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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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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里,孟府内,孟家小姐孟初瑶虽然乖乖待在闺阁里绣嫁衣,心早就飞到不知哪里去了。
城中,孟父孟母打算给自己的掌上明珠择婿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不少青年男子跃跃欲试,孟家小姐是长安城出了名的才女,贤淑温婉,长的那也是长安数一数二的美人。
只是孟老爷疼爱女儿,一直不肯同意男子的求亲。
孟初瑶心不在焉的绣着衣服,一不小心刺伤手指。
丫鬟彩月连忙上前查看,小姐一直是娇生惯养的,从未受过伤。要是被老爷知道自己看护不力,又是一阵骂。
“还好不深,我的小姐,您就用心点吧,未来姑爷的事不用您操心,老爷一定会给您选一个如意郎君的。”
孟初瑶心事重重,她不想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就像白家姐姐一样,为一个不爱的人困在四方天地,还要为他纳妾,教养别人的孩子。
孟初瑶幽幽道“可是我人都没见过,怎么和他做夫妻呢?”
彩月不解“城中的小姐们大多成亲前也没见过他们的夫婿呀。我听琉璃姐姐说夫人以前也是没见过老爷的,现在还不是情瑟和鸣。”
孟初瑶摇头,不再说话,她不想把自己的未来赌在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身上。
彩月也不再劝她,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太有主意了。
孟老爷和夫人商量决定抛绣球招亲。
日子定在下个月,七月初七。孟初瑶听闻心里一慌。
第二日,孟初瑶借口求姻缘请求母亲带自己到月老祠求签。孟母对女儿就没有不应的,收拾妥当,带女儿前往月老祠。
孟初瑶跪在俊美的月老神像下虔心祈祷,心里默念:信女孟初瑶,年方二八,长安人士,诚心请求月老,赐我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紧闭双眼眼睛诚心祈祷的她没发现雕像的眼睛睁开了一瞬。
她摇出的签是下签“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竹影摇曳红毯帐,花开花落总是空”孟初瑶看着最后几个字,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定。
下山的时候孟初瑶捂着肚子对孟母说“娘,我,我好像吃坏肚子了,你们等我一刻钟。我~”。
孟母见她急地小脸都红了,道“快去,母亲等着你就是了”
说着对彩月说“照顾好你家小姐。”
她哪里知道孟初瑶是第一次对母亲说谎,心虚的。
到了茅房,孟初瑶对彩月说“来的急,没有带如厕的用具,你回去拿来”。
有了第一次,孟初瑶说起谎来就容易多了。
彩云不疑有他,转身回去。孟初瑶趁这个间隙逃跑了,彩云回来没见到人,小命都被吓掉了半条,连忙禀报夫人。
孟夫人心急如焚,派人翻遍了整个月老祠都没找到人,连忙回去求助自家夫君。
孟初瑶知道母亲肯定会派人搜祠,也深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趁他们去找人不注意藏在自家马车下,等人一走,她才安全。
孟初瑶按照话本子上写的,换上麻布衣服,抹黑自己的脸。心中激荡,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装扮好出门去。
却不想这一切都被那雕像看在眼里。
月白看着美人更衣,一点也没有要回避的自觉。心想这人长的花容月貌,也不算委屈了自己,她不是求姻缘吗,自己送她一段好了。
这月白虽是天界掌管姻缘的仙官,却天生无情根,觉得那些情啊爱啊的,浪费时间。
心情好的时候成全那些个痴男怨女。心情差的时候红线一剪,虐的他们死去活来,反正自己没感觉。
七仙女因被剪了红线,到玉帝面前告了他一状,玉帝最疼爱这个小女儿,虽然不好明面上处罚他,却也经常为些小事儿为难他。
这不,因为他喝醉酒错牵了这李隆基和杨玉环的红线,害的天下大乱。玉帝罚他下凡亲历人间情爱,还必须娶一个妻子。
月白刚刚在雕像中睡的正熟,被一道强大的念力吵醒,听到孟初瑶的心愿,正好和自己不谋而合,心下决定就她了,看了那么多人世间的情爱,月白也算是老手了,跟着她来到一处荒无人烟之地,随手掐了一个决,出现两个彪形大汉。
孟初瑶第一次一个人出门,心里既新奇又害怕。突然出现两个大汉拦住去路,一脸邪恶“小娘子,你这泥抹得不好啊,脖子手臂都忘了,今儿我们兄弟行行好,帮帮你怎么样,哈哈”
孟初瑶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果然莹白入玉,连忙拉低衣袖。“你,你们别过来,我爹是长安孟文义,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求你们放了我。”
大汉□□“等我们成了孟官人的乘龙快婿,还怕没银子用吗,你就乖乖从了我们吧,也少受些苦头。”
孟初瑶心手里紧紧握着簪子,心里绝望,难道今日自己就要殒命于此吗。
看着两人越走越近,孟初瑶将簪子刺向自己喉咙,她虽然性格文弱,但内心刚烈,绝不愿受辱于人。
月白就在这时突然出现,拉住孟初瑶刺向自己的手,温柔道“姑娘为了这样的小人伤害自己,不值得。”
说完三下五除二打跑了两隔大汉。
孟初瑶呆呆地看着他,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却轻而易举地打倒两名壮汉。
只见他在暮光下向她走来,身形修长,样貌平平,拱手笑道“姑娘,现在可以放下簪子了吧”。
孟初瑶心有余悸,不敢轻易相信他。
月白笑道“在下夜白,梁州人士,来长安寻亲的,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天色不早了,我送姑娘回去吧。”
一路上月白很绅士,问孟初瑶长安景象,孟初瑶哪里知道,就把从父亲那里听到的说给他听,没想到他还深信不疑。
两人一路聊着,孟初瑶渐渐放下戒心。
月白只把人送到孟府外,远远看着她进去。
孟父孟母原本要责怪她,但见她受了惊吓,也不敢再多说只是加强了她院外的守卫,其实就算他们不看着她,孟初瑶也不敢再出走了。
夜间,月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孟初瑶床前,手中玩弄着红线,心里盘算着,英雄救美走了,然后就该是美人芳心暗许了,看来还需要他加一把火。
只见他随手一挥,送了她一个美梦。
一日,孟初瑶从梦中惊醒,羞得耳根子都是红的,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丫鬟见她看着簪子发呆,取笑道“小姐这是睹物思人呢,还是睹物思人呢。”
孟初瑶恼羞成怒,“说什么呢!”。
丫鬟也不怕,忍着笑,做了个锁嘴的动作,把钥匙交道小姐手里。
孟初瑶疑惑,问“小喜,你说,人为什么会一直做梦梦到同一个人呢?”
小喜道“那要看小姐是做的什么样的梦了,要是噩梦呢,说明你很怕这个人,要是美梦呢,说明你心里欢喜这个人!”
孟初瑶疑惑“难道自己喜欢他吗?”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孟初瑶也做了一个月关于夜白的梦,先前的疑惑变成了几分肯定,看来自己是有些喜欢这个人的,可抛绣球之期越来越近,她也没有办法。
到了七夕这日,孟初瑶在人群中看到了夜白,心中暗喜,看来他也是有几分喜欢自己的。
孟初瑶闭着眼睛,把绣球往夜白跟前一抛,听到众人失望的声音才敢睁开眼睛。
果然是他接住了绣球。
孟初瑶放下心来,比起嫁给其他人,她还是比较愿意嫁给一个自己有点喜欢的人。
孟父孟母第二天就把夜白的生世查了个底朝天,孟母比较满意的,他父母双亡,到时候就会和孟家亲近一些,他们就能多见见女儿。
孟父却不太满意,这人相貌一般,又没有功名在身,委屈了他的宝贝女儿。
孟父不放心,把婚期延到一年后的七夕,还要求夜白必须入赘,夜白没有犹豫,一口应下。
孟母心中更是欢喜,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把夜白接到家中长住。女儿不是想要一个心意相投的人吗,正好让他们处处感情。
孟父怕他有逾越之举,派人紧紧盯着,好在他还算知书识礼。
这一年里,二人一起吟诗作对,泛舟湖上,野外踏青,好不欢乐快活。
孟初瑶渐渐对他敞开心扉。孟父也发现他谈吐不凡,浑然有一种旁人没有的气度风华,越发欣赏他,甚至打算在二人婚后把家中产业一起交给他。
月白很满意,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孟父孟母对自己爱护有加,孟初瑶也对自己倾心。
这日,孟初瑶鼓起勇气问他“夜郎,你,你可心悦我?”
月白正要回答,却被她捂住嘴“不,你还是先听我说吧,我心悦你,想与你白头偕老,你呢,从没听你说过,你可心悦我,可真心想娶我?”
月白温柔地笑道“傻瓜,若是不想娶你,我怎么会去接绣球呢。”
月白没有正面回答她,神仙的承诺不是随便就可以许下的。
孟初瑶却以为他已经回答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依偎进他的怀里,轻声说“夜郎,我既倾心待你,你也真心想娶我,我们就要永远在一起,日后若你有了其他女子,而你那时候还爱我,我就杀了你们,如果你已经不爱我了,我就成全你们。”
月白搂住他,伸出手指着月亮发誓“不会的,我夜白,今日对着皓皓明月,漫天繁星发誓,此生决不会有其她女子”
孟初瑶心下感动,也在心里发誓,上穷碧落下黄泉,绝不负他!
到了七月初七这天,孟初瑶一早起来打扮,面若桃花,喜娘都称赞道“这是我做喜婆多年来见过最美的新娘子了。”
孟初瑶脸上藏不住的笑意,羞涩地说“喜婆说笑了,新娘子都是最美的。”
新房就在孟府旁边,不过仪仗队要绕长安城一圈才进府。
行过礼后,孟初瑶在新房里忐忑地等着新郎官,既盼着他早些回来,又盼着他晚些回来。
一阵声响后,有人揭开盖头,孟初瑶看着一身红衣的他,只觉得他比那些个名流公子不知好看多少倍。
喜婆剪下两人一缕青丝,用同心结结在一起,唱到“交丝结龙凤,缕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岁长命花”。
唱罢众人说着恭喜的话退出新房,孟初瑶降两人的结发青丝宝贝地放在枕头下。
夜白将杯中酒饮下一半,然后递给她,道“合卺酒,喝了我们就是夫妻了。”
孟初瑶看着这个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饮下杯中酒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着渐渐没了声音。
夜白接住她滑落的身躯,轻柔地放在床上,最后看了她一眼飞身离开,当然,他没忘记施下仙法,孟家今后荣华富贵不断,孟初瑶的下一任夫君将会前途无量,官运亨通。他们夫妻会情瑟和鸣,恩爱一世。
在孟家上空等着接应他的好友司命见他如此决绝,问他“你就没有丝毫的留恋和不舍吗?”
月白不解,皱眉道“这本就是一场交易,我历劫,她求姻缘,圆满了不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司命轻叹,唉,怎么这天下最无情的人却掌管了世间情事。
司命只能无奈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玉帝让你历练其实是想让你真正参悟情爱,我临行前他还特地嘱咐,若你不想走,就让你走完这一世。”
月白犹豫着试探“要不我现在回去?”。司命见他如此冥顽不灵,生气甩袖离去。
“诶,诶,到底什么意思啊?不是你说玉帝想要我走完这一世吗,我到底要不要回去啊“
月白原地转了两圈犹豫过后追着司命远去。
第二日,孟父孟母欢欢喜喜地等着女儿女婿来敬茶,却等到女婿失踪的消息。
孟父闯进新房,见女儿穿着嫁衣呆愣地坐在床上,床铺一看就是没有动过的样子。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不见了?昨夜守门的人呢”
身后门童扑通跪倒在地“老爷,我昨夜真的没有偷懒,一直看着呢,没有人出过门。”
孟母来到女儿身边安抚“先说怎么会事。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孟初瑶呆呆转醒,扑到母亲怀里哭起来“我不知道,喝下合卺酒我就晕过去了,醒来他就不在了,娘,你说,他是不是不想娶我了,可是他又为何对我这般好呢,叫我如何忘的了他。”
月白的刻意讨好,孟初瑶早已芳心暗许,非君不嫁,所以今日一早发现新郎不见时犹如晴天霹雳。
之后孟家新姑爷新婚当日离奇失踪的消息传遍了长安。有人说新姑爷是受不了孟家的苛待,故意在新婚之夜出走,有人说孟家小姐是妖怪变的,新婚夜吃掉了自己的夫君,一时之间什么说法都有,孟初瑶成了整个长安城的笑话。
孟初瑶拒绝回到孟府,她对母亲说“我已经嫁人了,这里是我的新家,我要是走了他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孟母见女儿坚持,想等时间久了再劝她。
时间就这慢悠悠走过。
后来也有人来求亲,其中不乏王孙公子,显贵人臣,但孟初瑶都拒绝了。
好在孟父孟母老蚌怀珠,生了个儿子,他很有出息,年纪轻轻就取得功名,对她这个姐姐也很好。
孟初瑶就这样每日礼佛念经,收养孤儿老弱,帮过很多人,但她等了八十年,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