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69、第 69 章 暗潮汹涌

　　何晨觉得像是深处一座静谧而美好的天堂之境，唐宋身体淡淡的柑橘香味占满了她的鼻腔，而她的身体滚烫，像是烈火一般让这寒冷的冬日变得温暖入心。她轻轻而略显急促的喘息声入声，变成一只只小小的蝴蝶，在何晨的心里和脑袋里翩翩起舞，俨然一副春意盎然的模样。
　　她到现在，到已经把唐宋拥入怀中，到亲吻她的额头……都不敢去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唐宋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却仍觉得虚无缥缈。
　　直到唐宋捏了捏她的手心，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低头看向唐宋，她眼里似是有光芒与暖波，直荡漾进何晨的心底，触及她最深处的柔软。
　　“发什么呆？”唐宋伸手抚上何晨瘦削的脸庞，她心疼地忍不住探身亲吻她嘴唇，“瘦了这么多。”她语气里的悲伤难以言喻，但是何晨都能感受得到。
　　“相思病……”
　　“还是贫嘴。”唐宋轻笑一声躺在何晨的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衣角。
　　唐宋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询问她关于那件事，她看着何晨的左胸口，又回想起那天她流了满身的血，心也跟着疼起来。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覆上何晨的左胸口，掌间传来温热，让她不自觉地眼眶湿润了。
　　何晨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一言不发地握住唐宋的手，将她引向自己的右胸口，“这颗心还完完整整，里面还住着一个你。”
　　“疼么……”唐宋眼泪夺眶而出，她甘愿去替她挨那颗子弹，哪怕再多痛千万分。
　　“敌不过那时候心疼。”何晨回想起那天唐宋冷眼将枪口抵在她的胸口，枪响的一瞬间她就像心碎了一般，来自心里的疼痛超过了身体的痛楚，她觉得那时的自己就是死了。
　　“对不……”
　　何晨在她未说完之时就吻住了她都双唇，“不如换成另外三个字。”
　　唐宋故意露出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她作思考的样子，看起来有一种不一样的可爱。
　　“换成什么呢？”
　　“我爱你。”何晨温柔地看向唐宋，这三个字在喉咙里辗转多次，每一次见到她或是见不到她时她都想告诉她，她真的好爱她。
　　“我也爱你。”
　　不需要唐宋说出口，当她把自己交给她时，何晨就明白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感情是双向的。
　　“隐行者与河伯见面了。”
　　何芸拿水杯的动作一颤，溅出的水落了一桌子，打湿了桌上放着的文件。
　　终究是见了面。
　　何芸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她只不过一直在徒劳地祈求这一天能晚一些，晚一些……哪怕她也清楚，不管晚多久，她和何晨都不会有一分的可能。
　　“报告，时源来了安全局。”来人报告说，何芸收敛了自己流露的情绪，她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等不及了……何芸冷哼一声，“也好，早点把这件事了了。“
　　何晨和唐宋见面后，难保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时源这个时候出现，也是一件好事。
　　何芸收拾了自己的仪表，从密室走出来进到办公室，她招呼秘书去把时源请进来。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何芸装作一副有些吃惊的样子问道。
　　“来慰问一下我们的何大局长啊。”时源将提着的两个纸袋放到桌上，“喏，全都点的你爱吃的。”
　　何芸看了看表，没想到都已经是中午了，她笑了笑，“你是没事了？”
　　“没吃饭吧？”时源没有回答何芸的话，她显得有些局促和紧张，哪怕她已经竭力想让自己此行的目的变得在何芸看来很单纯。
　　“一起吃？”时源将纸袋里的餐盒一个个摆好，顺便将何芸办公桌上的文件都摞在一起。
　　“哎，我来。”何芸紧张地抢过时源手里的文件。
　　时源眼神一瞥，又不动声色地敛了神色，“饿了吧？”
　　“还好。”何芸将文件随手放在一旁的柜子里，拉上了柜门，“你呢？怎么有空来？”
　　“我知道何晨走了之后你就一直走不出来。”时源叹了口气，“照顾一下你。”
　　“我什么时候还成了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了？”何芸没领时源的情。
　　“好好好，不需要。”时源笑着点点头，这是何芸的说话方式，在时源听来何芸与平常无异，她不由得放了心。
　　饭还没吃一半，秘书就匆匆忙忙地敲响了何芸办公室的门，何芸皱了皱眉，与时源对视一眼，继而允许秘书进来。
　　“怎么了？”何芸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何局，十五分钟后有和安全局的王副局，国防部的张副部长的会议。”
　　“好的，我知道了。”何芸一脸的无奈，她看向时源，“一顿饭都吃不完。”
　　“这么忙？”时源没有起疑心，她朝一桌子没怎么动的饭菜努努嘴，“看来你是无福消受美食啊。”
　　“你在这吃完再走吧。”何芸一边拿着需要用到的文件一边说道。
　　“你走了我待在这干嘛？”时源一副也要走的样子。
　　何芸瞥了瞥桌子上的餐盒，“你还是在这吃完吧。”她指了指桌子，“顺便把桌子收拾了。”
　　时源翻了个白眼，“你赶紧走吧。”她又重新坐回位子并且拿起了筷子。
　　等到何芸离开办公室后时源一反常态，她摔下筷子，如狼似虎地扑向柜子，她在进来的时候已经观察好了，何芸并没有在办公室里安监控，这给她的行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柜子上挂着锁，而锁并没有锁上，时源并没有去深究何芸为什么没有把这么重要的文件上锁，当下的她既心急又冲动，只觉得这一切都是老天爷在帮她。
　　她被陈曦桐承诺的地位和唐宋冲昏了头，这是个一锤子买卖，她不必去担心日后何芸会知道秘密是她泄露的，因为往后她就不需要再依附何芸了，她与这个国家也再也没有关系。她只需要保证现在不被发现。
　　刚被何芸抢去的文件里有一张盖有国防部印章的报告，时源一眼就看到了。直觉告诉她那一定与她此行的目的有关。
　　乌云掠过，天一下子暗了下来，何芸看着疯了一般翻找的时源，止不住地冷笑着。她觉得画面里时源的面孔丑陋极了，她恨不得将这画面转接到时代广场的大屏上播放，让全市，全国的人都看看她这副叛徒的嘴脸。
　　只是一个那样的诱惑就抵挡不住的人，到哪里都靠不住。
　　何芸第一次看清时源的真面目。以前她还天真地以为时源不敢背叛自己，现在看来，只要有人开出比她优越的条件，她就会像狗一样贴上去，为别人卖命。
　　何芸一直冷眼看着时源找到文件并拍下来离开，她将这段视频存到保险柜里，慢慢从密室走回了办公室。
　　“你这是得手了。”陈曦桐接到时源发来的消息后就赶来了，两个人站在漆黑的客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
　　时源将照片递给陈曦桐，“这上面是具体位置。”
　　“消息准确么？”陈曦桐收好照片，再一次确认道。
　　“应该是准确的。”时源回想了一遍，“何芸没有权力伪造国防部的印章。”
　　“好。”陈曦桐唇角勾起笑，奸诈的笑隐匿在黑暗中，“干得不错。”
　　“什么时候带我见唐宋。”时源急切地问道。
　　陈曦桐心里鄙夷，嘴上却安抚她道：“等那件事成功。”
　　时源虽然不太相信陈曦桐的话，但目前也只能顺着她，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已经没有后路可走了。
　　陈曦桐就是她最大的救命稻草。
　　“那什么时候行动？”
　　“那得看Leon。”陈曦桐站起身，“不过我想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目前你还是安全的，该做什么做什么，别露出破绽。我们最近也减少联系。”陈曦桐下了逐客令，时源心有不甘，也只能咬着牙站起身离开。
　　冲动过后冷静下来时，时源也有些后悔。她拢紧外套，顶着寒风走出小区，外面很冷，她的心也很冷。
　　她背叛了相处十多年的朋友，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只是为了更高的地位，和一个女人。她偏执地说服自己这样做是正确的，她不想委屈自己的心受苦，不想爱而不得，不想兢兢业业几年仍是一个副职……
　　一个个利益串联起来，变成捆绑住她的铁链，勒进她的皮肉里，让她挣脱不得，越挣扎，铁链与皮肉的摩擦就越剧烈，带给她的痛楚就越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寒风像锋利的刀片一般划割着她的脸颊，却带不走眼角的泪滴。时源停住脚步看着远方长得望不尽的路，悲悯地觉得自己好像走不出这片风雪了。
　　陈曦桐打开电脑，输入一串密钥。她心情激动，连敲击键盘的手都在颤抖着，似乎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她迫不及待地去向Leon邀功，去告诉他，Key做不到的，她可以做到。
　　“鲸出海了。”水蛇报告道。
　　激昂的交响乐响彻在空荡的房间里，Leon站在房间中央神色飞扬地指挥着，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盘鹰嘴豆。
　　他始终没有说话，似乎全身心投入到了音乐中，他紧闭着眼睛，挥舞着手臂，随着乐曲的节奏加快，他的动作也快起来，终于，到这首曲子的尾末部分，他指挥的动作缓下来，最后完美收尾。
　　房间安静下来，诡异至极。
　　“确认消息准确性。”Leon突然出声到，话音未落，就响起敲击键盘的声音。
　　“消息准确。”
　　“马上联系各武装部队负责人，十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Leon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阴笑，“告诉他们，迟到一分钟，砍掉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