也杀了不少人。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个也不过是过去那么多人中的一个罢了。
为首的那个强盗刀一横，其余三人自是了然，从后包抄，断掉姬见空的退路。
姬见空既是自己送上门，自是不惧，运转功法，将那把长剑向为首的那个强盗心窝刺去，为首的那强盗用长刀挡在胸口，然后姬见空的长剑却从另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为首者的腹部。为首的那人及时变招，最终锋利的长剑只划破衣服，在这时，姬见空感受到一丝凝练如针的杀意再次锁定他，刁钻地出现在他的背后。
姬见空此时有意准备，又是自投罗网，对付藏在暗中的杀手不似先前有心无力。只见他反身向后刺，好似算到杀手的轨迹一般，秋水一般的长剑当胸将那杀手剖开，满腔红的绿的脏器往下落，却只有一滴血溅在姬见空的脸颊上。
为首的强盗又惊又怒，事情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跟着自己些许年的兄弟就这么死了，他怒吼一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举刀。
解决掉那个躲在暗处的杀手之后，姬见空不必分心，但也是花了点力气才将剩下的人解决掉。
姬见空离开大渊已经是一月有余，如果不是没了那匹烈焰马，他还可以走的更快。失去那匹马以后，姬见空在路上的客栈换了匹新马，就算已经tiao了其中比较好的一匹，也远远比不上上一匹坐骑。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四方平原，其纵横千里皆为赤土。据说这片赤土是当年尺崖之战的遗留，即便有擅长阵法的人，东雍也无意将其再化沃土。
过了四方平原便是东雍西境第一雄关靖野城，进入靖野就可以通过传送阵前往帝国的心脏——雍都。
姬见空将剑收回鞘中，看看手中的地图，大概比较了一下方位便翻身上马向靖野城疾驰而去。许是已近雄关，一路不再有强盗匪徒但是相应的盘查却多了不少，预计要走两天的路程反而多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赶到靖野城下。
东雍和大舜虽然互不感冒，但是现在不在战时，两国正常的来往交易还是存在的，更何况姬见空所属的国家不过是个小小的渊国，在城门下例行盘查之后就放姬见空进去了。
姬见空牵着那匹凡马慢步走在街头，他交好的那位皇兄虽未环游天下，但却出过皇城，探访皇城之外的疆土，归来后再向姬见空讲述那些不同的风土人情。姬见空这是实打实的第一次离开渊国皇城，靖梁人与姬见空故土的人确实不一样，这不禁让姬见空透出几分少年人的好奇。姬见空曾经在史书上看过有关靖野记载，它作为东雍西疆第一雄关的历史由来已久，其经历的战事更是不计其数。仅仅作为教材被记载在兵书上的战役就有数场。大抵是有这样的历史底蕴，姬见空在城里看见的人，无论黄发垂髫，皆是目藏精光,神采奕奕。
“驾——”一队穿着精钢铠甲的骑士带着浓重的肃杀之气从大街上飞驰而过，惊得姬见空的马扬起前蹄，姬见空连忙牵住缰绳安抚住这匹凡马。姬见空转头瞥了一眼，见行人们面色如常，看来对这样的场景已经是司空见惯。
前方正好有家客栈，姬见空慢慢走过去，他将缰绳丢给站在门口的小二，轻声吩咐小二将这匹马牵去卖掉。他一路上风尘仆仆自然是点了间上房先行沐浴洗尽尘垢，然后换上件蓝色锦衣摇着扇子缓缓踱下楼。许是过了饭点，楼下颇有些冷清，只三三两两坐着几人。
姬见空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刚坐下小二就一脸堆笑地过来，“这位爷，您来点儿什么。”
“有什么？”
“哎呦，您这口音一听就是外地人吧？您来的巧，我们顺福楼最出名的就是本地菜，您要吃什么，只要是有名儿的，顺福楼统统能做，您要不尝尝鲜？”
姬见空颔首，“把你们招牌都上来。”
小二眉开眼笑地一躬身：“得勒。”
菜一道一道地往上端，确实是些姬见空未见过的菜色。他举箸夹起一块暗红色的肉放入嘴中缓缓咀嚼，这正是异国风味。姬见空的的故国盛产香辛料，做出的菜口味丰富，兼具鲜香。而靖野相比之下却是个贫瘠的地方，但民众却从不缺义勇豪迈，不放弃对生活的追求，这里的菜做法相比渊国粗糙的多，这肉肉质偏硬，却十分嚼劲，且越嚼越香。姬见空记得这道菜叫做烧却牛，食材取自靖野本地特有的凡兽却牛，这种家畜靖野地界内的普通人家就可养殖，但是一出靖野便不饮不食，最后衰竭而死，所以烧却牛算是靖野比较有代表性的地方菜。姬见空又自斟一杯，仰头一饮而尽，一杯下肚，这酒辣的姬见空一个激灵，这是本地人酿的野酒。姬见空便这般自斟自饮，不知不觉之中将一桌丰盛的饭菜吃尽。
天色也渐渐暗下来，街道却渐渐亮起来，白日里不显冷清，现在更是热闹。
姬见空有些诧异地看着窗外。
“您不知道吧？今日是圣皇太后的寿辰，陛下至孝，所以下令普国同庆。”店里的伙计笑眯眯地对姬见空道，“城西有条大河，本名渡野，是最热闹不过的地方。河头至河尾卖的是天南地北来的杂货，客官若是不嫌人挤人，不妨去逛逛。”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这就是渡野河畔的景象。
在路上走的少女美妇穿的是锦绣薄纱，拿的是织锦团扇，端的是风流多情。
姬见空背着手在街上慢慢溜达，体会着这种新奇的场景，锣鼓喧天、红飞翠舞。他最后停在一个露天的台子前，表演的人手里拿着奇奇怪怪的乐器。
旁边的年轻人好奇地看着台上的人，拉着另一个人询问，那人倒也和善，笑呵呵地解释。姬见空自然……自然是冷着脸悄悄竖起耳朵。
这是一个在整个大陆流浪的演出团队，他们表演的是来自遥远的南方的祝余之术。手中拿的似鼓却又发出金玉之声的乐器是用一种似金似玉的特殊植物制成的，相传它的声音可以驱邪赐福，至于有没有用就见仁见智了。
姬见空听见旁边的老者的解释才恍然这就他在书上读过的祝余之术，他知道的自然比旁边的老者多。他曾在书上看过记载，南方又称南岭，高山不多，矮山不少。南岭少国家而多部落，每个部落都会有一个被称为巫首的人，此人的作用与国师差不多，但是国师大部分是挂名，而巫首却拥有实打实的权利，这种权利来自于祝余之术。南岭部落间每每起冲突爆发战争时，巫首会向自己的儿郎施展祝余之术，增强儿郎的战力和生命力。当然，施展祝余之术是有代价的，巫首往往比不上同阶的修士寿命绵长，战场上也不乏因燃烧生命过度而当场横死的巫首。
这台上的祝余之术自然只是表演而已，徒有其型而不见其神。不过即使如此，对于这些看客而言，也足够新奇，足够神秘引人探究，所以还是有不少观众。
姬见空看了会儿新奇，又慢慢悠悠地顺着人流往渡野河下游走，一路上吃吃喝喝不知不觉天边那轮玉兔已经升到中天，但是此时，人群仍不见变少，或者说人流都往一个地方涌去。
姬见空被人群裹挟着向前，前方隐隐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等到姬见空真正接近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了。出现在姬见空眼前的是悬在水滨之上的高塔，那不得不说是一个庞然大物，耸立在水中央。每一层都站着身着不同服装的舞伎，他们的服装虽然不尽相似，但却都是一身的红衣，脸上也蒙着红色的面纱。那座高塔的最下层是锣鼓队，姬见空远远听见的锣鼓声便是这些人的杰作。
“正是好一派大国气象。”姬见空不由叹道。
锣鼓声越发激昂，鼓点密集，即使是外形如此柔美的舞伎，在跟随着如此激昂的鼓点时，动作、神态也充满兵戈之气。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动作干净利落，实在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视觉享受。
岸边站着人山人海，每一次塔上的舞伎抬手、扭身、垂首露出一双美丽的双眸时，下面的看客都会高声呼喊。
待塔顶那个巨大的沙漏快要漏完时，锣鼓声几乎震天，这段舞蹈已经进入最后的高潮。最后一粒沙子落下的同时，一记重锤落下，高亢的余音犹自回荡在耳边。人群先是鸦雀无声，塔上的舞伎款款行礼，随即缓缓退下，这是人们才反应过来，多少人欢呼的声音都哑了。
连姬见空都久违地感到震撼，感到心脏鼓噪。他暗想敲下最后一记重锤的那位想必也是有修为的人，否则也不会如此引动台下众人的情绪。旋即又暗叹，真是好一记下马威，不愧是南陆东疆的第一神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