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56、第 56 章 彻底揭露

　　姜凛然站在拐角处冷笑着看着向她驶来的那辆车，车辆转向飞溅起的泥点落在她的风衣下摆，她有些嫌弃地弯腰抖了抖。
　　她全身都湿透了，一头黄色偏红的长卷发软趴趴地贴在脸颊，从空隙中能看到她空荡荡的侧脸。
　　“来的时间晚了点。”姜凛然撇着嘴看着从车上跃下的何晨说道。
　　陈曦桐站在何晨身后皱眉看向姜凛然，她已经安排好了撤离路线，她为什么不离开。她轻轻咬着唇，心里在打鼓，不知道姜凛然还会做出什么。
　　何晨一步步逼近她，离她越近，姜凛然脸上的笑意就更甚，她笑得很用力，看起来诡异极了。
　　她一拳揍在姜凛然的脸上，姜凛然踉跄几步瘫倒在泥潭里，却还是在笑着，响亮的声音在雨幕中格外刺耳，何晨咬紧牙攥起她的衣领，她狠狠地瞪着姜凛然，“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成琳！为什么！”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着，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苦涩得让她心痛。
　　“成琳？”姜凛然仰头大笑起来，“我不记得了。”她说得轻描淡写，脸上可怖的疤痕狰狞着在嘲笑着何晨。
　　“何晨，何晨，你冷静点。”陈曦桐上前拉住何晨，却没想到何晨一甩手把她甩开。
　　“滚！”何晨的眼睛都红了，她将姜凛然猛地抵在残缺的墙面上，“到底是谁指使你！”
　　“哈哈哈哈哈。”姜凛然笑完，凑近何晨，她怜悯地说道：“何晨，你可怜极了。”
　　“闭嘴！”何晨紧接着一拳上去，姜凛然的嘴角渗出鲜血，脸部也红肿起来，她伸出手擦了擦嘴角，血液混在雨水里被稀释，晕染开来。
　　“希望你面对唐宋的时候，也能下得去手。”姜凛然的话像是扔在何晨耳边的炸雷，让何晨的脑袋一瞬间空白。
　　“你什么意思！”她心里怕极了，却还是问出了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姜凛然的刺耳的笑在何晨的脑海里横冲直撞，她慢慢抬起手转而用力地打在何晨的侧脸。
　　“唐宋怎么会看上你这个废物呢？”她丝毫不惧地正视何晨的眼睛，她在故意激怒她。
　　姜凛然猛地推开她，她活动了一下脖颈，又整理了衣领，“何晨，你想一辈子当个傻子吗？”
　　何晨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给我说清楚！”何晨红着眼看着姜凛然一步步走向她。
　　“说清楚？”姜凛然冷哼一声，“唐宋没有告诉你吗？”
　　“你们在一起……”姜凛然掰了掰手指头，“有几个月了吧？”
　　她勾了勾何晨的衣领，魅惑的长相此时尽露狠毒，“怎么？你还不了解她么？”
　　“洪武大街，对了，还有刚刚。”姜凛然指了指头顶的监控，“你做梦都想打败的人，你恨不得杀了的人，全部都是你爱的唐宋。”
　　何晨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凛然，她一步步逼近，她就一步步后退，最终跌在泥潭里，弄得自己满身狼狈。
　　“哈哈哈哈哈，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姜凛然红肿着的脸上扯出狰狞的笑容，“现在，你知道唐宋的身份了么？”
　　“闭嘴！”何晨扑腾着从浑浊的水潭里爬起来，却被姜凛然一脚踢在腹部，沾了一身的泥土。
　　陈曦桐立即上前拦住姜凛然，“住手！”
　　姜凛然瞥了一眼她，“军官，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
　　“滚开！”何晨推开陈曦桐，“你别想污蔑唐宋！”
　　她好想相信唐宋啊，可是，她却没有了相信她的理由。洪武大街那次，唐宋说她胃痛住院了，而那次的Key明显放了水。刚刚......如果不是Key没有做出反抗，她不会那么轻易地夺回控制权......她的情绪濒临崩溃，却还是逞强地去辩解。
　　“呵。”姜凛然冷哼一声，“我是说你天真呢？还是傻呢？”
　　“Key，这个名字熟悉么？”姜凛然手探到身后，看起来漫不经心地说道。
　　“闭嘴！闭嘴！”何晨怒吼道，她的脸涨得通红，脑袋也嗡嗡作响，猩红的液体又开始从鼻腔流出，一滴一滴落在浑浊的泥坑里。
　　“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姜凛然疯狂地笑起来，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别在后腰的枪。
　　军队已经把她包围了，可她唯一的目标就是何晨。
　　“啊！”何晨以几乎闪电般的速度从陈曦桐的身上夺过枪，上膛的动作一气呵成，她猛地把姜凛然撞到墙壁上，将黑洞洞地枪口抵在姜凛然的额头，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姜凛然眼睛瞪得很大，握在手里的枪一下子掉在了水潭里。
　　子弹穿过了她的脑袋，滚烫的血溅了何晨一脸，染红了她的衬衫，也染红了她胸口的国徽。
　　陈曦桐随着枪响心里咯噔一声，她愣愣地看着姜凛然慢慢顺着墙壁滑下去，不断涌出来的血侵占了整片泥潭，随着雨流到她的脚边。
　　何晨背对着她站着，她还在紧紧攥着那把枪，而周围的士兵又将枪口对准了她。
　　何晨已经分不清脸上是姜凛然的血还是自己的血了，她眼前一片漆黑，每呼吸一次心就像是被撕裂一样疼着，血腥刺鼻的味道占领了她的嗅觉，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粘稠的血池里，令人窒息的恐惧扼紧了她的脖子，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哭了么？
　　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那些支撑着她的信仰与渺茫的希望此时也已经分崩离析了，那一枪不只是打在姜凛然的额头上，也打在了她的心上，击溃了她所有的坚强。
　　呼吸似乎一下子就停滞了，何晨重重地向后倒去。
　　何晨无数次地想象了Key的样子，可当面具被揭开，她却怎么也无法将唐宋的样子与想象中的Key重合。她一厢情愿地不想去相信，非要将Key与唐宋之间拉开距离。
　　梦里的光熄灭了，重新回到了如墨水般无止境的黑暗中。
　　别醒来了。
　　就这样一直睡着吧。
　　“她怎么样？”何芸一直问着俞清，俞清都被她问得烦了。
　　“只是昏厥而已，按理说不应该昏迷这么长时间。”俞清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何晨，她被送来的时候满身是血，把何芸吓得不轻。
　　“是她自己不愿意醒。”俞清叹了口气。
　　“对了。”俞清指了指门外，“齐洪臣的人还等在外面准备审问人呢。”
　　何芸没说话，她现在一心都在何晨身上，俞清见她没反应，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她几句就离开了。
　　“影子？”唐宋没料到影子会回来，更没想到他会单独来找她。
　　“进去说。”
　　“怎么了？”唐宋关好门转身问道。
　　影子摘下口罩和帽子，“姜凛然，死了。”
　　“什么？”唐宋脸上的表情僵住，“你说什么？”
　　影子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在唐宋的电脑上调出那段监控录像。
　　何晨开枪的那一刹那唐宋摒住了呼吸，她看着姜凛然慢慢倒在血泊中，而何晨也倒了下去，她浑身都是血，唐宋看得心被狠狠揪起。
　　“她怎么样？她有没有事？”唐宋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她看着影子急切地问道。
　　“她没有事，只是昏厥了而已。”影子收好u盘，“姜凛然已经把你的身份说出来了。”
　　唐宋张了张口，她看着影子，许久没有出声。
　　“当时的情况，如果何晨不开枪，姜凛然就会开枪。”影子看着唐宋的表情，“她本来就没有做回来的打算。”
　　“我知道……我知道……”唐宋机械地点着头，她还想着姜凛然说自己要去执行秘密任务时的表情，她在阳光下笑得很开心，还朝她挥了挥手告别。
　　可是她没有告诉自己她要去的地方是莱国，没有告诉自己她要执行的任务是自杀式的。
　　从被何晨一枪打掉了耳朵后，姜凛然就再也没有真正地笑过了，她把外表看得那么重要，一直引以为傲的外貌残缺了后她就变像是变了一个人。这次对她来说，也算是解脱吧。
　　即便与姜凛然相识十多年了，唐宋心里也是站在何晨那一边的。
　　可对于她的死，说不难过是假的。
　　唐宋送影子走后就一直站在窗前发呆，她看着远方渐渐下沉的落日，心里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她快步走到客厅，从电视柜里翻找出一个相框。
　　那是几年前姜凛然非要留在她家里的，那是两个人唯一一张合影。那个时候的她们还是稚气未脱的孩子，她直直地站着，而姜凛然则笑嘻嘻地挽着她的胳膊，露出白白的牙齿，眼睛都笑弯了。
　　十七岁。那个时候的姜凛然才刚过完十七岁的生日，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唐宋不怪她在何晨面前戳破了她的身份，她只是惋惜她被Leon利用了这么多年，连一次真正的生活都没有体会过。
　　唐宋第一次为姜凛然落了泪，她的眼泪啪嗒落在相框上，“阿然……换个世界，好好生活。”
　　何晨在第四天醒了过来，只不过她一滴水都不肯喝，一口饭也不肯吃，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晨晨，喝点水，好么？”何芸见她没反应，又对俞清使着眼色。
　　俞清只是摊摊手示意她也没有办法。
　　“其他人抓住了么？”何晨突然开口说道，她的声音沙哑，听起来虚弱无力。
　　何芸愣了一下，“他们混在灾区，抓捕还有些难度。”
　　何晨又不说话了，她抿着嘴唇脑海里全部都是唐宋。她想与她坦诚相见，以后她一点都不想再骗她……可是，她却骗了她这么久，把她耍得团团转……何晨绝望地闭上眼睛。
　　“Key，Leon让您马上到他的办公室。”助理的声音让唐宋一下子清醒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走出去。
　　“对于阿然的死，我也很意外。”Leon难得面色严肃地说道。
　　唐宋冷哼一声并没有与他继续围绕姜凛然的死谈论下去，“找我来什么事。”
　　“这次姜凛然带队去莱国，还有些成员滞留在灾区，我希望你能去带我们的勇士回来。”Leon话说得冠冕堂皇，在唐宋听来像个笑话。
　　“他们都是我们郓国的勇士，正好，也给你机会给阿然报仇。”Leon的话在唐宋听来危险极了。
　　他在试探她。
　　如果她不答应，就给了Leon怀疑她的机会，甚至会连累了何芸和何晨。如果她答应……
　　“好。”唐宋说道，“什么时候动身。”
　　“今晚。”Leon唇角勾起笑，似乎很满意唐宋的回答，“到时候鲸会协助你。”
　　天色暗下来，唐宋看了一眼Leon办公室的方向，转身戴上帽子，上了车。
　　“Key，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Leon靠在窗边看着唐宋的车越来越远，他转着食指上的戒指，嘴角的笑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