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65、第 65 章 突袭

　　门被敲了两下，夏初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进来，“饿了吧？这是素馅饺子，你尝尝好不好吃。”
　　她将盘子放到桌子，把筷子递给何晨。
　　何晨看着那盘饺子，突然从心底涌上来的酸楚让她的眼眶一下子盈满了泪水，她默不作声地垂下头吃着饺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她尝着酸涩的泪水的味道，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她和何芸，时源每年都去光顾的那家小餐馆的虾仁馅饺子。
　　她怀念的是曾经的她们……
　　唐宋伤她，何芸伤她，她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周旋在这个权力的大熔炉里，权力不会被消释，可是她会。她不过就是一个工具而已，早已经被安排好了命运，不管她再怎么挣扎，都不会改变那些既定好的游戏规则。
　　她哽咽着不停地吃着盘子里的饺子，却是食不知味，只品尝出了满心的苦涩。
　　夏初看着她这个样子，猜到了在她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在想着怎么去安慰她。
　　何晨端着盘子的手不停地抖着，她的腮帮子被塞得满满的，整个人几乎快要把脸埋进盘子里，她抽噎着，瘪着嘴的样子在夏初看来心疼得紧。
　　寂静的办公室里突然警报声大响，叶赫斌蹭的抬起头，他睡眼惺忪地看着不断闪烁着的红色警报灯，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那一串被侵入的数据代码，他的脑袋瞬间轰得一声。
　　“警报警报！遭受外网攻击！”他慌慌张张地打开了应急通话设备，他的恐惧的声音传到了信息安全局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何芸心里咯噔一声，她看着显示屏里的监控录像，咬了咬牙，“你们接着查，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情况怎么样？”她开车往信息安全局赶，心里一直在打鼓。
　　“不太好。”叶赫斌已经快要招架不过来了，“信息掠夺速度太快了，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何芸恼怒地猛地踩下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突兀，她连闯了几个红灯，执勤的交警骑着摩托车跟在她车后面按着喇叭让她停车。
　　“真是一出好戏。”时源靠在落地窗边摇晃着杯里的红酒，她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语调也充满了嘲讽。
　　“还有更精彩的。”陈曦桐仰在沙发上笑了起来。
　　信息安全局已经乱作了一团，所有的职员都被从除夕夜阖家团圆的美好愿景中拉扯进了残酷的现实里，他们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汗水从额前滴落在键盘上。
　　“启动一级防御措施，首先保护好机要文件及信息。”何芸眼睛里不断过着那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代码排列，她拧紧眉，“攻击减弱了……”
　　“报告！医疗信息遭到大量窃取！”
　　“马上加大防御！”何芸也紧张起来，“守好军事机密，一个字也不准泄露！”
　　唐宋收到消息的时候有些意外，她没有参与这次的突袭行动，而且Leon那边连这次突袭的风声都没有放给她。
　　她不能出面，一旦她帮助了莱国对抗这次的信息攻击，Leon一定会察觉出来。
　　他这一次既是试探，也是挑衅。
　　攻击已经持续了三十分钟，莱国这边渐渐稳住了局面，而另一边的攻击强度不断缩小，最终撤销了所有的进攻，而莱国这边医疗信息和教育信息遭到了大量的窃取，损失惨重。
　　何芸如获大赦一般靠在办公桌旁喘着粗气，她的后背都被汗浸湿了，整个人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虚弱。
　　“你们做好后续工作，我去上报。”她安排了一下工作后就离开了。
　　“结束了？”时源伸伸懒腰，她看着手机里部门召集紧急会议的通知，朝陈曦桐仰了扬头。
　　“应该是吧。”陈曦桐笑了笑，“今天只是个热身而已。”
　　“你尽快拿到位置。”陈曦桐努努嘴，“要是你动作太慢，可没有资本说服我。”
　　时源皱了皱眉，她套上外套，“我尽快，这些事急不得。”
　　“我只看结果。”陈曦桐从柜子里取出一包烟，“这几天少见面，等你拿到了再联系我。”
　　第二天各大新闻头条都是莱国的信息安全局遭受外网突袭进攻，好在技术人员的处理及时，损失不大的新闻。何芸皱着眉一条条看完后将手机甩到一旁。
　　“这……这不是骗人吗？”叶赫斌和林泉并排站在一块，他向林泉稍稍凑了凑小声地说道。
　　“应该是不想引起恐慌才故意放这个消息。”何芸扶额道，损失严不严重，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马上通知各部门，务必落实信息的保密，如果谁说漏嘴了，后果应该能想明白。”既然上面下了命令，他们就只能执行。
　　“是！”
　　等到他们离开后何芸才舒了一口气，她走到窗前，将窗户拉开，外界的冷风一瞬间钻了进来，竟让她有一些舒心。
　　这一次多亏了何晨出事前调试好的程序，否则信息安全局的损失更加不可估量，何芸闭上眼睛，心里又烦躁起来，那边人还没有给她打电话，这就说明何晨还是没有下落。
　　她去了哪里呢……
　　何晨一早醒来就听到了早间新闻的播报声，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走到客厅站在沙发后面愣愣地看着电视机里那个陌生主持人的报道。
　　她说损失不大……可何晨却觉得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报道说攻击持续了三十多分钟，这么长时间的进攻怎么会损失不大呢！
　　何晨的情绪激动起来，她紧攥着双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妈！”夏初洗漱好后就看到了情绪异常的何晨，她一个箭步过去将电视机关上，扶住了几乎跌倒的何晨。
　　夏初的母亲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怎么啦怎么啦？”
　　“你不看电视响着它干嘛！”夏初朝母亲使着眼色，而后将沉默的何晨扶进屋里。
　　“你……有没有事？”夏初看着何晨，“那个新闻我看到了……大家都说莱国的技术人员技术很高的……”
　　“那个……你不用太担心啊……”夏初见何晨依然不说话，心里也不安起来，她有些紧张地别着衣角。
　　“夏初……谢谢你。”何晨知道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何芸既然这么安排她，那她一定不想让她再出现在公众面前。她回不了信息安全局，保护不了莱国。
　　即使明明知道自己只不过是统治者手里的工具，她却还是放不下这个国家和那些或许根本不记得她的人民。
　　如果她真的就那么死了，是会获得解脱，还是会一直留有遗憾呢？
　　何晨知道她放不下。
　　放不下唐宋，放不下这个国家和人民。
　　“啊……不用跟我说说谢谢的。”夏初脸红着挠挠头，
　　何晨想对这个善良的女孩笑一笑，可是她看着夏初红红的脸蛋，却怎么都没有勇气笑出来了。
　　她知道自己的生活与这个女孩的截然不同，她也没有必要去把这些负面的，或者有危险的信息告诉她，她本不想去打乱夏初原本平静的生活。
　　“夏初……”何晨走到窗边，低下头看着窗台上摆放的那一盆盆多肉。
　　“嗯？”夏初很喜欢何晨这样叫她的名字，她的声音沉沉的，有一种不一样的温柔，总能像是温暖的汩汩泉水，带给她一种身心的愉悦。
　　“你说……如果很久不照顾它们，它们会不会死啊？”何晨心里一直记挂着家里那盆叫“糖糖”的多肉，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它了……想来她可真是不称职啊，把它们买来，给它们取了名字，却没有承担起照顾它们的责任。
　　“多肉啊……多肉的生命力很顽强的，就算很多天不照顾它们，它们也能长得好好的。”夏初不明白为什么何晨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是吗？”何晨垂着头，长长的刘海掩盖起她的眼眸，遮挡了她眼睛里流露出的情绪。
　　那就好……
　　“早饭应该好了，我们去吃饭吧？”夏初觉得不应该让何晨总沉浸在这种消极的情绪里，从昨晚开始，她就发现何晨总是看着窗外发呆，眼眶也一直红红的。
　　“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转转吧？”夏初给何晨摆好碗筷，她兴致勃勃地说道。
　　“对啊，小何，跟小初一起出去转转，对身体也好。”夏妈妈也说道，“整天在屋里闷着，没病也憋出病了。”
　　“嗯，好。”何晨点点头答应道。
　　她很羡慕夏初和她父母的相处，她的印象里没有父亲和母亲的身影，就好像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何芸。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里，何芸对她来说就是唯一的亲人。
　　夏家的相处方式是何晨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她不知道怎么去和长辈相处，不知道和长辈撒娇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以一种新奇的眼光看着夏初的生活，既觉得有一种她不曾拥有过的幸福和温馨，又觉得这样亲密的方式有些别扭。
　　“你先穿我的衣服吧……”夏初看着何晨上身穿着的病号服，转身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灰色的运动套头衫。
　　“还好裤子不是病号服。”夏初笑着说道，“我可没有这么长的裤子给你穿。”何晨比她高了太多，那一双长腿看得她羡慕地要命。
　　“衣服应该合身。”夏初将衣服递给她，“你试试。”
　　何晨看了看那件灰色的套头衫，皱了皱眉，她有些抵触，却又不得不接受，说矫情，她确实从小到大都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对啦，你顺便把上身的衣服脱下来放到卫生间的脏衣篮吧，让我妈洗洗。”
　　为了不让夏初难堪，何晨还是点点头，走到卫生间将衣服换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觉得有些陌生，这件灰色的套头衫她穿着还有些大大的，而镜子里的自己，是与以往穿正装，制服完全不同的风格，她不适应地拽了拽衣角，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
　　“何晨，好了么？”夏初见何晨迟迟不出来，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于是她敲敲卫生间的门有些担心地问道。
　　“好了。”何晨拉开门，站在夏初的面前。
　　夏初看到何晨时眼前一亮，她确实是个衣架子，又瘦又高，穿什么都好看。
　　“好看。”夏初笑着夸赞道，“好啦，我们走吧。”她说着把棉衣递到何晨手里。
　　“夏初…..”何晨觉得自己这样出去不太好，“有口罩和帽子吗？”
　　“啊，你不提醒我我都忘啦。”夏初一拍脑袋想起来何晨现在已经被报道牺牲了，这样出去被人认出来可不好。
　　今天是大年初一，街道仍然是一派新年的喜庆氛围，小孩子追着跑着，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未化尽的积雪上，像是给那些垂暮般的雪最后的怜悯。何晨脚下踩着雪吱吱呀呀，她双手揣进兜里，感受着这个温暖冬日的一份小小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