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52、第 52 章 一起过圣诞

　　今天是平安夜，街道商铺的橱窗里都摆满了礼物盒子和圣诞袜，新天地的大厦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了小灯球和礼物盒，情侣们在树下拍照，孩子跳起来嚷着要拿树上的小礼物。
　　好像一切都热热闹闹的，只有何晨显得格格不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走着走着就到了新天地，以往她是不会自己来这种地方的。这里的热闹和人声鼎沸，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而她像误闯进来的异类，手足无措地站在树下踟蹰着不知走向哪里。
　　“姐姐，你能帮我们照张相吗？”一个小姑娘拉拉她的衣角，她恍然抬起头，小姑娘指向的是两个比她大不少的女人。
　　她们十指紧扣，互相依偎地对何晨礼貌地笑笑。
　　何晨低下头接过小孩子手里的相机，摸摸她戴着红色圣诞帽的脑袋，“好啊，你去站好。”
　　那小姑娘开心地蹦蹦跳跳地钻到两个女人之间，她们拉着她的手，笑得很开心，而何晨恰好捕捉到了这个画面，三个人的笑脸在镜头里显得幸福极了。
　　“谢谢。”女人一边拉着孩子一边对何晨道谢。
　　“没事。”何晨摆摆手，她不好意思地与她们告了别。
　　她晃晃荡荡地坐着电梯上楼下楼，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自己该去的地方。
　　无数与她擦肩而过的人时不时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她躲闪着，脸涨得通红，连心跳都开始加快。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她咽了咽口水，用手背擦了擦。
　　或许是命中注定，她恰好站在了一家珠宝商店的门口，抬头看了看商铺名，是一个口碑不错的青年设计师创立的品牌，她记得唐宋好像有一只这个牌子的手链。
　　何晨走了进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去干什么，只是本能一般地走进去，然后又木讷地撑着柜台看着摆放整齐的各种饰品。
　　“你好，需要些什么？”年轻的导购小姐上前来。
　　何晨被这样一问更加紧张了，她又一次红了脸，“那个，我就看看……”
　　“那您是想看戒指呢，还是项链……”导购小姐还没说完，何晨就眼前一亮，她轻轻敲敲玻璃：
　　“这款，请拿给我看一下，谢谢。”
　　导购小姐愣了一下，继而一笑，她一边打开柜子一边说道，“您真是有眼光，这款是设计师刚上市的新作。”
　　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项链，形状像是鹿角，没有多余的坠饰，却让何晨一眼就看见了它。
　　她觉得唐宋会喜欢的。
　　“你好，就这款了，请帮我包起来谢谢。”何晨嘴角扬起微笑，仿佛刚刚那紧张地手足无措的人并不是她。
　　在一起几个月，她还没有送给唐宋一件像样的礼物。何晨看了看手里提着的袋子，又笑起来，这个礼物她会喜欢的吧？
　　可是当走过人来人往，回到那个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走廊上时她停住了，笑容僵在脸上。唐宋的房门依然紧闭，重新回来的寂静猛地将她砸醒。
　　可是她已经不在了啊。
　　何晨倚在门框上，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对面的门，像是能把它看破一般，紧紧地盯着。
　　“嗡嗡嗡……”手机震动起来，何晨眼睛干涩地眨了眨，她举起手机看了看，是何芸的电话。
　　“喂？”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晨晨，晚上有时间么？”何芸摒住呼吸静静地听着听筒那端的声音。
　　何晨闭上眼睛想了想，“有。”
　　“那我晚上七点来接你。”
　　挂掉电话后何晨呆呆地在自己房门口坐了很久，她怀里抱着那个买给唐宋的圣诞礼物，像是入定般地静静地坐着。
　　“晨晨？”何芸一出电梯门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何晨，外面天气这么冷，她就这么坐在地上。
　　“怎么坐在地上？”何芸跑过去把何晨拉起来，何晨腿都站不直了却仍紧紧抱着那个袋子。
　　她浑身冰凉，脸冻得发白，何芸把自己的长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地上这么凉，会冻坏的。”
　　何晨也不说话，她直直地走进电梯，一直到上了车才开了口。
　　“我没事的，就是想坐坐，就坐到地上了。”何晨知道何芸担心她，于是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她窝在副驾驶上，对何芸笑笑。
　　“我们去哪？”何晨见何芸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于是出声问道。
　　何芸叹了口气，“今晚平安夜，一起聚一聚吧，还有时源和俞清。”她只是不想再让她自己一个人在那个昏沉沉的屋子里颓废下去，她不喜欢热闹，但热闹或许能让她暂时放下那个人。
　　吵嚷的包厢里时源踩着沙发捧着麦克风在号叫，俞清缩在角落里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见何芸来了，她才赶紧跑到何芸身边，挽上她的胳膊，“她是疯了哦，号来号去的。”
　　“嗨，小何晨。”她朝跟在何芸身后的何晨挥挥手打招呼。
　　何晨打完招呼后就自己坐在沙发上抱着那袋子喝酒，俞清拉着何芸一直在说话，时源也一直在不知疲惫地唱歌，只有她一个人闷声不吭地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
　　何芸时不时看她一眼，在她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后出手制止她，“别喝了。”
　　何晨眯着眼盯着她看了一会，眼前的重影一会清晰一会又模糊，何晨只能甩甩头，“我没醉。”
　　“有心事？”俞清用手肘碰碰何芸，何芸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再喝就把身体喝坏了。”何芸这一次直接抢过她手里的酒杯，她怒不可遏的脸上还带着难以名状的伤心。
　　何晨闭着眼睛笑，时源放下麦克风坐到她身边，何晨顺势靠在时源身上，“我？能喝坏？”
　　“哎？拿的什么？”时源瞄到何晨怀里的袋子，“给我的礼物？我看看。”她的手刚碰到袋子就被何晨一呵。
　　“别动！”何晨抱得更紧了，她条件反射地蹭得站起来，脑袋又一迷糊跌在桌子旁。
　　“这么激动干嘛。”时源伸手去拉她，何晨却也不领情，自己一手抱着手提袋一手撑着桌子站起来。
　　“送…送我回去。”何晨觉得天旋地转，她跌跌撞撞地走向门，何芸只得拿起衣服跟上去。
　　何晨从下了车后就一直固执地不让何芸扶，她自己颤颤巍巍地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几次都没有对准孔位，气得她脑袋一下子抵到门上，整个人失力地倒下去。
　　“晨晨！”何芸冲上去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拿过钥匙开了门，把何晨拖到了床上。
　　“我今晚在这里照顾你好么？”她让何晨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给她脱着衣服。
　　“不……不用。”何晨往后退了退，“我自己可以。”
　　她害怕地向后躲闪的动作伤了何芸的心，而何芸为她脱衣服的手滞在空中，尴尬让她只能苦涩的笑笑。
　　“你先走吧。”何晨别过脸，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厌烦得很，她怕自己把火发到何芸身上。
　　“好……”何芸从床上起身，“我给你把水烧上，你渴了自己去喝。”
　　何晨点点头，她翻过身背对着何芸。
　　一直到听到何芸的关门声何晨才从床上坐起来，她的枕头已经濡湿一片，而她脸上也布满了泪痕，她怀里还抱着那要送给唐宋的礼物，她要在圣诞节送给她。
　　再次打开唐宋的房门，属于她们的味道已经淡了，何晨打开客厅的灯，一瞬间的光亮让她眯缝了眼睛。
　　家里有人进入的警报声让趴在桌子上小憩的唐宋睁开眼，她打开监控画面，何晨正扶着沙发慢慢走着。她看起来像是喝了酒，脚步都有些不稳。
　　唐宋泪了目，她怔怔地伸手抚上屏幕上那人的脸，而泪水也在那一刻从脸颊滑落。
　　何晨愣愣地坐在沙发边缘，不知道该干什么好，这个房间里没有一张属于唐宋的照片，冷清地让她害怕。
　　她看向阳台，这才想起来她买来的那两盆多肉，不知道这么多天了它们还好不好。
　　另一边的架子已经空了，只剩下那只叫“糖糖”的多肉自己孤独地生长着，何晨手撑着墙壁，失神地看着它，“怎么……把晨晨带走了呢？”
　　“它们也不能在一起吗？”
　　她把那盆多肉拿到客厅的茶几上，又从纸袋里拿出礼物盒。
　　“你看，这是送你的圣诞礼物，你……喜不喜欢啊？”她越说越哽咽，手指轻颤着打开盒子。
　　唐宋捂住嘴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只是不停地对着屏幕点着头，“喜欢……我喜欢啊……”唐宋呜咽地说着。
　　“我好想你啊……”何晨闭上眼睛，眼泪却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她手心里。
　　“我也想你啊……”唐宋好想何晨能听到，她祈愿她能知道自己也在想念她，祈愿她不要那么轻易放弃自己……不要放手……
　　何晨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她自言自语般地说着话，一会笑一会哭，而屏幕前的唐宋却一直看着她哭着。
　　往事都成了回忆。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何晨，那时的她脸很臭，皱着好看的眉，唐宋以为她会是个不太好脾气的邻居，但她的声音却很温柔，像是和煦的暖阳，能温柔到心底。相处下来会发现，她只是个爱害羞的女孩子，虽然在这个国家身居高位，但是看到她也还会紧张，会脸红……
　　那时初见的一幕幕都像是在眼前，但唐宋却怎么也抓不住。她摊开手，是那时何晨给她的糖果，她一直没舍得吃，也没舍得扔。
　　“唐宋，圣诞快乐。”时钟指向零点，平安夜过了，迎来了圣诞节。何晨向后一仰倒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微笑，眼角却还有未干的泪水。
　　“何晨，圣诞快乐。”唐宋低下头吻向手里的糖果，灼热的眼泪滴在手心，就像是滚烫的烙铁狠狠地贴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