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太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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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云吞，云清本欲送我回府，却被顾思乐“截了胡”。
“云清先生不是住在城东吗？若是送阿苑回府，回来还得走不远的路。我和二哥送她回去便好，正好顺路的。”顾思乐十分体贴。
云清觉得不大妥当，毕竟是他带我出来的，不亲自将我送回去终究不合礼数。
这时，顾思昀开口了：“云先生不必劳心，阿苑我送便好。”
我和顾思乐从小玩到大，关系好的家人也是比不上的，但是和顾思昀并不是太熟络。
一是因为他大我六岁，年纪差太多，平时也玩不到一块儿去。二是兴许是身为大理寺少卿的缘故，他整日断案查案，性格果断决绝的有些冷漠，成熟稳重，也不太爱讲话，我总疑心每每我絮絮叨叨说话时他忍耐的十分辛苦。
我其实是有些怕他的，我也觉得他如今似乎并不很喜欢我了，可能是觉得我从乖巧的小妹妹变成了她妹妹的狐朋狗友，整日不思上进没有礼数，对我有些失望吧。
所以顾思昀这样说，我便附和着：“对对，先生你先回去吧，不必担心我的。”
于是我便和顾家兄妹一块儿回府。
待已看不见云清的身影了，我才问顾思乐。
“你支开先生，是要对我说什么啊？”
顾思乐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支开他？”
我有些无奈：“无论是大理寺还是顾府，都与太常府不是一个方向，何来顺路一说？”
顾思乐摸摸我的脑袋，本是想弄乱我的头发的，却在他二哥的凌厉的目光中惺惺地停了手。
“阿苑果然是长大了，变聪明了。”她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让我看的有些烦躁。
“到底要说什么？”
“好吧，不闹你了，许苑啊，关于你的云清先生，有一些传言你可能不知道。”顾思乐一反往常的吊儿郎当，语气有些凝重。
直到回府睡下，我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顾思乐听我将云清夸的天花乱坠，而云清却在礼部试中落了榜，她觉得有些好奇，就叫他二哥查了一下云清的礼部试。
一查却果真查出了一些隐情。
大楚科举向来是三年为大考，一年为小考。
小考年时，选拔人才的事陛下并不亲自过问监管，所以那些走后门托关系的情况屡见不鲜。
今年便是小考年。
云清这次的成绩十分优秀，本应是上等，却是被人生生将名字截了下来，从上等变成了榜上无名。
是柳太尉。
顾思乐觉得诧异极了，云清一个刚来长安不久的少年为什么会得罪柳太尉，于是好奇地四处打听了一下。
传言道，云清与柳太尉小女有情，但太尉不可能将小女儿交给这样一个籍籍无名一无所有的小子，自然是不同意的。于是他们曾计划私奔，私奔无果，却惹怒了太尉，太尉软禁了女儿，并作假了云清的成绩使其落榜。
难怪，难怪。
难怪父亲会帮云清，因为父亲与柳太尉不是一个党派，我父亲是太子党，柳太尉是三皇子党，柳太尉的心头刺，父亲定会好好相待。
难怪云清执意住在城东，父亲劝建他住在我家，他总婉言相拒。因为太尉府便坐落在城东。
我只觉得，柳太尉真真是讨厌极了，云清的寒窗十年的苦读就在他轻飘飘的一句吩咐下打了水漂，凭什么呢？
我又想起了印象中的柳太尉的小女儿柳欲雪，曾在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只记得她唇红齿白，美的不可方物。
长安画姝，柳家欲雪。
她和云清才是真正的才子佳人吧。
以后的日子都如往常一般，我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乖乖听先生讲课，乖乖写完先生布置的课业，直到冬天，天气转冷。
这年初雪来临时，小书房里置上了暖炉，先生一直是在小书房给我授课的。
初时，雪下的并不大，一片片的雪花轻飘飘的，柳絮一般随风轻动，后来，风吹的愈来愈猛，夹带着雪花漫天飞扬，一片粉妆玉砌，风声呼啸。
我和先生特地去了回廊赏雪，外面冷，我便找了件鹤氅随意披上，抱着小暖炉望着这漫天大雪。
冷不丁的，我开口。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欲雪。柳欲雪。不知先生现在是否在想她。
先生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也可能是他对欲雪这个名字太过敏感，他听懂了我的话，怔了怔。
然后转过身来，伸手过来轻轻替我系好鹤氅的系带，他神色淡淡的，语气却是一贯的温柔：“欧阳修曾说，古之学者必严其师，师严然后道尊。阿苑，这句我教过你。”
教过。学习一定要尊敬他的老师，尊敬了老师之后才会尊敬他正在学习的道理。
先生在责备我。
我突然觉得莫名有些委屈了，但是他说的的确没错，是我逾越了。
我低着头，闷闷道：“先生，我错了。”
见他一直没有讲话，我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只见他正望着远方白茫茫的一片，看的有些入神，像是在发愣。
我分辨不清他是在看雪，还是透过雪看些什么。
先生的侧颜十分好看，像是白玉雕刻而成，乌木般漆黑的眸子清澈的映着白色的天、白色的雪，面部轮廓的完美无可挑剔。
一袭白衣，干干净净的，被雪色衬的，烨然若神人。
“阿苑，不是我亲口告诉你的，你便不用信，知道了吗？”
他没有看我。
“……嗯，我不信。”
我看着他。
这天的雪真是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太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