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彼岸天》吴乔

33、第33章 永恒 未来，谁说

　　昏昏愕愕爱过又算什么，贪图快乐等于堕落。
　　——《半途而废》
　　程安把挽在背后的手伸出来，手上多了一个小蛋糕，插上蜡烛，拿出打火机点燃，对杜洁说：“许个愿吧！”
　　杜洁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起了愿：“望心安。”然后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吃吧。”
　　“恩。”
　　高考前，杜洁问程安：“打算报哪？”
　　程安毫不犹豫地回答：“E大，你呢？”
　　杜洁怔了半晌，捏了捏自己的脸，不敢相信的再一次问他：“哪？”
　　程安认真地回答：“E大。”
　　“你的分数上E大绰绰有余啊！”
　　“但是我一直想去的就是E大，去E大读个好一点的专业也差不了多少，你呢？”程安明知故问。
　　“其实我一直想去的也是E大，所以你刚刚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敢相信。”
　　程安笑道：“那这么说我们还能去同一所大学了？”
　　“恩！”杜洁开心的点点头，“你真的想好了你要去E大？”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是啊，说好了就不能反悔！”程安温柔地看着她。
　　“当然！”
　　高考前杜洁又住了一次院，程安坐在她病床前陪她，手里捧着一本复习资料。
　　“要不你先回去复习吧。”杜洁说。
　　程安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没事，反正今天又不要上课，在哪自习都一样，在这里还能陪陪你。”
　　杜洁望着天花板怔怔地说：“你真的想好了吗，我的时间不多了……”
　　程安打断她：“胡说什么呢！”
　　“其实我的身体怎么样我自己很清楚，你真的不用勉强。”杜洁的目光凝聚在天花板，两股液体不自主的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程安放下书，从旁边抽出纸，小心的帮杜洁搽拭着：“别想那么多，我们把当下过好就好了。”
　　“其实我都明白，我没说，只是不想让我爸妈知道我知道了而担心，你也不用为了我去你不想去的大学，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但是这次我是认真的。”程安握着杜洁的手，“我不去想未来会怎么样，也不去想过去是什么样，我只想珍惜当下的幸福，你也不要想那么多，好吗？”
　　杜洁点点头，小声地抽泣着，她要好好生活，好好地生活下去，不管未来有多短，只要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就觉得满足。
　　未来，谁说得定呢？总有一些未知的因素和不可抗力围绕在我们身边，谁也无法幸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在当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这个世界改变我们，万一失败了，回过头来看，只要我们尽兴了，就没有什么可遗憾的，谁说不是这样的呢。
　　程安陪杜洁顺利度过了高中剩下的最后一段岁月，两个人最后也顺利地都考上了E大，出考场的那天，程安小心翼翼地把杜洁送回到她爸爸妈妈身边，轻声地说着再见，转过头就看见了苏晓和林蔚，看着满头大汗的苏晓，程安的心里隐隐生出一丝心疼，眼前这个俏皮的小丫头，应该怎么办才好？
　　无法释怀和解释，程安只好用沉默来代替回答，她会怪自己吗？会的吧，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啊，程安只希望苏晓最后能考上她自己想去的大学，而不是为了自己，毕竟自己没有完成当年的承诺，而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彼此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单纯的为了某个人而生活。
　　程安带着杜洁在学校外面租了一套小房子，种下苏晓送的彼岸花种子，静待开花。
　　于苏晓，这是祝福，于自己，这是接纳，于杜洁，这是希望。
　　希望今年种下的种子，来年能开花，所有许的愿望，都帮你实现吧。
　　杜洁在家画画的时候，程安就出去做兼职，回到家，杜洁就做满了一桌吃的给他，程安说：“我来做吧，你好好休息就行了。”
　　杜洁说：“不行啊，你已经够累了。”
　　后来程安买了两顶情侣帽，自己戴上，给杜洁也戴上，他说：“我陪你带，你就不孤单了。”
　　杜洁看着他傻傻地笑，画板上的彼岸花开出了好看的颜色，程安说：“真漂亮！”
　　杜洁说：“画出来的美永远赶不上自然生长的美，等我画到这个程度的时候，它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开了，不在同一个轨迹发展的事物，永远也到不了同一种程度。”
　　“不，至少他们在两个不同的时间里可以处于同一种状态，对那些拼了命想要到达同一种程度的人来说，已经够了。”
　　“好了，不跟你争了。”杜洁再一次投降。
　　“不是我要跟你争，是你每次都想太多。”
　　“好吧，不想了，我累了。”
　　“恩，去休息吧。”程安把画架收拾了一下。
　　每天的日子虽然重复过着，但不枯燥，程安和杜洁也从不吵架，每天简单而平凡的过着，小小的满足感和满足感足以支撑他们在一起走过的这段日子。
　　但是杜洁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后期的日子，程安天天往医院跑，捧着彼岸花，放到了病房，杜洁说：“带我回家吧。”
　　程安紧紧握着她的手，摇摇头。
　　“带我回家，我走了以后，带我回家好吗？”杜洁看着彼岸花，“我想看到它们在土里盛开的样子，一定比孤零零的种在盆里要繁华，它也一定渴望自由，让它在土里自由地生根发芽吧。”
　　程安点点头，带着杜洁回到了家，那是自由的初冬，和盛世的繁华，让杜洁和彼岸花一起，落地生根，自由的发芽，来年秋天，随着这盛世一起，绽放。
　　开学后，程安一个人踏上了回E大的路，曾经两个人的过往，接下来注定要变成单人旅途。
　　元宵过后，苏晓也回到了学校，却在第一时间被咖啡店的老板催着去上班。
　　“晚点去不行吗？”苏晓说，“我才刚到学校，东西还没收拾好呢！”
　　“不行不行，早就跟你说了要你元宵前就来上班，你直拖到现在！快点来哈，店里的客人都等不及了！”
　　嘟嘟嘟……苏晓还想说什么，那边就已经挂掉了电话，去年也没这么忙啊，今年怎么就忙起来了，苏晓只好把东西放下，衣服也没来得及就匆匆出门了，在公交车上，苏晓准备告诉季凡自己出来了，一摸口袋，空空的，原来自己打完电话后就把手机放在桌上了，忘了带出来。苏晓只能祈祷今天不要做到太晚，不然季凡找不到自己，又会像上次一样，苏晓还从来没有见过季凡那个样子，一把拉过自己，好像自己立马就会消失一样，而叶子的酒吧还没有这么早营业，不然自己也可以跟季凡一起出来了。
　　到咖啡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暗了下来，苏晓总觉得周围有什么不一样，抬头看才发现，咖啡店的后面多了一栋写字楼，里面星星点点往外面透着光，着大概就是咖啡店为什么生意会变这么好的原因了。
　　“莹姐！”苏晓推开门。
　　“恩，你总算来了，”莹姐不等她休息一会就把围裙给她围上，“快点，客人都等不及了。”
　　“哎……等等，好吧，我自己来好了。”
　　“恩，你快点啊！”
　　“知道了。”苏晓无可奈何的叹了叹气。
　　莹姐虽然只比苏晓大两岁，但却已经是做了妈妈的人，要是没做妈妈，估计也不会这么拼命吧。
　　“我现在可是要养孩子的人！”在苏晓问她为什么要开这家咖啡店的时候，莹姐抱着小宝宝回答，莹姐的老公经常出差在外地，莹姐闲不住，就拿出自己的继续开了这家咖啡店，本来想着生完孩子之后把这家店转掉，结果后来突发奇想，说要自己给孩子赚奶粉钱，于是就继续把这家店开了下去，她婆婆经常会抱着小孩来咖啡店玩，苏晓每次都会抢着要抱一抱，莹姐打趣她说：“要是喜欢，毕了业就跟季凡生一个呀！”
　　“你说什么呀！”苏晓噌的一下脸红了。
　　“哟，才说一句呢，你就脸红了？季凡对你那么好，可不就得生一个吗！”
　　“什么生不生的，人家可是正经的学生好么？”
　　“都说了毕业之后再生啦，现在国家政策这么松，毕业后就可以领证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苏晓双手托着两腮说。
　　“你这么不相信季凡，不相信你两？”
　　“不，我当然相信。”只是这世上有什么是绝对的呢，又有什么是永恒的呢，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定，相不相信是一回事，会不会发生又是另一回事。
　　“别想了，傻丫头！”莹姐拍了拍她的头。
　　以前闲下来的时候苏晓常常和莹姐聊天，苏晓总觉得她身上比同龄人多了一份稳重和淡定，可能是结了婚的缘故吧，一个学期下来，苏晓已经和她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说是革命，其实就是在咖啡店忙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对付”客人，或者碰上难缠的客人一起想解决的办法，不知不觉中苏晓就把莹姐当成了自己的姐姐，有什么话都爱和她说，莹姐也乐意听，苏晓和季凡闹矛盾的时候，她还时不时开导苏晓。
　　没想到忙完店里的工作，已经十点半了，苏晓看了一下表，匆匆就玩外面赶，跑到公交车站等车，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虽然是3月的天气，但是北方的寒意还是迟迟都没有褪去，特别是早上和晚上的时候。苏晓站在站台前，不挺的跺着脚，双手在嘴边握着，嘴里哈着白气。不停地有出租车和私家车驶过，出租车还时不时停到她面前，摇下车窗，问她走不走。
　　苏晓直摇头。
　　“再不走就没有公交车了，大晚上的，怪冷！”
　　末班车是11点的，苏晓看了看手表，摇了摇头，她出来可没带打车的钱。
　　司机停在路边等了她一下，见她没有上车的意思，也觉得无趣，就开车走了。
　　“嘿！”一只手在苏晓眼前晃了一下，把苏晓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苏晓问他。
　　“我刚做完家教回来啊，你在等车啊？”周祎捏了捏刹车。
　　“是啊，等了好久都没等到。”苏晓又跺了跺脚。
　　“季凡呢，没跟你一起吗？”
　　“没有，他今天没过来。”
　　“那我载你回去吧，这天气，怪冷的。”
　　苏晓觉得自己再等下去可能也等不到车，就跳上了周祎的车。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等车啊，末班车不是十点半就没有了吗？”
　　“哎……不是十一点吗？”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十一点是夏令时的时间，现在是冬令时了，十点半就没车了。”
　　“哦，我说怎么我等那么久还没等到呢，你每次做家教都这么晚吗？”
　　“巧了，今天正好那个小孩的父母不在家，所以我就留到这么晚回去。”
　　“你每天都来做家教吗？”
　　“也不是每天，一星期四次。”
　　“哦。”
　　“你没叫季凡来接你吗？”
　　“我出来的时候忘了带手机。”
　　周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苏晓：“你要给他打个电话吗？”
　　“谢谢！”苏晓接过手机，却发现手机屏幕怎么也亮不起来，“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
　　“不会吧？”周祎闹手机，按着开机键，屏幕没有亮起来，“好像是真没电了。”
　　“没事，反正就快到学校了，到了学校再给他打电话。”
　　一天没吃东西，苏晓的肚子在咕咕叫，她早就计划好了，到了学校给季凡打电话，让他带自己去吃好吃的，没想到这么晚下班，能不能进寝室都是一个问题。
　　一下车，就看到季凡站在自己寝室楼下，一起站在那的，还有她们室友，苏晓和周祎并排走过来，季凡看到他们，转头就走，这一次，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季凡！”苏晓立马追了上去。
　　季凡头也不回，越走越快。
　　不怕争吵，也不怕生气，苏晓最怕的是沉默和冷战。
　　因为一旦两个人都不想和彼此交流，那么他们之间出现的问题就无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