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27、第 27 章 抉择

　　当初答应何晨的时候唐宋也是有顾虑的，她知道Leon迟早都会知道，可是当时的她宁愿不要自己的理智，也只想答应何晨。
　　她现在都不知道当初自己没有调查何晨的身份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唐宋站在窗前，她穿得很少，从远处而来的风灌满她的身体，她似乎都不觉得冷，定定地站着，眼睛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
　　也许是窗外还未完工的工地上裸露在白炽灯下的钢筋混凝土，也许是不远处军营里亮的吓人的哨塔…
　　她看了一会，转身走到沙发前，姜凛然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发出有规律的呼吸声，她放轻步子离开房间。
　　门关的一瞬间姜凛然就已经醒了，她起身看了一眼门的方向，黑暗里她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顶楼的风显然更大一些，唐宋拢了拢风衣，她把手揣在兜里后背挺得笔直，站了没多久，就听见了有节奏的脚步声，最终停在唐宋身边。
　　“我需要你查当年的事，我需要马上有结果。”唐宋头都没转一下，这么多年的默契，早已不需要再去确认身份了。
　　那人咳嗽了一声，“怎么这么着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生病了？”唐宋没有接他的话，她转头看他，鸭舌帽的遮掩下她只能借着月色看到他紧抿着的薄唇。
　　“不碍事。”他又咳嗽了一声，“应该是受了点风寒。”
　　“那边情况怎么样？”唐宋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方帕子。
　　“不乐观。”他懒懒得说，“好在控制的不错。”
　　“你小心一点。”唐宋低下头，“麻烦你了。”
　　“嘿，这么见外。”他拍拍唐宋，“那件事，你有新进展了？”
　　“还不能确定，所以需要你帮忙查一下。”唐宋脑海里闪过何晨的样子，“做的干净一点。”
　　“Leon那边呢？”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想什么。
　　“先不用管那边吧。”唐宋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想要瞒住Leon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是能够多拖延一些时间而已。
　　郓国的信息安全中心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国家部门，倒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小型宫殿，长长的廊道上几乎挂满了Leon的个人照片，演讲的，工作的…整个中心没有一点那个薛志毅的影子。
　　成琳为了显得不像是那么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竭力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眼睛只是轻轻地瞄着，陈曦桐一路走的目不斜视，军靴敲击地板的声音像是清脆的鼓声，魏然和于小海更是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他们两个近乎同步地环着手臂，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何晨撇撇嘴，轻叹一声，这一行人里也就她和成琳像个正常人了。
　　薛志毅这会像个导游，他热情得有些不对劲，何晨看着他唾沫横飞，翻了个白眼。
　　核心工作区，也就是Key他们办公的地方当然是不允许进去观摩的，薛志毅的介绍只是一笔带过，何晨在玻璃窗前驻足了很久，她看着黑漆漆地犹如黑洞般的电脑屏幕，思绪仿佛一下子陷了进去。
　　那些电脑桌上没有一点私人物品，干净地像是被人提前收拾过。她想起来信息安全局叶赫斌的办公桌上，以前是贴着他和他妻子的照片，最近又把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贴的满满的，林泉虽然比较枯燥，但他贴了一张最新的国际黑客排名列表，其他的人也或多或少地在办公桌上摆一盆花花草草或者贴一张大头照。
　　相比起来，这里确实少了点人情味啊。
　　“走了。”陈曦桐折返回来，她顺着何晨的目光看去，“很干净。”
　　“走吧。”何晨跟上前面一行人，陈曦桐看了一眼摄像头，也转身走开了。
　　“我们做的太假了么？”Leon转着椅子，面前是巨大的显示屏，“被她看出来了？”
　　姜凛然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里转身离开的何晨以及朝他们看了一眼的陈曦桐，没有说话，她也知道Leon根本不是在跟她说话。
　　“找人盯紧这个何晨。”Leon脸上的笑不明意味，“真是有趣。”
　　“陈曦桐呢？”姜凛然盯着那背影，“她发现了房间里的窃听器。”
　　“有两下子。”Leon突然笑起来，“随你咯。”
　　这一天的行程结束的比较早，回酒店的路上何晨一直低着头在和唐宋发消息，成琳累得靠着椅背睡着了。
　　唐宋那边刚结束一天的采访，回去还要编辑稿子，何晨没与她聊多久就放下了手机，她把头靠在车窗上，传来的震感让她有些头晕。
　　她看了明天的安排，歧州沧平区，离唐宋很近了。
　　市中心仍然繁华，不存在任何的防护措施，成琳都有些厌倦了，整体听那些打着官腔的人大腹便便地高谈阔论，她都听烦了，要是再不给她找点事做，她都要申请瘫在酒店不出门了。
　　“晚上九点，大厅。”何晨碍于陈曦桐在，只能压低声音贴着成琳说道。
　　“不要打草惊蛇。”陈曦桐拉住她的手臂，她带着军帽，额下被遮挡住的部分呈现出看不分明的阴影。
　　“我知道。”何晨挣开她的手，“早点休息。”
　　何晨现在有些怕了陈曦桐了，她每时每刻赤裸裸的注视，就好像根本不把周围的人放在眼里，除了对待何晨她有些耐心，对其他人她都充满了戾气，以前何晨把它归咎于他们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好处和无可撼动的地位，但是现在她又不确定了。
　　何芸给她提供的资料都显示她和郓国方面的关系并不干净，但是从一开始到现在她对待郓国方面派出的人的态度都是很陌生，疏离，甚至有厌恶的。
　　有了第一次利益交集，就会有更多次，不存在彻底的了断，只会是藕断丝连。
　　如果这一切的外在呈现都是陈曦桐的表演，那何晨只能赞叹她演技确实一流。
　　她现在脑子一团乱，疫情的问题还没有眉目，陈曦桐的问题又被她开诚布公地摆在她面前。她的行为都在对何晨说道，你不该怀疑我。
　　在何芸的羽翼下待得太久了，她的獠牙仿佛都已经退化了，幼虎出山的无力感无限放大。她靠在门上闭目良久，这几天的画面一帧帧地放映着，走过的街道，经过的摄像头…
　　她睁开眼，从包里拿出电脑，用特殊的加密方式给何芸发去了消息。
　　“有情况！”水蛇蹭得从椅子上起来，“豺狼，定位！”
　　“在中心酒店…是河伯！”
　　“能不能破译？”Leon坐在后面看着电脑屏幕，他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击打着膝盖。
　　豺狼看着那双手，吞咽了一下，他急得额头上都沁出了汗，“不…不能，她用了特殊加密方式。”
　　“哦？”Leon的声音在水蛇和豺狼听来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都能看得出对方眼里的恐惧。
　　“Key或许可以。”水蛇的声音轻颤，他低着头不敢看Leon。
　　“你是说，我需要去沧平把Key叫回来是么？”Leon站起身，他足足比水蛇和豺狼高出一个头来，来自身高和气场的威压让他们两个只得使劲往下低着头。
　　“马上给Key打电话。”Leon不耐烦地摆手，“我要知道邮件内容。”
　　唐宋收到水蛇发来的消息后她看了看那个地址，技巧是她熟悉的技巧，属于何晨的技巧，要破译对她来说并不困难，只是需要多费些时间罢了。
　　她看着屏幕，缓缓打出字来。
　　晚上九点准时，何晨出现在酒店大堂，不一会成琳也出现了，她带着一个深灰色的鸭舌帽，脖子上挂了一副头戴式蓝牙耳机，看见何晨后她开心地朝她招招手。
　　真是年轻啊。
　　何晨眯着眼睛看着朝她走过来的成琳，这小姑娘当她要带她出去玩么？
　　“我们去哪啊？”成琳似乎很满意自己这套造型，她得意地甩甩头，这在何晨看来像是一匹顺毛的马。
　　何晨没有说话，她暗示性地对她挑了挑眉，“先解决那些跟屁虫吧。”
　　成琳看了看酒店大堂里或坐着或站着的人，“这我可不擅长。”
　　“你别掉队就行了。”何晨招招手示意她跟紧点，两个人出了酒店以后果然那些人也随着行动了起来。
　　陈曦桐站在拐角处看着那些人全部都跟着何晨出去了，她冷笑一声，“真的不把我放在眼里么？”
　　“前面的红绿灯，你向左，我向右。”何晨和成琳的距离很近，她能感受到后面跟着的人，当务之急是甩掉他们。
　　“然后呢？”成琳显然有些兴奋，她的心脏突突地跳着，感觉自己正在拍摄国际动作大片。
　　“没事，就是耍耍他们。”何晨笑了笑，她在路灯下停住脚步，“在第二个路口向右，我在街口等你。”
　　“别害怕，打开手机定位。”何晨怕她一个人害怕，安慰道。
　　“哎，我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什么没见过。”成琳很有气势地拍拍何晨，“姐走了。”
　　何晨看着她的背影，摸摸后脑勺笑了笑，“谁是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