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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失踪 不日,注射 ...

  •   不日,注射器中残留液体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足量C10H15N溶于水——这和于听雷前期的猜测相符。和C17H19NO3、C17H21NO4吸食过量不大相同,si 者死于过量C10H15N后shi 体不会呈现特殊状态,没有窒息反应。绝大多数是由于吸食过量后引起急性中毒反应,心肌缺血而导致的猝死。
      “现场的注射器是10ml容量,推测其中溶解了大约2g左右的C10H15N,对于没有产生耐受的人来说,耐受极限一般是10-30mg。”于听雷说,“17%的浓度是根本不留余地的致死量。”
      “不仅如此,杀害陈茂荣的人还对他做过的事了如指掌。”季桀接着说。凶手的行为报复性意图极强,用足量C10H15N杀害si 者后还用si 者的上衣缠在颈部将他挂起来——这无疑是明示陈茂荣此前的所作所为。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陈茂荣与前两起案件的关联从未向外透露过,杀害陈茂荣的人又是如何准确得知的?
      “这个人不可能是陈茂荣的朋友、家人、同事,在他的周围绝对排查不出一个了解他行为的人。”季桀笃定,“目前唯一可能与他有关联的是给我们寄来录像的女孩。这段录像同时还存在他的电脑里,一定是有人发送给他,为了刺激他或者利用他的情绪来指使他。因为无法制服陈茂荣,所以她才用了注射的方法,杀死陈茂荣后和同伙开车到造纸厂,伪造陈茂荣被勒死的情景。”
      “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是一男一女,参与过毒品买卖的两人同伙?”付凯中皱眉问,“那这两个人和陈茂荣,还有之前的受害者有什么关系?”
      “很可能毫无关系。凶手的行为模式远突破了复仇的范畴,也没有特定的复仇对象。在前面的‘黎枝案’里,除了黎枝是他们当做工具的牺牲品以外,张志远、陈茂荣和龙海东实际上都符合一种‘害人者必遭报应’的潜在逻辑。引诱对方犯错,然后将其描述为人性罪恶,杀害以伸张所谓正义。”季桀回答。“如果他们继续遵循这个逻辑,可能不等我们查到陈茂荣案的凶手,就会有si 者送上门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付凯中举手,“比如……我说比如啊,陈茂荣算是‘黎枝案’里的Boss吧?那现在他被杀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呗。”推门进来的褚政截断了话头,手里拿着一叠照片,他将照片在桌上随意一散,说:“两小时前接到报警,南山后山出现一具shi 体,si 者女性,20岁出头,死亡时间至少三天前。”
      季桀随手摸过一张照片,在女孩shi 体旁的草丛中,十分惹眼地丢着一个注射器,外表和陈茂荣死亡现场的那支一模一样。
      女孩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左边耳朵上的玫瑰耳坠完好无损,棕色的格子连衣裙和高跟鞋都整齐地穿着,甚至凶手还在离开时将女孩蓝色的西装外套仔细地盖在她身上。这一点和陈茂荣死前狼狈的样子大相径庭。
      “si 者身份确定了吗?”
      “没,”褚政摊手,“现场没有任何证件信息,也没发现si 者的手机。”
      褚政话音未落,只听“哐”地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冲进来一个齐耳短发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通勤装,脸色蜡黄,愠气却眼看就要烧到头顶。身后的保安面露难色想要一把拉住她,又被她恶狠狠地瞪回去。
      她审视般地打量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而后厉声质问:“童童找到了吗?童童是不是找到了?”
      褚政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女人和莫名其妙的质问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见无人应答,她嘴里开始呓语般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转眼,她盯上了桌子上那些受害者的照片。说时迟那时快,姚祯见她神色不对,起身飞快收起散落在桌上的照片,揽在怀里。
      那女人着急了,好像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被恶人夺去了似的,如梦中人惊醒,疯了似地就要冲上去抢照片,被褚政一把按住肩膀,挡在身前。
      “阿姨,你说的那个童童是你什么人?”季桀示意保安先出去,耐心询问。
      “童童是我女儿……”那短发女人眼眶湿润,态度瞬间柔和些许,“我的童童已经四天没回去了,我已经四天联系不到她了。”
      说到这,她绷不住撇嘴抽搭起来,声音如断线的水珠,滴滴答答。“给我看一眼吧,求你们了。”
      “阿姨,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受害者身份还没有确定,不一定就是你女儿。”季桀好言相劝。没想到女人却被这句话激怒了,猛然抬头,眼神中满是怨恨和责怪。
      “你理解什么了?你们都不理解!”她大声道:“童童是我的全部,是我的命!没有她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她又是你什么?童童丢了,死了,你们还不是照样好吃好喝,不少一分钱?你们这些人全都是一个样,何曾考虑过我们母女的感受?!”言罢她又嘶吼着要伸手去抢姚祯怀里的照片。
      “横竖你今天非得看是吧?”褚政再忍无可忍,索性拿过照片,一张一张用力拍在桌子上。“来看,仔细看,是不是你女儿?”
      那女人瞬间收了脾气,乖乖走到桌前。
      不等一张张看完桌上摆下的所有照片,那个穿棕色格子长裙的少女浮萍一样肮脏爬虫蝇又毫无生气的躯体就死死焊在女人的瞳孔上,女孩半睁的灰色眼睛透过长发“注视”着女人。刹那间,短发女人的泪如串珠门帘一样,无声滴落在女孩的身体上。
      前往案发现场的路上,民警向季桀解释了短发女人的来历。
      女人姓孟,是江川某私企高管。她有一个女儿,叫孟亭瞳,正是死在南山后山的那个女孩。孟亭瞳今年21岁,在江川某管理学院念大三,平时不住宿舍,而是在校外租了房子和同学合租,一周回一次家。然而上个周末孟亭瞳出乎意料地没有回家,也没有提前通知孟女士。周六晚上孟女士去找时,舍友说孟亭瞳前一天晚上离开之后就没回来过。
      孟女士当即向警方报案,又立刻请了假没日没夜地找人。找遍了学校周边的小吃店商场公园和她遥远记忆里孟亭瞳常常喜欢去的地方,始终不见孟亭瞳的踪影。就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不知她从哪的小道消息听来江川有座山上死了个女孩,这才有了闯进市局的一幕。
      “这女人啊,也怪惨。”末了,办案民警多感慨了一句:“十来年前因为感情问题和老公离婚,就剩女儿相依为命。出警时我们问她,她女儿常去哪些地方,她竟然又支支吾吾地想不起来。”
      女孩的shi 体被丢在南山后山的山脚下,荒草丛生,下面紧挨着一条干涸的水沟。南山北侧地势缓,开发成景点后被划入森林公园,归公园管理;南侧朝阴,又地势陡峭,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荒山,山下紧挨一个小村子,早上还是村民路过时报的警。
      这一回的现场除了注射器外,没有留下别的痕迹。于听雷收起注射器,草草一看便笃定地说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女孩的shi 体状态和陈茂荣一模一样,包括胳膊上的注射点。”于听雷扬了扬手中的证物袋,“又是一起,C10H15N没跑。”
      季桀蹲在孟亭瞳身边,掀开蓝色西服外套,肿胀的右臂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小点;她右手中指上还箍着银色戒指,指甲上浮夸的水钻装饰完好无损,身体上也没有任何外伤。漂亮精致的打扮看上去是准备去赴约。
      孟亭瞳头顶的草地有被反复踩踏过的痕迹,在她shi 体不远的地方季桀找到了几块被人为凑在一起的石块和泥土块。显然,凶手在抛尸时还用脚将孟亭瞳身下的石块踢到了一边。
      这不像抛尸,倒像是凶手小心翼翼地抱着死去的孟亭瞳将她安睡在这里,临走还不忘盖件外套。相比陈茂荣的死亡现场,如此对待一个被自己杀害的女孩显得反常。季桀想。
      回到市局时,孟亭瞳的母亲还等在休息室里,坐在沙发上拿手机打字,指甲敲得手机屏幕噼里啪啦响。她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妆容也恢复了精致的状态,只是依旧神色恹恹的样子,紧紧抿着嘴唇。
      季桀担心她情绪不好,转身打算先去孟亭瞳的住处看看。休息室里孟母刚丢下手机,抬头从窗户里瞧见季桀要走,赶忙下意识整理一下衣着,推开门冲出去拦住他道:“有什么关于童童的问题可以先来问我。”
      见她态度坚定,季桀便没有拒绝,当下与她走进休息室。
      孟母业务繁忙,到这时候手机微信还在滴滴滴响个不停,她果断摁掉消息,抢在季桀前面说:“童童是我女儿,从小是我一个人带在身边带大的。我赚钱养家,工作忙,常常不在家。她有什么要求,要什么东西我都必须尽力给她最好的。”
      “你们母女二人关系好吗?”季桀问她。
      “你什么意思?”孟母警觉道,“我是童童的母亲,当然是最了解她的人,我只有她她也只有我,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她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童童从小上学,念课外班,生病,出去玩哪个不是我陪着她?”
      “那……孟亭瞳上大学之后你们见面多吗?”
      “她就在江川本地上学,每周必须回一次家,周末我也在。家里有人陪她,又能吃好住好。她非要在外面租什么几千块的房子,一个人又笨手笨脚的照顾不好自己。”说到这里,她又忍不出抽泣,“就这周末她偏没有回家……童童从小学习好又善良,为什么会是她?我这些年都是为了什么啊?”
      季桀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母亲,递了张手纸给她,她接过后小心地擦了擦眼角,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房子,车子,工作,钱,我都不要了,我不要了。你们的职责不是伸张正义吗?我的好孩子为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就没了啊?”她哽咽着质问道,俨然像一个走失的孩子,失去理智似地四处徒劳奔跑。
      看着眼前再无依无靠的女人放声哭泣,全不向方才拦他时强势的样子,季桀如坐针毡,不安慰吧,显得他冷血,安慰吧,他的喉咙里半晌挤不出一个音节来。就这样一言未发地僵持着,季桀拿眼前的女人没有丝毫办法。度秒如年,直到孟母的情绪渐渐平复,止住了眼泪,季桀才斟酌着继续问道:“您知道您女儿平时和哪些人交往吗?”
      方才抢着回答的孟母居然出乎意料地楞了一下,缓缓说:“童童平时不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她有朋友吗?”
      “有……有的,童童现在的两个室友,是她的朋友。”孟母说。
      “那你知道孟亭瞳有没有男朋友?”季桀继续问。
      “什么?”孟母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孟亭瞳有男朋友吗?”
      “不可能!”孟母突然站起身大声叫道,怀里的背包摔在地上,“童童谈恋爱不会不告诉我的。不对,她平时一直乖巧内向,不会谈恋爱的!她没有男朋友,你这样揣测是要负责任的!”
      季桀只得打开手机里孟亭瞳戒指的照片递过去,孟母一把夺过手机。
      “不可能,这不是童童的手。童童是我女儿,我认得她,这不是她……童童,你怎么不听妈妈话呢?”看到照片后她几乎失控,拖着干涩的哭腔不停地否认。然而她内心十分清楚,照片里就是她的女儿孟亭瞳,于是她的指尖越发焦虑地一遍遍抚摸图片中的手。
      猛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叫醒了失神的孟母,她接听电话,那头的同事正焦虑地催促着她决定一项公司交易。她抽抽嘴角挣扎着说不出话来,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只毫无血色的手,握着电话失魂落魄地走出休息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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