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70、第 70 章 我们好不容

　　边境线上两军对峙，彼此的枪口都对准对方，双方阵营的将领一声令下，就会有无数颗子弹打爆头颅，和平就将是百姓的奢望。
　　谁也不敢先开枪。
　　Leon似乎对鹰嘴豆有着极大的兴趣，他不厌其烦地用手捻着，一边看着卫星地图，一边摩挲着那一颗颗表面凹凸的豆子。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而现在，他正在思考一个合适的时机。
　　从陈曦桐发来的照片看，军事基地位于西南部两座山体之间的开阔地带，周围是一大片原始丛林，既隐蔽，面积又很大，是一个非常适合作为军事基地的位置。
　　“Key最近怎么样？”Leon狭长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一盘鹰嘴豆，看起来既精明又阴险狡诈。
　　“大多数时间都在影子的住所。”水蛇报告道。
　　“最近盯紧点她。”Leon笑得让人后背直发凉。
　　何晨小心翼翼地趴在床上，不好意思却又很大胆地观察着床单上一抹鲜艳的红。她的耳朵和脸颊肉眼可见地泛红，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
　　“别看啦。”唐宋伸出手遮住她的双眼不想让她再看，何晨一转头躲过去，反手搂住她，将头枕在她的肩膀。
　　她静静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味，觉得周身都被唐宋包围，而她陷入温暖的水涡中，只想任其沉沦……
　　“疼么？”何晨心疼地将手抚上她的腹部轻轻揉了揉，她从背后环住她，竭力想温暖唐宋略显冰凉的身体。
　　“不疼。”唐宋捏捏她的手心。
　　她相信她不会辜负她的感情，也想给予她无人可替代的安全感，那一抹嫣红，是她给她的承诺，不需要言语，她相信何晨在她与她坦诚相待时就已经明白了。
　　好像又开始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进阳台，只一会地面上就已经覆上了薄薄的雪层，何晨和唐宋窝在躺椅上，她理了理毯子，又拢紧唐宋，两个人相拥着安静地看着窗外。
　　唐宋将头向后靠着何晨的肩膀，她拿出口袋里的那枚戒指，偷偷地拉着何晨的手为她戴上。
　　“嗯？”何晨轻哼一声，将手从毯子里伸出来。
　　“怎么没经同意就戴上了呢？”她一边打趣道一边开心地看着那枚戒指。
　　“还需要同意么？”唐宋拉过她的手，抚摸着戒指，“那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拿回去。”
　　“哎！”何晨怕她收走，赶紧缩回手，“送出去的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那你同意了么？”唐宋故意问道。
　　何晨笑着亲吻了那枚戒指，“当然同意你嫁给我啦。”
　　“怎么变得贫了呢？”唐宋轻轻拧着何晨的脸颊，“应该是，你同意我娶你啦。”
　　何晨蹭蹭她的头顶，“可是我没有准备礼物……”她有些委屈，从敲门到现在拥着唐宋，这一切发生的都来不及经过她的大脑思考，她本想进门与她谈清楚，却在见到她时情不自禁地去吻她，而后发生的一切更是超出她的预想。
　　“已经准备了啊。”唐宋指的是那条仍旧放在家里茶几上的项链。
　　“你的圣诞节礼物，我很喜欢。”
　　兜兜转转那么久，何晨庆幸自己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味地相信眼前看到的，庆幸自己没有放弃这段感情，哪怕她曾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在信仰与唐宋之间徘徊过，也回问过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感情里哪有对错呢？
　　心对心的感应是那么纯粹而热烈，又是那样地单纯与执拗，它又怎么能以人伦为规则来刻意分出对或错呢？
　　何晨由心地庆幸唐宋选择了他，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一直都是唐宋的信仰，从来都没有变过。
　　“去见何芸吧。”唐宋揪住何晨颈旁的一缕头发在手中摆弄，她放低语气，想去尽力说服她。
　　“现在的局面是四面楚歌，她很需要你的帮助。”唐宋知道何晨需要的是时间，并不是所有人知道自己被算计假死并看到自己的死亡报告会轻易接受。可是现在的局势，下一秒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知道吗，当初时源对我说，她为了工作可以不顾一切。”何晨苦笑道，“那时我还不相信。”
　　“可是当我真的知道了……她的计划里，是制造我假死来达成她的目的之后，当我看着那张死亡报告下她的亲笔签名时，我真的……有些失望。”
　　“原来我也可以成为她计划里的棋子。”何晨痛苦地闭上眼睛。
　　如果她真的死了……何芸又会如何呢？
　　“她是有苦衷的。”唐宋安抚着她，她知道何晨重感情，这件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会不好受。
　　“我知道……”何晨将头埋在唐宋肩头，“我怎么能去怪她呢？”
　　何芸将青春都掷在她身上，在别的女孩子谈恋爱时她就独自一个人养着她，也是因为她，何芸那么久都无法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她给她带去了那么多麻烦，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怪她。
　　国家大义面前，连她都能分清主次，何芸又怎么会流连在那份亲情上。其实她知道何芸这样做是正确的，可是心里难免难过，让她始终迈步出那一步。
　　“我们今晚去吧。”何晨搂紧唐宋说道，“我们一起。”
　　到傍晚的时候雪停了，下得不算少，路面上已有积雪，倒是风变大了，张狂地刮着光秃秃的树干，也卷起不少积雪，朝行人扑去。
　　她们先是去了夏初的家，那条路上就热闹很多了，大多是老人，或聚在小卖部的遮挡蓬下下棋，或牵着狗在健身器材旁的石子路上散步。吵吵嚷嚷，一派烟火气。
　　在楼下时就看到了夏初家里亮着灯，何晨抿抿嘴，与唐宋对视一眼，而唐宋则一脸“看你怎么处理”的表情。
　　开门的是夏初，她一脸焦急，在看到何晨后瞬间展露了笑颜，“何晨！你去哪啦？”
　　在看到何晨身旁的唐宋后她的笑变得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好还是该收敛好。
　　何晨身旁的女人正是那天在商场外看到的那个人，那个让何晨失魂落魄的人，那个与何晨一样耀眼的人。
　　“小何回来啦？”夏妈妈兜着围裙走到玄关，“快进屋，快进屋。”
　　唐宋拘谨地对夏爸爸和夏妈妈打了招呼后就沉默地跟在何晨身后，她打量着这间小得略显拥挤的屋子，心下也了然这个家庭的情况。
　　“非常感谢这几天对我的照顾。”何晨鞠躬说道，“这几日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这是一点心意。”她递上一张银行卡。
　　夏初始终没有看她，而夏妈妈和夏爸爸也不好意思收，只能推拖着。
　　“希望您一定收下。”何晨说道，她看向夏初，“小初还在上学，将来还得再深造，这些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和小初对我的帮助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夏初转过身，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夏妈妈拉了拉夏初，让她也说几句话，但是夏初执拗地就是不转头，被拉得烦了，她直直地进了屋，将门摔得响得吓人，在这间小房子里更是显得突兀地很。
　　“我来吧。”唐宋拉了拉不知所措的何晨。
　　没过多久，唐宋就从夏初房间出来了，她冲何晨扬扬眉，何晨接收到信号后了然一笑。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何晨最后给夏初留下了一封信，她从房门下的缝隙中将信塞到她的房间里，对她最后告了别。
　　这一次告别，日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了。对于这一段短浅的缘分，何晨只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束。她不想夏初与她牵扯太多，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跟她说了什么？”去见何芸的路上何晨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你是好奇我说什么，还是好奇她说什么？”唐宋故意吊着胃口。
　　“当然是你说什么啦。”
　　“我跟她说，要首先自己变得优秀，才能遇见另一个优秀的人。”唐宋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笑的时候眼里的星星都在眨眼。
　　“那你是在夸你自己呐，还是在夸我呢？”何晨借着她的话问道。
　　“哎？我有说你嘛？”唐宋踩下刹车，车停在行止线前。她眨着眼睛无辜地看向何晨，在何晨看来倒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两个人说说笑笑，似是有无数的话要说，这么久的相隔，思念像是找到了出口，只想将发生的有趣的事都与对方说。
　　她们在何芸的人的带领下从车库经由秘密通道进入密室。在大楼外时何芸就已经通过监控看到了她们两个，她一直在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为了不让自己面对她们两人时太过于难看。
　　再一次见何芸，何晨还是不知道应该以何种心情去面对她，她总觉得长大后，她与何芸之间就像横亘了一道又长又高的围墙，她们都能听得清彼此说什么，却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和动作，于是她们越来越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怎么去处理这样的关系了。
　　“来了。”何芸指了指椅子示意她们坐，继而就沉默地坐在电脑前，看着监控录像。
　　“情况怎么样？”唐宋率先问道，她始终牵着何晨的手，企望她能够给何晨面对的勇气。
　　“鱼已经上钩。”何芸将那段录像放出给何晨看。
　　“时源？”何晨看着画面里的人鬼鬼祟祟，从柜子里拿出了什么，又用手机拍下。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自觉地向前探身，希望自己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
　　“时源已经被陈曦桐策反，她这次的目的是获取军事基地的具体位置。”何芸又将陈曦桐背叛莱国的证据摆出来给何晨看。
　　“如果我没判断错，目前军事基地的位置已经被Leon知道了，郓国军方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突袭。”何芸将国家一号文件开启递给何晨，“根据国防部和安全局命令，一旦郓国对莱国发动攻击，莱国将第一时间进行收复南方的战争。”
　　她们都知道政府什么意思，借由这个契机，向郓国反动势力宣战，收回失地。
　　“我们现在必须秘密控制陈曦桐和时源，战争一开始，就立刻逮捕她们。”何芸目光凌厉，像是一只盯紧猎物的狼。
　　何晨一直沉默着，她经历了那么多背叛，从陈曦桐，到时源，一个个都是她当初无比信任的人，而正是她以为永远不会背叛她的人，接二连三地背叛她，从背后给她狠狠的一刀。
　　她有逮捕她们的勇气，却没有审问她们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