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彼岸天》吴乔

34、第34章 裂痕 解决不了问

　　一面看得筋皮力竭，一面什么都不屑，一曲坚强面对一切，一面需要撒野。
　　——《分裂》
　　解决不了问题，下一次再出现问题的时候也解决不了，问题堆积得越多，最后就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两个人变得无法交流，越弄越僵，直至破裂。
　　苏晓害怕这种沉默，她想起小时候和爸爸闹别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一句话也不肯和他说，爸爸哄她，她也只是撅着一张嘴巴，最后的最后，爸爸出事的前几天，她还因为分班的问题而拒绝和爸爸说话，那是和爸爸闹别扭之后第一次和爸爸说话，可是爸爸却永远都没有回答她，所以苏晓害怕沉默，害怕自己爱的人不说话。
　　就像是一个阴影，永远的投射在苏晓身上，苏晓常常梦见爸爸，在梦里也不说话，只是一直对她笑，苏晓不停地叫着“季凡”，就像当年不停地叫着“爸爸”，因为她害怕一转身，就再也没有了说话的机会。
　　季凡转身走进了宿舍，苏晓被拦在外面，她走回寝室，室友都围过来问她去哪了，有没有事。
　　苏晓抬头问：“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把我们急死了，出去手机也不带，季凡找不到你，然后就打给我们，我们问遍了班上的同学也没人知道你去哪了！你怎么出去也不带手机啊？”
　　“我忘了……”苏晓抬起头，眼圈已经变得通红。
　　“不是我说，你跟周祎出去玩，然后把你的正牌男友撂在宿舍楼下几个小时，是我我也生气。”
　　“没有……我是去咖啡店了，莹姐店里今天特别忙，叫我赶紧过去，太晚了没有等到公交，我是在路上碰到周祎的。”
　　“看你跟周祎有说有笑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两出去玩了！”
　　室友都这么认为，那季凡也是以为自己跟周祎出去玩了？
　　苏晓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一阵长长的“嘟嘟”声后，对面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的忙音，挂掉之后，苏晓继续拨了过去，还是没人接，苏晓想了想，按下了季凡寝室的电话。
　　“喂？”
　　“喂，请问季凡在吗？”
　　“季凡！季凡！”室友拿起电话叫他，季凡朝室友摆了摆手，“哦……那个，不好意思，他不在！”
　　“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知道。”
　　“好，谢谢你！”
　　“恩，不客气。”
　　不一会，季凡收到备注为“老太婆”发来的一条短信：“我今天去咖啡店了，出去忘了带手机，店里太忙，十点半才下班，没等到车，在路上碰到了周祎，他看我可怜，就载我回来了。”
　　“呜呜”手机又震了两下：“你生气了？我知道你误会了，你是不是以为我跟周祎出去玩了？”
　　“站在外面冻坏了吧，上次给你买的护手霜呢？”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忘记带手机，原谅我好不好，下不为例，:)。”
　　“喂？”苏晓还没编辑完短信，季凡就回了电话过来。
　　“你在听吗？”季凡那边一点声音也没有。
　　“恩。”
　　“对不起，下次再忙我也给你电话！”
　　“睡吧！”那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
　　“恩。”
　　“嘟嘟嘟”苏晓还来不及把手机从耳边拿出来，耳边就传来了忙音，苏晓盯着手机，按下了电源键。
　　苏晓买了手机第一次和季凡通话的时候，两个人都迟迟舍不得挂电话，季凡说：“你先挂吧，我等你挂了我再挂。”
　　“为什么？”苏晓问他。
　　“就像走路的时候一样，我在后面看着你，这样你就不会走丢了。”
　　“好，那我先挂！”
　　“恩。”
　　苏晓满意的挂掉了电话。
　　此后，每次打电话都是苏晓先挂，苏晓也才体会到忙音背后的无奈和心酸，这感觉，就像是在目送，目送着自己喜欢的人离开，而那个离开的人，大可潇洒的转身走掉，怎么也看不到送别人的表情，多么希望他能回头，可是有些事永远也回不了头。
　　苏晓裹着被子在阳台坐了一夜，寝室里面坏掉的水龙头滴滴答答流了一夜，窗外的风也呜呜的吹了一夜。
　　苏晓打了一个喷嚏，裹着被子轻轻的走回了自己的床边，拿出纸擤了擤鼻子。
　　“怎么起这么早，感冒了吗？”室友问她。
　　“没事，你睡吧，我去烧点水喝。”苏晓拿着杯子走到了饮水机旁边，打开了烧水的开关，拿着牙刷和毛巾在洗手台洗漱了一番，今天还有专业基础课，不能迟到了。虽然是新学期，苏晓和季凡的课表还是一如既往的错开了，似乎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在一起待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而到了下学期，文学社的新人也退了一些，只有苏晓和两三个人还继续待在那，所以苏晓越来越忙，除了上课就是文学社和咖啡店两头跑，也只能在晚上打完工回来之后才能见上季凡一面，有时候想撒撒娇，都找不到人，室友打趣说苏晓和季凡就像在谈异地恋，苏晓想了想，其实何尝不是呢，虽说是在一个学校，一个住东边，一个住西边，偌大个校园，逛上一圈都不见得能遇见彼此，苏晓想着就这样吧。
　　季凡翘掉了下午的课，约了苏晓下午4点在彼岸见面。
　　苏晓收到短信迟疑了一下，他下午4点不是有课么？最后想也没想，给周祎打了个电话请了个假，下课后，背着书包，匆匆跑到了学校后面的咖啡店，一进门，店里还是昏暗的装潢，流淌着的依然是王菲的歌，一进门看见的提示牌：心若向阳，请上二楼。
　　苏晓扶着楼梯的扶手缓缓走上了二楼，季凡坐在落地窗前，头偏向窗外，阳光打在他的身上，闪闪发亮，头发被阳光染成了棕色，干净的白衬衫，脖子上带着两个人共有的戒指项链，一切都好像和高中一样美好。苏晓忽然不想过去打扰他，打破这种美好。
　　季凡缓缓转过身，先开了口：“来了？”
　　“恩。”苏晓朝他走了过去。
　　面前是季凡帮她点好的卡布奇诺，浓浓的还冒着热气，杯中的心型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炽热，就像是早晨七八点的太阳，又温柔得让人舍不得，这个点咖啡店里鲜少有人，安静的只剩下牙齿和杯壁碰撞的声音以及喝咖啡时的啜啜声，太阳的余光打在身上，正好在这个冬末春初的季节给人一丝温暖，放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个时候静止了。
　　“还在生气？”苏晓问他。
　　季凡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她，苏晓顿时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无法言说的心疼，她放下手里的咖啡，坐到了季凡的旁边，抱着他，一直不停的说“对不起”，眼泪从脸上划过，流到了嘴巴里，咸咸的，季凡紧紧的抱住她，说：“我就真的不那么重要吗？”
　　“不是的！”苏晓拼命的摇头，害怕迟疑一下，就会失去他。
　　“你就不能主动一次吗？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我怕就这样下去，最后会形成两条平行线，虽然在一个时空里，但是却永远都没有交点。”
　　“不会的！”其实苏晓从来就不是主动的人，她害怕其实自己并没有那么重要，最后付出的努力都是一场白费，她还害怕主动多了，别人会烦。
　　其实说到底，我们这一生中，最放不过的，还是自己。
　　明明很想要，却矜持着说着不要，明明很想见，却还痴痴地等着他来找你，明明想要靠近，却害怕自己的出现惊扰了他的生活。
　　但是，有些事情，不去做，又如何能知道结果呢？
　　如果，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就害怕结果，最后，我们都会变得自怨自艾。
　　这一切也不过是因为，放不过自己。
　　“傻丫头，我怎么会嫌你烦呢？”季凡这个时候才知道，面前这个围着自己团团转的女孩有多么的不自信，“我什么时候嫌你烦了，我嫌弃你的时候表情不都写在脸上了吗？”
　　是啊，给苏晓讲题目的时候嫌弃她笨，和苏晓一起走路的时候嫌弃她走得慢，天凉了嫌弃苏晓穿得少，苏晓和周祎走在一起的时候脸臭的看着都吃不下饭了，但苏晓知道，那其实是另外一种关心自己的方式。
　　“我明天开始上班，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
　　“恩。”苏晓点点头。
　　好像一切又都和这店外的夕阳一样，温暖而又美好。
　　都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其实每一件事情都不可能完美到无可挑剔，只要我们尽情享受它带给我们带来的美好，又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呢，人追怕的，就是不满足，那样不管什么事情都得不到完善的结果。
　　知足，大概是这世间唯一可以宽慰人而又不被人接受的事情。
　　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时行乐抓住眼前的美好，又何乐而不为呢。
　　苏晓看着眼前走过形形色色的人，不禁抓紧了挽过季凡的手。
　　“冷吗？”季凡问她。
　　苏晓摇摇头，把头靠在了季凡手上，季凡怜爱得摸了摸苏晓的头发。送苏晓回寝室的路上，看到了一个社团在摆点招志愿者。
　　“过去看看？”苏晓推推季凡。
　　“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苏晓拉着季凡走到那个社团前面。
　　“同学你好，有兴趣看看吗，我们是学校支教队的，正在召集暑假下乡支教的志愿者！”那个人递给苏晓和季凡一人一张志愿表。
　　“哦，一般是去哪里支教呢，有什么要求不？”苏晓问他。
　　“一般都是西部，有很多城市的，大致要看今年我们的联系方向，到时候我们会统一通知面试的时间，就是在黑板上讲课，看你的表述能力怎么样，通过了的就能参加今年暑假的支教。”
　　“哦，这样啊，我们去吧？”苏晓转过身笑着问季凡。
　　季凡看着她，不说话。
　　“这个表我们能不能先拿回去填啊，等填完了再交过来？”
　　“行啊！报名截止的时间是后天晚上六点，只要在那个时间段交过来就好了！”
　　“好的，谢谢你啊！”
　　“恩，不客气。”
　　“去吧，你在顾忌什么？”苏晓拉着季凡边走边问。
　　“你确定想好了？支教可是很苦的！”季凡吓她。
　　“能苦成什么样？反正我们暑假也没什么事情，我一直都很想去西部看看，你看没看到网上那些西部的孩子？”
　　“同情心泛滥是不是？”季凡拿手在苏晓鼻子上刮了一下。
　　“不是！”苏晓拿手摸了摸鼻子。
　　“真的很想去？”季凡问她。
　　“恩。”苏晓肯定地点点头。
　　“好，那就去！”季凡宠爱的看着她。
　　“恩，对了，我晚上给林蔚打电话问问她去不去？”苏晓开心的说。
　　“恩，最好把许佑一起叫过来。”
　　“那肯定啊，林蔚去了他还敢不去？”
　　季凡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许佑这小子从小到大好像还没有对谁这么顺从过，上次她和林蔚一起过来的时候，眼睛就一直停留在林蔚身上。
　　“那就这么说定了？”
　　“恩。”季凡看着苏晓雀跃着跳进了宿舍。
　　对苏晓来说，高中的那份感情才最纯粹，最珍贵吧。
　　教室外面，林蔚，许佑和华铎三个人形成三角形站着。
　　“回去吧！”林蔚晃了晃许佑的手。
　　“你先回去，我跟他还有话说。”许佑的表情像是掉入了冰窖里，冰冷得林蔚不敢注释，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存。
　　林蔚急了：“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好，只要你说你们的谈话不涉及我一点，我立马就回去。”
　　“回去吧！”华铎也催她。
　　“凭什么，如果是关于我的事情，凭什么让我回去！”
　　三个人僵持不下，林蔚拉起许佑的手就往外走，却被许佑一把甩开了。
　　林蔚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许佑逃避掉了她的眼神，径自走出了教学楼。华铎走过来问她：“你没事吧？”
　　林蔚抱住手，摇摇头，硕大的眼泪滴到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