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红灯区》蒲滔

4、第 4 章 他打开记录

　　他打开记录访谈的笔记本，桌子上的百合花换成了玫瑰，姣妍至极。
　　他停下打字的手，想起莉莉的话。
　　“里德，比起花，我更喜欢先令，”抱着玫瑰的莉莉领着里德走在回第九区的路上“有了先令，我的玫瑰才能永远不凋谢。”
　　“您没有买过其他的花吗？”冷静下来的里德仍旧是那副礼貌模样。
　　“里德，”莉莉突然停下来“你知道百合代表什么吗？”
　　“纯净，神圣？”里德回答。
　　“对，”莉莉看看手里的花“玫瑰呢？”
　　“爱情？”里德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止住话。
　　“是俗气的浓烈的情--欲的爱情。”路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橙色的光镀了一层暖色在她的眸子里“我不相信天堂，这里也没有地狱，”
　　暮色里的风若是有颜色，那一定是她纱巾的颜色，他这么想。
　　“我选择人间。“她结束这个话题，继续向前。
　　“我把今天的玫瑰送给你，祝你工作顺利。”访谈结束后莉莉把花交给他。
　　里德站起来走到桌前俯视着那捧红色，拿起剪子剪下一朵花，放在手心瞧了瞧，然后毫不在意地收紧手指，液体染红了他苍白的手指，他低声笑了笑，“确实很美。”
　　叩叩，门响了。
　　里德看了看门，不急不躁地擦干净手，打开门。
　　“先生，我们很抱歉打扰您，”穿着军服的男人向他致意，“先生午安，我是卡尔，党卫队排查队员，特殊阶段，我们接到命令要排查人口。”
　　里德微笑地回应“荣幸能配合您。”
　　男人转头示意同伴进门。
　　“要一杯威士忌吗？“里德走到橱柜前。
　　“不了，先生，也许下次可以一起来一杯。“卡尔坐在沙发上打开黑色的文件包。
　　“乐意之至。“里德端着两杯咖啡放在他们面前。
　　“请问您是里德·斯特恩先生吗？“男人看着他。
　　里德点点头“可以问问这次排查的目的是什么吗？“
　　卡尔眨了眨眼“恐怕我们不能告诉您。“
　　里德颔首。
　　“您并非常驻维也那？”
　　“我住在慕尼黑。”
　　“出差？”
　　“调研。”
　　“调研？”卡尔露出笑容。
　　“慕尼黑大学的项目。”里德不着痕迹地看了看他的文件，“我是负责人。”
　　“那很好，”卡尔笑意不减“为帝国做贡献的学者，我们一向很尊重。”
　　里德沉默了一会，卡尔低头问了几个基本的问题。
　　“最后，我想向您确认，”卡尔合上文件“冒昧地询问您，您也许并不是犹太裔？”
　　仿佛只是一句普通的寒暄。
　　里德笑意不减，细细地抚摩着杯延，“是德国合法公民。”
　　卡尔站起身向他致意“自然是的，斯特恩先生。”
　　“我还有一个问题，”卡尔站在门前“您是一个人住吗？”
　　里德露出诧异的表情“当然。”
　　“只是好奇，再会先生。”卡尔转身离去。
　　里德关上门，笑意消失在脸上。
　　他只是隐隐感受到了暴风雨将要来临前的沉闷气息。
　　“科尔，”莉莉坐在窗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可以离开这里吗？”
　　“离开？”科尔抖了抖烟“你要去哪？”
　　“去巴黎！”她举起纤细的手放在窗户上“我想去巴黎。”
　　“当然可以，”科尔笑了，褐色眼睛里满是纵容“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怎么想这些？“科尔按灭烟头撑着头看她”你还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科尔，“莉莉跳下窗台，”我想要一个丈夫。“
　　科尔皱了皱眉“你要离开第九区？“
　　“不行吗？“莉莉掀起面纱用手帕擦了擦脸”我想要一个丈夫，陪我去巴黎。“
　　“我的甜心，“科尔叹了一口气”现在不行。“
　　“不，科尔“莉莉眼里闪着光”你不能做我的丈夫 ，艾玛她们需要你。“
　　科尔愣住了，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大声笑了起来“那你要谁？里昂？佩克？还是老约翰？“
　　她歪头抚弄着玫瑰花“我都不要，我要一个只爱我的人。“
　　科尔温柔的看着她“莉莉，你知道，我们都爱你。“
　　莉莉的手拂过花瓣”你们还爱艾玛、莎芙、丽娜，我要只爱我的。”
　　“如果你是将军的掌上明珠，你当然可以找个只爱你的丈夫陪你去巴黎，“科尔耐心地劝她”可你只是第九区的花。“
　　“我是个妓==女，“她忽然看着科尔”我为什么要做个妓（）女呢？“
　　“因为生活，甜心。“科尔想要摸摸她的头发，却只摸到了她的头纱。
　　“我该高兴吗？“莉莉拢了拢纱巾”因为我是个高级妓（）女，不是站街女？“
　　她的眸子里没有疑惑，清澈见底。
　　“但是科尔，你知道，我心里还是个处女呢。“莉莉哈哈笑了起来”我要一个丈夫，科尔，等我找到了我就去巴黎，你拦不住我。“
　　“当然，“科尔笑笑”我还要参加你的婚礼。“
　　莉莉想了想“我要邀请所有的朋友。“
　　“老约翰也去？“科尔问她。
　　莉莉想到了老约翰白色的头发和满是皱纹的脸“希望他能活到那个时候。“
　　莉莉转身出了门，“我和里德先生约好去看看汉斯。”
　　科尔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又点燃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