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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乌托邦 我的国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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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突然传来几声声响。
活在光明中太久的生物,总是对黑暗抱有莫名的恐惧,比如这时候。
冉可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但她很快意识到她的身后是秩序者xi,她往后退的脚步停住了,回头一看,才发现秩序者xi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瞧她,担心秩序者还不如担心下她自己。
黑暗中出来的是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离得近了才发现是钟琴。
“钟琴,你怎么也……”冉可本来打算问她怎么也来祭坛了,但这句话没能说下去,因为她发现钟琴手里拿着一块石头。
说是石头其实也不怎么准确,应该是一块石器,一端粗糙平整,而另一端尖锐细长,上面还留有干了的,未洗去的褐血。
钟琴仿佛没注意到她,直直地朝祭坛走去。眼睛灰蒙蒙一片,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一丝该属于人类的表情都消失不见。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冉可想到了钟琴先前描述她的朋友安容欢死时的场景,也是这样,半夜三更,拿着尖锐的石器,来到祭坛。
这个想法让冉可简直毛骨悚然。
祭坛面积很大,太大了,以至于虽然冉可和她同在祭坛上,在短短几秒中也无法冲到钟琴旁边。
她眼睁睁地钟琴拿着石器,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钟琴!”冉可发出一声惊呼。
“冉可……?”在死前的最后几秒,钟琴的眼睛忽然慢慢地开始聚焦,恢复了意识,她看向了冉可,“告诉他们……不要……说出……眼睛……”钟琴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她的唇动了几下,彻底没有声音了。
她耳垂上的六芒星也完全暗了下去,变成了死寂的黑色。
“什么眼睛?喂!钟琴!”
钟琴死在了这里,临死前和安容欢一样,带着一抹安详的笑。
她的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容欢吗?
冉可蹲下身,用手缓缓地将钟琴的眼皮盖上了。
“安息。”她轻轻地叹息道。
她先前对钟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但这是她第一次面对跨维游戏中的死亡,如今也有了一种命运的荒谬感。
不过听说在跨维游戏中死去的人并不会真正死去,在现实中依然存在,并继续活下去,只是被剥夺了跨维的权利而已,但没人喜欢体会死亡的感觉而已。
其实听起来还不错。
只是钟琴刚刚是说了什么?“不要……说出……眼睛”是不要说出眼睛的颜色的意思吗?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着,要不要把钟琴的死讯告诉那群人。
可现在也太晚了,她看了看已经到正南方向上的月亮,要不还是明天吧,反正都一样。
她这么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小石屋的门口,她隐约觉得好像有谁在她背后盯着她瞧,她猛然一回头,看到的只有随风“沙沙”作响的树林在她背后默然肃立。
见了鬼了。
冉可继续推开了石屋的门,里面的玩家都已经睡下了,她找到她原先的床位躺了下去。
在旁边的周北动了动身,不像翻身的动静,倒像从哪里刚回来,然后上床的声音。周北压低了声音同她讲话,“冉可,你去哪了?刚下床找……没找到你,我还以为你……”
“我去了祭坛,出事的不是我。”
“又有人出事了?”周北惊诧道。
“嗯。钟琴。她在祭坛上,用石器刺死了自己,和安容欢的死法一模一样。”
“啊?”周北不自觉地发出了小小的一声尖叫。
旁边的女生不耐烦的转过身,声音还满是睡意,“吵什么?”
“那……你不告诉她们吗?”周北用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人们。可惜现在身处黑暗里,冉可根本没有看到周北的这个动作。
“明天吧。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嗯,也是,晚安。”
“晚安。”
周北本来还打算问一句话,她咽了咽口水,那句话又不知道为什么被她一起咽了回去。
冉可,你不怕吗?
冉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见她还在那个祭坛上,钟琴倒在一片血泊里。
她的背后是秩序者xi。秩序者xi不再用的是那张脸,而是一张较为清秀的脸,漂亮是漂亮但总有点不近人情的冰冷。
尽管不是同一张脸,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秩序者xi。
她听见自己说,“颜希,我们怎么还没找到偷渡者啊,我想回家,回家和你待在一块。”
那是一种类似于向家人撒娇式的抱怨的语气,像个小女孩一样,太亲昵了。
亲昵到梦中的冉可有些不习惯,她是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
“很快了。”秩序者xi安慰她道。
这个梦太短了,后来冉可又零零碎碎地做了好几个梦,梦里的场景大都不一样,只频繁地出现了一句话,“别哭”,是秩序者xi的声音。
谁哭了?梦里的冉可没好气地想。
第二天清晨,因为做的梦大都支离破碎,搅得冉可不得安宁,她很晚才被周北叫醒。
“他们刚刚发现钟琴的尸体了。”
“哦。”冉可迷迷糊糊地答道,妄图趴回床再躺会儿。
毕竟只是第二天认识,周北也不好对她做什么,只好放任自流了。
所以等冉可再一次地醒过来,已经是正午的时候了,屋里空无一人,也许是出去找线索了。
她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是一个小男孩在唱歌,很稚嫩的声线,“我的国王你去了哪里?是否变成了红鹦鹉?背负上鹰的血债?”
那本来是首很欢快的童谣,但被小孩拉长了每个单词的发音,无端端地显出几分诡异来。
她走出了石屋,男孩还在唱,“是谁带走了它?像山羊的小绵羊……”
男孩一边唱一边跳,最后一个旋转,他看到了他身后的冉可。
这是村长的儿子,冉可很快认出了他。
“使用异能【我愿意一层一层剥开你的心】,使用对象,村长的儿子。”
——As you wish.
“过来孩子,姐姐问你个问题。”
受异能的作用,小男孩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为什么你会被全村的人讨厌?”
小男孩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姐姐,我选择下一个问题。”
“好吧,”冉可看似十分民主地妥协了“那换一个问题,你做了什么事情让全村的人讨厌你了?嗯?”
“哼,”小男孩状似不满地嘟起嘴回答道,“因为我在那一个人喊‘我们当中有个蓝眼睛的人’时,说了一句话。”
那个人指的应该是离开岛的唯一幸存者,“什么话?”
男孩说,“这算第三个问题了吗?”
“不算,因为按规定,你必须毫无隐瞒地回答我。”
“好吧。那时我说了,‘我知道呀’,全村的人都听到了,所以他们讨厌我了。”
“这和他们讨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也许我让他们每个人都少活了一天,反正,我把自己排出了这个怪圈里,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知道自己的眼睛颜色啦。”男孩“咯咯”地笑了起来,他湛蓝的双眼中倒映出了冉可的倒影。
什么意思?
冉可简直一头雾水。
小男孩回答完她的问题又自己上一边玩去了,边蹦蹦跳跳边唱那首童谣,“我的国王你去了哪里?是否变成了红鹦鹉?背负上鹰的血债……”
冉可起先并不打算用这个异能,但她发现这里的npc不管问什么问题都拒绝回答——否则比她早到的周北等人早就知道村长的儿子为什么被全村的人讨厌了。
让她先理一理,刚刚男孩好像是说那个人喊了“你们当中有人是蓝眼睛的人”,而知道自己眼睛颜色的人会晚上出来杀死自己,嗯……钟琴那个算意外。
可逻辑上不对,因为只要有两个及以上的蓝眼睛的人,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人群中有蓝眼睛的人,唯一不同的是灰眼睛的人和蓝眼睛的人看到的蓝眼睛人数不一样。
人数……
对了,假设只有一个蓝眼睛的人,那么他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就会明白自己就是那个蓝眼睛的家伙,他当晚就会“自杀”,剩下的灰眼睛的人就会明白自己是灰眼睛的人,他们会在第二天晚上“自杀”。
而如果有两个蓝眼睛的人,譬如分别是A和B,那么A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会想,肯定是B啊,B也会抱着相同的想法,所以当他们第二天起来发现对方还没有死的时候(如果只有一个蓝眼睛的人那么第一天A或B就应该死亡了),他们会很快意识到,岛上不止一个蓝眼睛的人,第二天晚上他们就会“自杀”。同样地,剩下的蓝眼睛的人会在后一天的晚上集体“自杀”。
以此类推,岛上如果有N个蓝眼睛的人,那么这些蓝眼睛的人就会在第N天晚上“自杀”,剩下的灰眼睛的人在第N+1天自杀。
这应该就是她先前推到的包括他们,集体知道自己的眼睛颜色。
但是,为什么当男孩说出“我知道呀”的时候,他把自己排出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