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28、第 28 章 卧底

　　对何晨来说要甩掉那些半吊子的跟踪者根本毫不费力，在确认身后没有人了之后她钻进何芸发给她的那个门牌号为179的屋内。
　　屋里没有开灯，何晨摸着墙壁，没走几步就被人用枪抵住了后腰。
　　她缓缓把手举起来，紧张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代号01。”
　　身后的人迟迟没有说话，好像是在判断什么，何晨屏住呼吸，就在她要以为找错了人的时候身后的人才缓缓开口，“代号201。”是个女人。
　　“是01让你来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感情，她知道眼前的人并不是01。
　　离得很近，何晨能闻出她用的是DR的七号香水，她细细地喘了几口气缓了缓情绪。
　　“你好，代号河伯。”何晨说完她才把枪收起来，不一会亮起了一盏可以说是微弱的灯光。
　　“进来说话。”女人看都没看一眼何晨，她绕过何晨向里屋走去，借着昏暗的灯光何晨能看得出这个女人的身材绝对是一绝的，她撇撇嘴，摸了摸鼻尖跟上去。
　　“这里是我们的人收集到的情报。”女人说道。
　　何晨接过简易的纸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她轻轻笑道：“下次可以换一个味道淡一点的香水。”
　　女人抬起头来看她，何晨这才看清楚了她的样子，怎么说呢，外观绝对是无可挑剔的，有点像是那天在唐宋家里见到的那个女人，何晨不知道她在郓国重要人物的关系圈里扮演什么角色，但是从那香水来看…
　　“比如说，seven 的五号香水。”何晨对上她的目光礼貌性的笑了笑，“这样留下的味道不会太大。”
　　“从后门走，可以去桐谷酒吧。”女人脸上没有表情，她带着何晨在黑暗里绕了很多次，“东西收好。”停顿了一下，她才又说道：“注意安全。”
　　何晨要推门的手一滞，不知道为何，这句注意安全听到过很多遍了，可是每一次都能让她热泪盈眶，她回头笑着对她说：“注意安全。”
　　这个国家里有太多异乡人，他们也许岌岌无名，也许声名显赫，但有一个共同点是，他们都在隐姓埋名发着自己的光和热，他们都在等待着能回到自己的家乡的那一刻。何晨深吸一口气，她不能做什么，只能把他们送达不出去的信息传递出去，只能在临走时嘱咐一句，注意安全。
　　何晨把纸袋叠得小了些揣进大衣内里，她看了看成琳的定位，竟然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一点，她站在路灯下朝着头顶的摄像头挥了挥手继而跺这脚等着成琳的出现。
　　“这儿！”何晨朝带着耳机摇头晃脑的成琳喊了一声，反应过来她可能听不见，她又改成挥了挥手。
　　成琳在她喊的时候就听到了，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又略显慌乱地把头低了低。
　　何晨忍着笑，原来这个小姑娘还有两下子，知道假装听音乐了，就是不太成熟，还有点蹩脚。
　　成琳小跑着过来，她摘下耳机，鬼鬼祟祟地问道：“怎么样？像不像？”
　　何晨把头往后仰了仰，煞有介事地说道：“像，太像了。”
　　“哈，我就知道。”成琳当她是夸奖，她得意地凑近她，“我就知道我不止医术高明，连这”她把手放在身前指了指后面，“我都是有天赋的。”
　　何晨挑了挑眉，她歪过头，看着幽深的巷道招了招手，“幸苦了哦。”
　　“走吧。”何晨把手揣进兜里，她知道他们肯定看见了也听见了，连监视器那头的人，也肯定是听见了的。
　　“她那段时间去哪了？”Leon看着监视器里走远了的何晨，“真是有意思。”
　　“Tom说他们把她跟丢了，那个巷子没有监控。”水蛇低着头，他艰难地吞咽着，“还有…Key那边，没有破译出来。”
　　Leon闻言突然大笑起来，他直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水蛇，他居高临下地伸手抬起水蛇的下巴，唇角的笑意越来越盛。
　　“你是说…”他轻轻摩挲着，“这两件事，都没有办好咯？”
　　水蛇既不敢后退又不敢回应，他被迫仰起头看着Leon，喉结上下滚动着。
　　Leon显然是看到了，他歪着头看着水蛇，原本抬着他的下巴的手猛然一收扼住他的脖子，他使了力气，手上的青筋凸起着，但是脸上却是无比随和的微笑。
　　水蛇半张着嘴，他的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既想去抓Leon的手臂又不敢，只能无力地晃动着。
　　“Leon，他快死了！”豺狼见Leon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而水蛇求助似地看着他。
　　Leon冷哼一声随手把水蛇甩到桌子上，桌子上的文件哗啦啦散了一地。
　　“咳，咳咳…”水蛇摸着脖子不挺咳嗽着，他慌乱地起身跪在Leon面前。
　　Leon连头都没低一下，他抬腿把水蛇踹开，“继续盯着。”声音冷得如冰，但在水蛇听来如蒙大赦。
　　“哇，你带我来酒吧啊？”成琳一脸见到新大陆的样子，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使劲盯着那不太显眼的门牌。
　　“没来过？”何晨一脸蔑视地扫了一眼成琳，她挺直腰板走进去。
　　她以前去的也就是时源带她去过的清吧，像这种音乐恨不得把你的耳膜都震碎，穿的一个比一个少的酒吧，她其实也是第一次而已。
　　成琳撇撇嘴跟上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这儿看看那儿看看。
　　即便何晨壮着胆子进去，她也着实被舞池里撑死了穿两块布的男人女人吓到了。她深吸一口气，但空气里弥漫的酒精味让她差点呕出来。
　　成琳倒是满眼放光地看着那些人，摇摇何晨的胳膊，“哇塞，你看你看。”
　　何晨拉着她坐到吧台，“两杯橙汁，对了，要青林产的，谢谢。”
　　调酒师听到她的话奇怪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成琳被他毫不掩饰地像看神经病似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她扯了扯何晨，“好不容易来一次，喝橙汁干嘛？”
　　“我可不想把一个醉鬼送回去。”何晨翻了个白眼，她回头看着那个人，“没有么？”
　　“稍等。”他转身离开了，何晨回想着刚刚看到的他的胸牌，笑着拉成琳转过身。
　　跟屁虫们刚好进来，何晨怕他们找不着自己，她直起身朝那边招了招手。
　　“您好，您的橙汁。”调酒师把杯子放下，他看了门口一眼，低下了头。
　　“喏。”何晨把杯子推给成琳，“靠近一点。”
　　“你说什么？”成琳扯着大嗓门道。
　　何晨撇撇嘴，她一把拉过成琳，“我让你挡着点。”
　　她把另一只手的手掌摊开，手心里是一张小小的纸条：“穿过舞池向左。”
　　“走吧。”何晨把杯里的橙汁喝完，“跳舞么？”
　　“什么？”成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晃了晃脑袋，感觉脑子里全是重低音的嗡嗡声。
　　“走。”何晨拉着她朝拥挤的舞池走过去。
　　“我，我不会啊！”成琳对着何晨的耳朵喊着，她小心翼翼地躲着避免和那些衣着风凉的男人女人有身体接触。
　　舞池里人很多，何晨都觉得被他们踩了很多次脚，人贴人的感觉就是，你能闻到不同的人身上各种各样的香水味，或者根本不是香水的味道，毕竟没有哪个品牌愿意把自己的香水做的像是臭脚丫子味。
　　她们刚进去，整个舞池就突然暗下来，接着而来的就是更加劲爆的音乐声，那群似乎是癫狂了的人们依旧沉浸着。
　　就是现在了。
　　何晨拉着成琳，敏捷地穿过人群，从舞池的人群中出来后身后的灯光就齐刷刷地亮起来，接着又有不同颜色的灯光闪烁着，光影在人群里交织变幻着，燃烧着廉价的汗水和热情。
　　向左打开门之后是一条昏暗的廊道，何晨关上门，把成琳拉到身后。
　　廊道不长，何晨计算着大约是走了五十三秒就到了尽头，成琳跟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
　　她敲了敲门，能听到门那头有人走过来。
　　“谁？”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沉闷。
　　“阿强让我来的。”何晨和成琳对视一眼。
　　没多久门就打开了，屋子里很亮，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里面，“关门。”
　　何晨打量着他，他留着很短的栗子头，五官端正，看起来年龄并不大，应该和她差不多的年纪。
　　“你好，代号202。”他上前与何晨握手。
　　他倒是没有用什么香水。
　　何晨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你好，代号河伯。”
　　“她？”202瞄了一眼何晨身后的成琳。
　　“医生。”何晨示意成琳上前，简单介绍了一下。
　　“我想，你应该拿到了201的资料了。”202拉开椅子，“坐。”
　　何晨从内里拿出纸袋放到桌子上，“都在这里。”
　　202倒出纸袋里的东西，是几张照片，拍的模糊不清，一看就知道是仓促中拍的。
　　“一开始我还不相信。”202看着那些照片，“医生，你来看看。”
　　何晨皱着眉把照片递给成琳，照片虽然模糊，但还是能勉强看出来那些人身上起了很多的黑斑和大大小小的脓包，他们看起来痛苦不堪，蜷缩在破烂的雨棚下相互依偎着。
　　“黑斑和淋巴结异常肿大的症状与鼠疫相似。”成琳难得严肃起来，她看着那些照片，“但是皮肤表层的脓包…我需要样本进行化验。”
　　“死亡情况怎么样？”成琳问道，如果这是传染病，那她这一趟无疑是来对了。
　　“不清楚。”202摇摇头，“郓国信息封锁得很快，再加上最近那边明里和莱国求和，暗里却在打击莱国的卧底，所以我和201的联系很少了。”他打量着何晨，心里一点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孩同代号河伯联系起来。
　　“这是在哪里？”何晨开口说道，既然已经封锁了，那十有八九是有传染性的，郓国这么做，是想城里的人都死光吗。
　　“我听说你们明天要去沧平区？”202拢了拢桌子上的照片。
　　“你是说，疫情就在沧平区？”何晨蹙额，她担心起唐宋的安危来。
　　“对，只有大体位置。”他把照片交给何晨，“这些照片是一个医护人员拍下的，经过层层关系到了201手里，我想，他当时可能是想让歧州负责人知道吧。”
　　“但是你知道的，那些负责人其实都是Leon一行人的傀儡。”
　　“那这个人现在还在疫区吗？”
　　202摇摇头，“死了。”他说得轻描淡写，“接手过的人除了201，其他的也都已经被处理掉了。”
　　“我希望你把这些照片以你的方式发给01。”他的目光坚定，何晨看着他，又想起了201的那句注意安全。
　　“这样做，不是又会把201置于危险吗？”何晨接过照片，她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我会以我的方式让全世界知道这件事。”
　　她抖了抖照片示意他，“如果你允许，我现在就把它们销毁。”
　　202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你要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我当然知道。”何晨眨眨眼，“但是，不抛弃同伴，同样很重要。”
　　202突然笑起来，“好，如果你离开郓国的时候仍然没能解决，我会把这些照片公之于众。”
　　何晨和成琳离开的时候202拉住她，“记住，国家利益至上。”
　　“注意安全。”何晨拍拍他拉住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