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的杀机》keisura

3、第 3 章 “别想

　　“别想去！”

　　这句话，我以前也听到过。只不过那些都是十分不堪的回忆，是我的屈辱。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让我觉得呼吸一滞。

　　缓缓行驶在日暮中的车上只有爸爸说话。他十分不争气地看着哥哥，用教训的语气：“看看你那个衬衫！你是要去选美的？我不求你学习优异，真的不求，你能不能别去挑衅别人学弟？欺负小朋友算什么本事？”
　　我讶异极了。哥哥充满怒气，几乎要站起来打架一般说：“学长我以前也有欺负！欺负我的人我才会欺负他！你不要把我说成是……”

　　他找不到话，气不过，狠狠瞪了我一眼。

　　“顾战！我看到了！你干嘛？又开始欺负女生了是不是？我们顾家出了你这个……”

　　爸爸找不到话，气不过，狠狠瞪了哥哥一眼。

　　哥哥很生气，但我弯着眼睛笑了。

　　车停在国理小区，我接下来的日子就要在这里度过了。
　　早上我来这里的时候，我的卧室还是一团乱，在爸爸的打扫后，现在推开门都是干净整洁，甚至还有橘子味的香气。我面上无话，但是心中充满感激。
　　再等等。我在心中对自己说，再等一段时间，我就可以将这份感激说出来了。

　　爸爸看了看我的神色，然后笑开了：“喜欢就行，你先休息一会，我准备做饭。”
　　我疑惑，突然想起还没有在这个家里看见一个女人。一个本该存在的女主人。
　　爸爸下了楼，我趴在床上百无聊赖，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杂志——好吧，少儿科学刊，爸爸还是挺关心我学习的。
　　我充满黑线的看着那本还有汉字标音的儿童书，突然房门被敲了两下。我转过去。
　　哥哥正抱臂，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狡黠地看着我。
　　我立刻从床上跳下来，然后呈立正姿势。——如果不低头的话会更加完美。
　　“你在看书？”他问。
　　“少儿科学刊。”我如实回答。
　　“好看吗？”他问。
　　“还行……”我答。
　　这一段毫无营养的对话让我紧张地绞手指。我用余光去寻找他，他靠着门仍一言不发。

　　顾莲生，你太笨了，快说话。
　　顾莲生，你哥专门过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解开心结的…快说话。
　　顾莲生……别…别让你哥觉得你变了…说点话…

　　突然一阵激灵，我想起了女主人的事。
　　我立马开口问道：“那个…哥…爸爸他…没有再结婚吗？”
　　“什么？”他挑眉，语气不善。
　　完蛋，我问错了？我小心翼翼地改口：“就是当初…的那个女人……”
　　“什么女人？”他已经生气了，超我大步走过来，“你在说什么？”

　　我错愕的看着他。他是在…装不知道还是…？他不知道那个连七岁的我都知道的，插足爸爸妈妈之间的女人？

　　愣了一会，他像恍然大悟一样，带着冰冷的笑容道：“哦。是你妈跟你说的吧。爸爸出轨？哈——”他笑了一下，后退几步，又血红着眼睛上前吼道，“那个女人，在哪呢？如果你觉得有的话，让你妈出来给我指指看？

　　我完全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他的意思是爸爸根本没有出轨？他疯了？为什么要帮爸爸说话？

　　“没有什么第三者，是你妈幻想症发作罢了。”他冷冷道。

　　我听了这句话觉得心凉，带着勇气说：“哥，那也是你的妈妈……”
　　他用阴冷的目光注视着我，一字一顿：“我恨她。”

　　“为什么？”我问。
　　他不说话了，只是继续狠狠地瞪着我。我受不了他凌厉的视线，想要下楼去找爸爸。他拦住我，又说了一次：

　　“别想去！”

　　我被吓的发抖，想要后退，他却想被触了开关一般：“你以为，爸爸不过是个混蛋罢了。你躲在你妈的壳里死也不愿意出来，要不是爸爸去接你，你就要饿死在那个女人怀里了！你难道不该恨她？你还想替她说话？你会变成这样不是拜她所赐？”

　　说完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那样悠闲的表情……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一样的从容、一样的抱着看戏的心情、一样的无聊……说出口的话，一样的伤人！

　　我的目光里一定有恨，哥哥的表情有点错愕。旋即他好笑的看着我，然后凑近道：“哇——顾莲生，你在瞪我？”
　　我一言不发。他气笑了：“好。很久不见，我妹妹已经彻底变了。变了也好，反正我也变了。”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每次被欺负的时候，我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用那样的眼神表达我的愤怒、我的仇恨。为什么我要这样对他呢？他是我的亲人，我不该那样……

　　但最让我难受的是他的那些话像一个个浮在表面的刀刃，缓缓注入我的心。

　　哥，我没变。
　　哥，不要再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