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30、第 30 章 变数

　　Leon离开之后唐宋瘫坐在扶手椅上，影子走到门前把门落了锁，
　　“你认真的吗？”影子看着用双手掩住面部的唐宋，其实不用问，她这个样子是自己第一次看见，这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吗
　　唐宋没有回答，她抬起头，一双原本澄明的眸子此时像是起了漫天的大雾，刺痛了影子的眼睛。
　　“你打算怎么办？”影子很固执，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唐宋没办法和Leon相抗衡，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晨一步一步接近危险，她需要他的帮助。
　　“让胡安河针对疫情问题向郓国施压。”唐宋看着影子，她现在无比厌恶自己的身份，这个身份横亘在她和何晨之间，就像是隔了一道银河。
　　她从来也不是因为立场问题而留在郓国为Leon效力，她没有阵营，也不站队，遇到何晨以前，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理由，她可以冷酷无情，也可以施舍自己的善良，可是何晨出现之后，她身上的光芒，她的善良，都让她身上的阴暗无限地放大，她开始厌恶那些黑暗，她越来越想向着何晨带来的光明靠近…
　　“你是想借莱国进入疫区？”影子皱着眉，“你疯了吗？”
　　“只要这批人进去，那疫区的事就是世人皆知了，我不会有危险的。”
　　影子知道，唐宋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可是胡安河毕竟是Leon的人。”他一直以为，唐宋脸上再也不会出现其他的表情，因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甚至都没有见过她笑了。
　　“他手段卑鄙，胡安河也是被迫的。”唐宋把手机递给影子，“你可以么？”
　　“我当然不会背叛你。”影子接过手机，他的表情很轻松，“当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活不活着还不一定呢。”
　　“可他毕竟是…”唐宋欲言又止，她知道影子这几年明里暗里一直在帮她。
　　“嘿，异父异母还是兄弟吗？”影子的笑看起来满是悲伤，“我不会背叛你的。”
　　永远不会。
　　如果没有你，那个自闭症的少年也许永远都不会走出锁住他的迷宫，也许早就已经失去了，爱人的权利了。
　　“照片上是胡安河九岁的女儿，据我所知目前被Leon安排在中心区的一所学校。”唐宋顿了顿，“我需要你保护她。”
　　“好。”影子没有多问，他看着唐宋，想上前抱抱她，却又没有做。
　　“如果有其他需要我做的，发信息给我。”他是影子，并且只是她的影子而已。
　　他只能藏于黑暗，不敢去触碰她的光明。
　　“醒醒，嘿！”何晨摇晃着睡得死死的成琳，早知道就不让她喝酒了。
　　“唔…”成琳揉揉眼睛，视野清晰后何晨的脸像是放大一样出现在自己眼睛里，“你吓死鬼啊！”
　　“没大没小。”何晨没跟她闹，她从行李箱拿出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如果你再慢一会，我就不带你了。”
　　成琳蹭得起身，她一边胡乱地把鞋套上一边跳着，“哎，哎，等会我。”
　　凌晨四点半的街道何晨不是没有见过，只不过滇城的凌晨和这里的凌晨就像是两个世界。
　　空无一人的街道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夜晚的路灯有三分之二不开了，相距很远才亮一盏，往城市的夜影中投下微弱的光亮。
　　何晨拢了拢外套，她看了一眼紧紧跟在她身后冻得瑟瑟发抖的成琳，“要不，跑一跑？”
　　成琳吸溜了一下鼻子，“我，我比你快。”
　　何晨笑了笑，也加快脚步跟上她。
　　“你先在这等着，我去控制室。”何晨弓着腰避开监控，控制室里亮着灯，她蹲在窗口下，贴着墙壁听里面的声音。
　　什么也没有。
　　就在何晨犹豫的时候突然从屋里传出了声音，一个她非常熟悉的声音。
　　“进来吧。”何晨的心一下子跌进了深渊，她甚至觉得呼吸都很费力，空气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刀片随着那个声音划破她的每一寸皮肤，疼得她几乎瘫倒。
　　何晨深吸一口气，她起身走到门前，厚重的铁门后面的那个人是什么表情，她不敢去想象。
　　女人背对着她看着监视器，她穿了常服，一件和何晨一样款式的灰绿色工装。
　　何晨的瞳孔缩了缩，她看见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仍然穿着白天那件衣服。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何晨一步步逼近她。
　　她的表情很随意，“只是晕了而已。”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何晨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即使知道她受过专业的训练。
　　“别紧张。”陈曦桐笑着走近她，“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唐宋帮不了你，但是我可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在表达一个无关痛痒的陈述，看着何晨疑惑的目光，她笑起来。
　　“你什么意思？”何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扯上唐宋，对于陈曦桐对她的所作所为，她一律归结为她可怜可悲的占有欲。
　　“没有别的意思。”她摊摊手，“就是我能做那个小记者做不到的。”
　　“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陈曦桐看着何晨，她说得很不正经，这是她从前的说话方式。
　　她知道何晨记得，何晨也确实不会忘…她就是这样一步步接近自己，借着自己爬到现在的位置的。
　　“好了没有啊？”手机叮的一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无言的尴尬。
　　是成琳，她在墙角蹲的腿都麻了，结果何晨还没有出来，里面也没有动静。
　　何晨转身想走，陈曦桐拉住她的胳膊，递给她两个东西，“你应该相信我。”
　　“我可以帮你。”陈曦桐没想让何晨就这样走掉，她是真心想帮她的。
　　“这里一个是地址，一个是通行证。”
　　“你和成琳去，我在这里善后。”陈曦桐低下头，她是做了抉择才会出现在这里提前帮何晨解决了麻烦，另一边原本有更大的利益在等她，可是她过不了心里这一关，她今晚出现在这里，就是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
　　何晨看了看表，已经要到出发时间了，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陈曦桐，原本熟悉无比的面孔此刻她却记得生硬，她的所作所为都好像随心情而定，何晨捉摸不透她，也不想再去花费时间和心思去猜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陈曦桐。
　　良久，她才离开那间控制室，身后陈曦桐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还能看得到。
　　“进来。”她站在那辆货车前给成琳发消息，没一会成琳就弓着腰左顾右盼地走到她面前。
　　“上车。”
　　“都搞定了？”成琳看起来像是个来仓库偷东西的小偷，不过确实她们是来偷东西的…
　　“嗯。”何晨跳上车，成琳随后钻进副驾驶 。
　　“你上后面趴着，进去的时候别出声。”何晨指了指后面，成琳扒着座椅看着那乱糟糟像是狗窝一样的小地方，脸一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为了自己的伟大事业，拼了。
　　成琳憋住气钻到后面趴起来，她一边骂着何晨不是东西，一边又在脑海里幻想自己可以凭借此事一举成名。
　　“停，通行证看一下。”何晨拉下车窗递给他，她看了一眼亮着刺眼的白炽灯的值班室。
　　“这次换位置了，进去之后左拐三号仓库卸货。”值班员伸手把通信证还给她。
　　何晨点点头摇上车窗，在后面窝着的成琳着火一样又钻到副驾驶座上，“憋死我啦。”
　　“一会趁他们卸货的时候我们就溜。”何晨借着车灯看着那些相隔很近的矮平房，有的破旧的外墙露了一个大洞，被人用茅草又填满。
　　“你看…”成琳捂住嘴巴，她的双腿发软，眼里看到的东西变成魔鬼，狰狞着尖叫着。
　　那是几具裸露的躯体，像是垃圾一样被扔在路边随意地堆叠着，他们的毛发看起来都已经脱落了，能看得清几乎是满脸的红疹和已经发黑的皮肤，他们在昏黄的车灯和蒙蒙亮的晨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怖人。
　　已经是清晨了，天开始蒙蒙亮，浓重的雾气遮掩住在钢筋混凝土里躲藏的茅草，混淆了混杂在大额钱币里的面值一角的硬币，所以人们以为它们是新型的具有艺术性的建筑材料，以为它们是古老年代的珍贵收藏品…
　　他们以为在白日里设一道带有锃亮的白炽灯的关卡就可以掩饰其中无尽的漫漫长夜。
　　独裁者视他们如蝼蚁，他把獠牙探向手无寸铁的百姓，以为只要关住他们，就可以做到世人不知…
　　何晨皱着眉，她撑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期想象，她原本以为郓国只是稍加了管控，疫情并没有那么严重，可是这里随处可见的尸体像是烙铁一样狠狠地灼烧着她。
　　他们无力控制病毒，所以他们只能把患了病的人们控制起来，一直等到他们发黑发臭，横死街头，再一把火烧毁他们存在过的证据。
　　“哎！”成琳出声制止住要拉下车窗的何晨，“戴着这个。”
　　何晨低头看着她手里的口罩，“你怎么有这个？”
　　成琳把口罩塞到何晨手里，她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但是她还是对何晨笑了笑，“我是医生啊。”
　　何晨戴上口罩，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她摇下车窗，仓库前站了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医生，看来是在准备接应补给物。
　　趁他们卸货的时间，何晨和成琳从车上溜走，天已经亮了，浓雾在逐渐明亮的太阳光线的照射下渐渐散开，温度也开始上升着，沿街堆叠的尸体被彻底暴露在阳光下，偶尔窜出的几只黑老鼠吱吱地尖叫着，光明让一切都无处遁形。
　　何晨用微型照相机拍着照，成琳带着塑胶手套近距离查看着，她拧着眉，表情很严肃，“我需要仪器。”
　　“或者他们已经有了发现。”成琳起身，“我想我们需要这里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