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44、第 44 章 朋友？

　　“我回来了。”何晨开了门就迫不及待去找唐宋，但是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她叹了一口气，换好鞋子后一下子栽倒在沙发上。
　　时间是晚上六点半，唐宋还没有回来，何芸因为有局要参加所以只是把她送到楼下，何晨趴了一会就蹭得起来准备晚餐。
　　菜还没洗净，就收到唐宋发来的消息。
　　“今晚和时部长有局要参加，会回家晚一些，你自己记得吃饭。”
　　何晨顿时没有了做饭的兴致，她随意地把手上还没洗净的菜扔进篮子里，擦干净手后坐在沙发上回复唐宋。
　　“少喝一点酒，用我去接你吗？”何晨想了好久才把这条消息发出去。
　　等待回复的时间很漫长，何晨都要以为唐宋不会再有回信了。
　　“不用了，部里会有专车送我。”
　　何晨捏着手机，觉得烫手得紧，她把手机扔进沙发，不想再去胡思乱想了。
　　“这胡安永可是滇城宣传部新闻出版局的副局长，人家对你可是欣赏的不得了，这次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我的。”时源看着唐宋滔滔不绝地说道。
　　唐宋脸上露出浅笑，她当然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水平会让胡安永看她的面子，不过她也并没有多说什么。最近时源对她的态度让她莫名地有些危机感，如果不是碍于如今的身份，她大可不必去和时源参加这种局。
　　“胡安永这个人比较喜欢古典音乐，我看你的资料上写了你对这个也有些了解，我相信你肯定会让他印象深刻的。”时源几近迷恋地看着唐宋的侧脸，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在唐宋转头时慌张地移开自己的视线。
　　“我只是一个小记者，应酬并不是我的专长。”唐宋当然有自己的骄傲，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去讨好一个副局长。
　　“当然，我肯定不会委屈了你的。”时源赶紧摆手说道，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虽然一把年纪了但还是看见美女就只会用下半身思考，时源怎么也不忍心唐宋去讨好这种人，应酬的事情她可以全揽，但是她只是想让唐宋有更多的机会，有更好的发展。
　　毕竟这个社会，光有才华是不够的，还必须有机遇，人脉。何况唐宋天生还拥有外表的特长，大好的未来只是差遇见良人。
　　时源觉得她就是唐宋的良人。
　　何晨虽然有一个国家信息安全局副局长的身份，但是她对应酬这种事一窍不通，更别提认识政府部门其他高干了，这么多年全靠何芸在后面为她摆平关系铺路，而她认识的无非就是些眼里只有电脑和代码的技术人员，那些人无法给唐宋带来机遇。
　　只有她可以，她时源可以。
　　时源眼里迸射的火焰几乎燎原，但她若无其事地看着闭目养神的唐宋，车厢里安静地很，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的心跳声。
　　她着了唐宋的魔。
　　时源舔舔干涩的嘴唇，这种爱上朋友的女朋友的想法让她觉得既禁忌又刺激，她相信感情里没有先来后到，她也相信自己不会输给何晨。
　　酒席上胡安永的眼神一直没离开唐宋，他赤裸的眼神显露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时源挡在唐宋面前，一杯一杯接下胡安永的酒。唐宋借口对酒精过敏，一直在座位上安静地喝着白水，她对胡安永那副嘴脸恶心得紧，这种人喜欢古典音乐，怕只是为了掩饰他外表掩盖下丑陋的内心吧，这简直是对古典乐的亵渎。
　　重构的莱国政府竟然还能有这种人位居高位，这让唐宋觉得不可思议。
　　“唐记者这么不给面子啊？”胡安永推开椅子，大腹便便地挪到唐宋椅子后，他手里摇摇晃晃地拿着一杯红酒，酒气混着他身上那种无法言喻的香水味直冲唐宋的天灵盖，她皱着眉，却不得不扯出笑。
　　“哪里哪里，我就以水代酒，敬胡局。”唐宋也站起身，她往后退了退，扬了扬手里的杯子。
　　“我可对唐记者关注得很啊……”胡安永并不想放过唐宋，他拿过桌上的红酒瓶，把唐宋空了的杯子里倒满红酒，“唐记者的每一篇报道我都看，最近的一篇是……”
　　胡安永满脸通红，隔得这么近，他脸上的油光都刺痛了唐宋的双眼。
　　“是关于安全局那位小副局的。”胡安永嘿嘿得笑着，露出发黄的牙齿，“写得真不错。”他宽大的手掌拍在唐宋肩膀上，这个动作惹得唐宋身体一颤，还好他只是轻轻一拍，这让唐宋松了一口气。
　　“多谢胡局夸奖。”唐宋只得遇水架桥，她秉着呼吸，心里愈发恶心。
　　“哎，谢我就见外了，喝了这杯酒，什么都好说。”胡安永把那杯子推到唐宋面前。
　　除了时源，酒桌上坐着的其他人头都不敢抬，更别提有人肯为一个小记者出头了。
　　时源一直皱着眉看着胡安永，她一边暗骂这个满脑精虫的老男人，一边又替唐宋担心，而现在的情况是，唐宋不喝那杯酒胡安永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胡局，我来替小唐谢谢你。”时源拿过那杯酒，“她酒精过敏，您就别难为一个小姑娘了。”
　　胡安永眯着小眼睛看着突然杀过来的时源，他想发作，但是碍于时源的身份并不低，也不好不给面子，只能一脸不悦地顺着时源搭的台阶下去。
　　不得不说时源的交涉应酬能力真的很出色，唐宋参加的酒局不多，但每次都能看到时源在这一方面的天赋。
　　“你别…你别介意…”时源喝得差不多了，她使劲抬着头想要看清唐宋的脸，“这胡安永就是…就是这样的人……”时源被风呛到突然使劲地咳嗽着。
　　唐宋出于好意拍拍她的后背，“我知道，我没在意。”
　　时源咳得脸通红，“那就好，那就好。”她的后背甚至能感受到唐宋手心的温度，这像是一种吸引力引得她想去靠近，想去拥有……
　　时源猛地转身拥住唐宋，酒精的味道一下子钻进唐宋的鼻腔，唐宋条件反射地用力推开时源，她向后踉跄两步，而时源被她推开没有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唐宋回神后时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不起。”唐宋说道。
　　“是我，我该说对不起。”时源低着头，“我先走了……”
　　唐宋看着时源钻进一辆车后绝尘而去，胃里一阵翻腾着迫使她弯腰干呕起来，她捂着嘴巴，无比厌恶这种环境和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回到家时已经十二点多了，她轻轻开了门，却还是吵醒了趴在沙发上的何晨。
　　“回来了？”何晨揉揉眼睛，走上前想抱抱唐宋。
　　唐宋躲避地后退一步，她厌恶自己身上的味道，“等我洗一下澡。”
　　何晨张开的手臂落了个空，她愣在原地，看着唐宋错开她进了浴室。
　　她能闻到唐宋身上的浓烈的烟草味和酒精味，甚至还有不同的香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唐宋今晚受了委屈，你好好照顾她。”是时源发来的消息，何晨看着那些文字，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谢了，多亏你了，下此请你吃饭。”何晨回复着。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高干之间所谓的酒局是什么样，年纪轻时跟着何芸参加过的那些现在回想起来还会令人作呕，所以她不愿意参加这些局。唐宋那么高傲的人，一想到她要在酒桌上强迫自己去迎合那些男人，何晨就心疼得很。
　　可是她没有去想过，这么多年，她应得的那份，都是由何芸替她承受的。
　　她没有想过，无数个她熟睡的夜晚，城市的霓火深处何芸都在与一群浑身酒气的人周旋。
　　她不知道……或许，她只是装作不知道。
　　时源看着手机里何晨的回复，抑制不住地冷笑起来，整个房间都回荡着她骇人的笑声。
　　唐宋洗了很久才出来，何晨给她热了牛奶，坐在餐桌前等她。
　　“我热了奶，来喝一点……”结尾的话还没有说完，唐宋就抱住了何晨。
　　发丝间沁出的不再是难闻的酒精和香烟的味道，而是淡淡的茉莉花香，何晨静静地拥着她，手轻轻捋着她的后背，“没事，没事了……”
　　她揽着唐宋肩膀，轻轻吻在她的额头，“喝点奶吧？”
　　“嗯。”唐宋像个小孩子似的拉着何晨的手不松。
　　“其实，这些局你可以不用参加的。”何晨一直等到唐宋把杯里的奶喝光才开口道，“我去和时源说说以后这些局不要让你参加了。”
　　唐宋一听到时源的名字，她就想到时源冲动的那个拥抱，唐宋能若有若无地察觉到时源对她的变化，但是她毕竟从未应付过这种事，她也不敢去想如果何晨知道了会怎么样。一想到这些，她太阳穴就突突地疼。
　　“没事。”唐宋捏捏她的手心，“我能承受的，再说，出来打拼，这些都是常态不是么？”
　　何晨看向唐宋的眸底，一时无言，她对这个没有发言的权力，她也没资格去说这些话。
　　她一直都被何芸当作小孩子对待，原来她一直都待在何芸给她搭建的温室里，看着玻璃窗外的雷电狂风，还装模做样地去安慰玻璃窗外独自生长的花朵。
　　她们两个人都沉默了，各自心里想着事情，却也只能对彼此缄口不言。
　　“可是，我会担心你……”何晨的话说得无力极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唐宋晃晃何晨的手，“洗一个澡，我就又是我了。”
　　何晨看着唐宋，欲言又止。
　　“好了，再说有时源呢，我不会受委屈的。”唐宋拥住何晨，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无奈地闭上眼睛。
　　“那我得去多贿赂贿赂时源。”何晨的声音响起，唐宋心里一沉，没有说话。
　　“我累了，休息吧。”唐宋轻声说道。
　　“好。”何晨被唐宋拉着进了卧室，彼此手心的温度融化各自心上的坚冰。
　　“对了，周末有时间吗？”何晨一边捋着唐宋的发丝一边问道。
　　躺在她胸口的唐宋歪过头，“有时间，怎么了？”
　　“何芸想让我们周末回去一趟，一起吃个饭。”何晨垂眸看着唐宋长长的睫毛，“你如果不想去，我也可以拒绝的。”
　　“好啊。”唐宋答应着，“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么？”
　　“嗯……”何晨手把玩着唐宋的头发，“我还以为你会不愿意去呢。”
　　唐宋轻轻笑着，“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愿意去呢？”
　　“就是觉得。”何晨手指勾住唐宋的发梢，打了个圈圈后又放开。
　　两个人在床上说了一会话，唐宋的情绪也渐渐从那场饭局上缓了过来，她安心地躺在何晨的胸口，静静地听着她给她讲一些小时候有趣的事。
　　窗外的月静静地，甚至连风都停了，唐宋能闻到的只有何晨身上干净的，能让她安心的味道，而耳边能听到的，也只是何晨低低的嗓音。
　　唐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梦里又出现了那个孩子，她匆匆忙忙地从兜里掏出灌了水的糖果，撇着嘴把它递到她的手心里。唐宋一直都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愣在那里，一直等到那个孩子匆忙地跑走，唐宋才回过神喊住她。
　　那个孩子转过头，唐宋终于看得清了，那是何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