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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你是我在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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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监控器前不停地喝着水,眼见杯里的水已经见底,她还是机械性地递到嘴边,象征性地张开嘴巴,却什么也没有喝到。
她这才撇撇嘴将杯子放下,手指摩挲着唐宋送给她的那枚戒指,怔怔地盯着一处发着呆。
“今天先算了吧。”何芸察觉到她精神不太好,她拍拍何晨的肩膀,“先回去。”
何晨摇摇头,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发觉自己没来由地恶心,她不想再回到这里了,就像调查部那间又小又阴暗的监禁室,她都再也不想再见一次了。
“带我去吧。”她执意说道,并率先走出了审讯室。
何芸凝视着她的背影,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眉头皱得更加深了。
何晨怎么也没有料到,和时源的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她也从没有见过,时源以一种极度仇恨的目光看着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那一瞬间的对视,让何晨惊于那眼神里的厌恶与仇恨,她回顾过往,竟从未发觉在自己身旁十多年的朋友,对自己的恶意竟然这么深。
时源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可供观赏的动物,她可怜的自尊心让这种感觉无限放大,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无声地挣着手腕上的铁索,并在脑海中无数次幻想着拿起桌上的那盏灯狠狠地砸向何晨的脑袋。
“你还活着干什么?”她恶毒的语气直将何晨逼向绝境。
“你就该死!”她在何晨刚坐下时就朝她吐了一口唾沫,看着那恶心的液体粘在何晨的西装外套上,她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得被钉牢的椅子都似乎摇摆起来。
何晨看着时源,脸上露出怜悯,她一言不发地脱下外套放在桌子上,探身将白炽灯的亮度调高,将光直直地毫不避讳地打到时源那一张扭曲的脸上。
“看看你的样子。”她出奇地冷静,似乎是对方越癫狂,她就越能把握事件发展的趋势。
时源的两句话已经将她的好脾气耗尽了,如果对方真的拿她当朋友,又怎么会恶言相向,背后捅刀?她这么对她,她也不必要再可悲地善良下去。
“你现在的样子……可怜极了。”何晨刻意放慢语气,发出细微的叹息声。
“你他妈根本不配得到唐宋!”时源根本就无法与她正常对话,她的意识混乱,只是一味地吐露她的不满。“没有何芸,你就是一滩烂泥!”
“那你呢?”何晨紧随着她的话,“没有何芸,你是什么?”
“你什么也不是。”何晨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她探身凑近时源,“干着给人跑腿的工作,得不到尊重,最后在那一个小小的岗位上岌岌无名到老。”
“时源,论忘恩负义,你绝对排得上名次。”何晨紧紧盯着她,看她眼里藏匿的情绪,看她被蛀虫蛀空的内心。
她和何芸都给予了时源最大的信任,何芸更算得上是改变她一生的伯乐,那一年年一起度过的节日,一起喝过的酒,一起吐露过的心事,现在回忆起来都讽刺极了。她被恋人背叛,被最好的朋友背叛,被身边的人一次次朝心捅刀子……或许曾经给予的那些在时源看来,都是充满践踏的施舍吧。
从时源提起唐宋时,她就知道了,造成这一切的导火索是什么。
“你他妈还以为何芸真的真心待你吗!你只是她的一个工具!工具!”时源发起疯来,“她现在能让你假死,就有一天会真正要你的命!”
“你是她的什么?你就是她的一条狗!一条只会摇尾巴的哈巴狗!”时源的嘴脸深深刺痛了何晨的心。
让她心寒的不是她对何芸的恶意揣测,而是她对她们那在光明下无处躲藏,横冲直撞的仇恨。
何芸听着时源几近嘶哑的怒骂,控制不住地握紧了门把手企图冲进去制止她的胡言乱语,却被检察官拦住了。那名男检察官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进去打断她们的对话。
“她养了我,就算她要我的命,我也会给她。”何晨对时源的话不以为意,或许就在几天前她还控制不住自己去指责何芸对她的伤害,但是现在,心里的芥蒂早已被亲情所替代,何芸是她的亲人,她以此而感觉到家的温暖。
“我们都给了你尊重,是你自己不想要,是你自己非要把自己逼进死胡同。”何晨突然觉得时源可怜极了,她藏在坚硬盔甲下的躯体是那么脆弱而不堪一击,去掉保护壳的她,苟延残喘甚至还不如一条哈巴狗。
“你对唐宋不是爱……一个将使命与责任弃之不顾的人,又怎么会有爱呢?”
何晨站起身来,“好自为之。”
她能给她的只有这句话,话已至此,时源的动机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何晨觉得她的做法幼稚地可悲,但是她也是造成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原因。
陈曦桐,时源……她们一个个都因为她而变得癫狂,这让何晨不由自主地审视起自己来,她是造成这一切的推手,却又一直扮演着正面角色。或许她的内心也有阴暗,所以才会激起别人内心的恶。可是人,真的不能做自己的主人吗?非要找一个比较,找一个模板,不断折磨自己,至死方休……
何芸环手站在楼梯口,从审讯室出来后何晨就一个人在楼梯间坐了很久,她一个人一言不发地垂着头,背影落寞地让人心疼。她放心不下她,只好站在离她不远处陪着她。
“为什么呢?”何晨喃喃自语着,“为什么……”
何芸慢慢走下楼,坐在她身边,朝她伸出了双臂。
何晨再也忍不住了,她扑到何芸的怀里,像个孩子一般大声哭出来。
这间大楼里每一个出口,每一个监控她都了如指掌,但她还是不太放心,换作之前她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但现在的她变得无比地惜命,不想有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她做梦都想活着回去见她。
唐宋已经两杯红酒下肚,却依然睡不着,她撑着阳台的栏杆看向不远处林立的亮如白昼的高楼大厦,手边是那盆叫“晨晨”的多肉盆栽……这是她此时唯一的慰藉了
边境线此时已是战火连天,但这座城市却依然灯红酒绿,高层们寄希望于郓国完整的防空系统和具有大杀伤性的武器,还有那神秘的安全中心。他们暗地里捞着油水,好准备在危难降临之际给自己找好后路。
或许哪天一个炮弹下来,这里的现代文明都会成为虚土。
唐宋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应该可以睡得着觉了,她轻轻弯腰捧起盆栽,带着它走进了卧室。
在郓国连失两座重要城市之际,郓国空军于凌晨从加林高地向莱国城市汾林发动攻击,而莱国防空部队早已等候多时,几乎拦截了全部的导弹,并成功击毁郓国的电子干扰无人机,致使远程导弹丧失目标,偏离轨迹。
在内部秘密通报战果中,郓国的这次空中突袭完全是吃力不讨好,没有取得一丝有意义的战果,反倒是损毁了价格高昂的无人机设备,碰了一鼻子的灰。而反观莱国这边,伤亡几乎为零,大挫郓国军队后士兵的情绪高涨,
借由这次郓国的攻击,莱国也正式向郓国宣战,但在国际上的说法却是守护国土战役,目的是为了收回莱国的疆土。
唐宋清晨时就被敲门声吵醒,门外站着的是Leon的贴身助理和水蛇。
“Key,请马上收拾行李下楼。”那助理的腔调唐宋一直听不惯,在这清晨听着更是让她干呕。
水蛇朝她点点头示意,唐宋睁了睁眼,把脑海中的睡意驱散,“你们先下去吧,我一会就好。”
“请尽快。”助理似乎是接到了Leon的死命令,不接到Key绝对不允许下楼,他略显娘气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但却绝对不卑微。他的卑微只在面对Leon时会表露,面对其他人时,他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骄傲让他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公鸡。
唐宋没好气地摔上门,她本想看着水蛇的面子不发火,但看到他的样子又实在没办法抑制内心的厌恶。本来刚刚做的梦很美好,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个让她心情愉悦的清晨,却被门外的人给搅的乱七八糟。
她不知道Leon又发哪门子的疯,只能皱着眉头简单收拾了一下,临行前她反复地纠结要不要带上那盆多肉,最后决定将它留在这里。开门后助理仍是那副姿态,甚至连动作都没变,水蛇撇撇嘴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牌照的商务车,Leon摇下车窗,对她晃了晃手,他手上那枚金色的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光,让唐宋觉得他戴这东西庸俗至极。
“去哪?”唐宋在上车前还以为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出差,或许是去某个军事基地,又或者是与某国的元首谈判。
Leon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助手拿了一只眼罩。
“什么意思?”唐宋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她疑惑而又愤怒地看向Leon,质疑着他这一招令她作呕的手段。
“抱歉,这是任务需要。”Leon摊了摊手,示意助理继续。
“我自己来。”唐宋夺过他手里的眼罩,冷哼了一声,自己将它戴上。她环着手倚在座椅上,连话都懒得说了。
车似乎行驶了很久,但是路途还算平坦,到了目的地后她被人搀扶着下了车,并且上了台阶,再走了一段路后又下台阶,外界的声音似乎都被隔绝,唐宋能闻到一股发霉的臭味,这让没吃早饭又坐了一路车的她差一点蹲下呕出来。
眼罩摘下来后是唐宋意料之内的昏暗,这应该是一间地下室,这个房间里摆满了电脑设备,十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端端正正地坐在电脑屏幕前。
看到他们进来后,那些坐着的人整齐划一地站起来,“恭迎Key!”
“这是什么?”唐宋见这阵仗,心里打起了鼓。
“他们都是我培养的人才,绝对的忠心。”Leon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这些人以后由你领导,用来对抗莱国的人。”
唐宋知道,她被困住了。
与其说她领导他们,倒不如说是用他们来牵制她的活动,他们都是Leon的眼线,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准确详细地汇报给Leon……
Leon走到她身边,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这些天委屈你住在这里了,我需要看到结果,尽快。”
这间昏暗的地下室,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甚至没有人知道唐宋在这里。她有点害怕了,她害怕何晨失去她的消息会发疯……更害怕她再也走不出这间地下室,再也见不到外面的阳光,再也看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