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16、第 16 章 心疼

　　唐宋吃过饭小憩了一会儿就去上班了，何晨又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机重复播放着上午的电影，但是她的心思还是不在那上面。
　　她翻看着手机界面，上面是近期的新闻，有那篇唐宋写的揭露周振民的报道，反响很大，网络上一片热议。她仔细地看着报道下面的评论，每看到有抨击唐宋的短评她都恨不得骂他个狗血淋头。
　　没看几分钟林泉的电话就来了。
　　“组长，何局她出事了！”林泉一向沉稳，可电话里的声音却透着焦急和担忧。
　　何晨一听何芸出事了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何晨蹭的站起来，快步走到衣帽间，准备换衣服去找她。
　　“我和何局刚在广林机场下飞机就有人朝何局开了枪，那个人开了枪后自己也自杀了。”林泉的声音颤抖，“现在在邺泉市武警总医院。”
　　“何芸呢？何芸怎么样了！”她胡乱地套着衣服。
　　“何局她，她还在抢救...”
　　“我马上去。”何晨挂断电话就往外赶，路上给唐宋发了消息让她这几天照顾好自己，但是没有收到回复，应该是在工作吧。
　　她买了晚上六点的飞机票，四个小时后到达广林机场，机场大厅明显加强了安保工作，她顾不上问现场人员当时的情况，出了机场急忙打车到武警总医院。
　　一路上她的精神都是紧绷的，一双手被她攥得骨节发白，“不要有事，芸，不要有事。”她魔怔似得呢喃，“师傅，能再快一点吗？”
　　何芸真的是一个对她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像明月清风，怕惊了漫漫长夜，怕扰了繁茂枝叶，她孤独悬立，孤独离开。自始至终她都是一个人，孑立于世，却在乱世一尘不染。这样美好的一个人，怎么可以让她有事......
　　她真的，护了唐宋，就护不了何芸吗？
　　何芸护了她那么多年，可这次换成她，却没能护住她......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滴在她的心口，渗入她的血液，在那深处，是早就与何芸连在一起的血脉。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她们也早就是彼此最亲的亲人了。
　　何晨一路跑着到医院，当她从电梯里出来时，就看到林泉正抱着头蹲在重症监护室外，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此时憔悴地像是老了好几岁。
　　“林...林泉。”
　　听到何晨的声音，林泉站起身，起身时腿麻地让他扶着墙，他红肿着一双眼，“组长，对不起，对不起组长，我没能保护好何局。”
　　林泉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她，怎么样了？”何晨透过玻璃看着在病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何芸，眼泪不可控地涌上来，病床上的她恬静地睡着，她很久没有好好地睡一觉了吧，她一定很累了，不然这次怎么肯放纵自己在病床上躺着休息呢。如果她醒来看到自己穿了一身病号服，她肯定会生气地找自己的衣服的，她向来不喜欢丑丑的病号服......
　　“医生说差一点就打到心脏，取子弹的时候又，又大出血，输了很多...很多血，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林泉头靠在墙壁上，“如果，如果那个时候我能早点发现不对劲，我肯定能帮她挡下那颗子弹。”
　　他的声音里满是悔恨，枪响的时候他才下意识去保护何芸，可是已经晚了，她的血染红了她的衬衫，外套，也染红了他的衣服，他满身都是她的血，一直都在恨为什么中枪的人不是他。
　　“你，先回去吧。”何晨拍了拍他肩膀，“这不怪你的，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陪她。”
　　“嗯，我要回去整理今天的会议纪律，何局醒了好拿给她看。”
　　“嗯...”何晨欲言又止，她看着林泉落寞的背影，越来越远，他低着头进电梯……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何晨看着何芸，“明明，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啊……”她再也坚持不住了，她蹲下身靠在玻璃上，出事了之后她才明白，何芸受伤，会让自己的心这么痛…即使不能回应何芸对她的爱，她也不愿她受一点点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来例行检查，她行尸走肉般靠在墙边，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何芸。
　　“何晨？”
　　何晨像是被唤醒了，她泪眼朦胧地寻找声音的来处。
　　“真的是你？”成魏看着面前这个神情恍惚的人，“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何晨抬了抬眸，“成魏？”，她显然直接忽略了他的后一句话。
　　“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吧。”成魏看她脸色差得要命，“何芸现在各项生命体征比较稳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
　　“不，不了。”何晨只看了一眼成魏，就一直看着何芸，“我在这陪着她。”
　　“哎，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倔。”成魏苦笑了一下，多年前的经历的仿佛还历历在目。
　　“她真的，没有危险了吗？”何晨还是一心在何芸身上，面前这个女人一天醒不过来，她一天在煎熬里。
　　“嗯，目前看来是没有的，不过还需要再观察。”
　　“时间不早了，今晚我值班，我会时不时来看她的，你可以先回去休息，有任何情况我再联系你。”成魏停顿了一下，“我现在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
　　“没事，我就一直在这守着她，哪里也不去。”
　　这些年，自从因为陈曦桐和何芸闹翻过一次后，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亲密了，自己也因为这件事早早地搬离了她，想来这几年她自己一个人住在那个满是她们回忆的家里，一定很孤单吧。
　　小时候自己发烧，何芸整夜地陪在她身边，从小到大学校的每一场家长会她从未缺席过，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好好陪过她…
　　“这次，换我陪你，好不好。”何晨呆呆地呢喃着，眼泪又跑了出来，她怎么擦都擦不完。
　　何晨一晚上都是在走廊上的座椅上度过的，下半夜她时不时起床去看病床上的何芸，确定她没有事时又回去，来来回回很多遍。
　　早上的时候林泉来给她带了早饭，由于这次邺泉的会议很重要，没有了何芸的参加，林泉就要处理更多的工作，机密工作轮不到他，但是零零碎碎的事情也很棘手，所以他只是匆匆来看了一眼何芸就回去了。
　　“哎，我还以为你没有吃饭呢。”成魏提着保温餐盒，“我还特意让我老婆多做了一份。”
　　成魏来的时候何晨正收拾着把垃圾扔掉，“虽然尝不到嫂子的手艺，但还是要谢谢你。”
　　何晨虽然没有休息好，但是情绪稳定了很多，成魏作为何芸的主治医师让她很放心，语气也缓了下来。
　　“上面下了命令，这几天我都会在医院，你别担心。”成魏看了一眼仍然没有苏醒迹象的何芸，“她有事，我的位置也保不住啊。”
　　“谢谢你了，成医生。”何晨感激地说。
　　“我才要谢谢你呢，你们特战队把我从鬼门关就回来，这几年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谢谢你。”
　　“院里还要我定时汇报何芸的情况，我先去工作了。”成魏陪着何晨坐了一会就起身回了办公室。
　　林泉下午回了滇城处理工作，如果不是他的电话，何晨都没有发现唐宋给她回了消息。
　　“注意安全，记得换药。”很简短，何晨深吸一口气，没再给她回消息。她本来就没有告诉她她来邺泉是为了何芸，她不想骗她的，但是这种事，还是少人知道的好。
　　下午邺泉市市长和代表都来看医院看望何芸，何晨强打起精神应付过去，在那一行人走后她无力地坐到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她实在是不愿意和政府的人打交道，嘴里的话真真假假，官腔倒是打得精彩，这一下午市长和代表像是唱戏一样一唱一和，就差痛苦流涕了。何晨的脑袋被他们吵得嗡嗡作响，面上却不能有半分的不耐烦，只能在一旁感谢着他们百忙之中的探望并也虚伪地提醒他们注意身体。真是让人作呕。
　　她虽然是信息安全局的副局长，这些应酬却全是何芸替她挡了去，她那么高傲的人，却为了她委屈自己去应付这些人，她酒醉的时候，难受的时候，她却没能出现在她身边。
　　何芸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她却从来没有，为她承受过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她好像变得只会对她说对不起了，可是面对躺在里面的她，她却只能忏悔。
　　“你想跟她说说话吗？”成魏不知何时站到他旁边，他的目光从病床上转到何晨身上，“院里装备了ICU探视系统，我想如果能跟她说说话，应该会让她更快苏醒过来，也会让你好过一点。”
　　“好好…”何晨讷讷地点头，“谢谢你，成医生。”
　　何晨看着小小屏幕里的何芸，看着她平稳的心电图，哽咽地却又一时说不上话来。
　　“我先出去。”成魏很礼貌地离开，他轻轻带上门的一瞬间何晨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
　　“芸，我是何晨…”何晨握紧手里的电话，“你的晨晨啊。”
　　“芸，你别怕，我都一直陪着你呢…”
　　“我…我很担心你。”何晨把头低下去，“我好像，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从小到大，都是你陪在我身边，替我解决那些问题，而我却一直想逃离你，把你自己扔在那个家里…我甚至蠢得以为，你不会羡慕那些万家灯火时亲人欢聚的场面…我忘了你也怕黑，你也怕孤独…对不起，何芸，我求你，求你醒过来，求你不要有事…”
　　她已经要撑不住了，“何芸，我会一直等你好起来，这次，换我陪着你，就像小时候，你陪我一样，换我等你…可是，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让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