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扬记事》吾喜

4、第4章

　　连珈和容祁回到府上，福叔便迎了上来，朝容祁作了个揖：“殿下，大人已经在书房等着您了，请随奴才来。”
　　容祁看着身旁的连珈，“公子，本殿便不与你一道，就先去寻连大人了。”
　　“恭送殿下。”连珈颔首作揖。

　　容祁一进到书房，便看见连云净手中握着一本书，兀自发呆。“连大人。”容祁的声音将连云净的神思换了回来。
　　回过神后的连云净连忙起身，“殿下请坐。”
　　容祁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微微颔首：“大人应该知晓我来找你的目的吧？”
　　连云净神色一顿：“可是因为皇上？”
　　“近几月来，父皇的身子每况愈下，各皇子间明争暗斗，不知遮掩。恳请大人同本殿回到上京，辅佐父皇。”
　　“殿下，下官离开上京那日便说过不再回去。”连云净眼底有些挣扎。
　　“连家大房已被父皇处置了，大人又有何顾虑？”容祁不解地说道，“虽然大人不愿回到上京，可大人二子连珈，不久秋闱，定是要在上京为官的。”
　　“殿下以为，当年之事，是谁之过？”
　　容祁听闻，神色有些迟疑：“莫不是大人觉得另有隐情？”
　　连云净无奈道：“那大房虽已被处置，可殿下您别忘了，蓉妃亦是大房的嫡姑娘。”
　　“蓉妃？她不是自那件事以后就久居芙蓉殿不问世事吗？”
　　“呵，她到好，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当年那事，如果不是因她从中搅和，我二房又如何会被陛下厌弃？我那小妹又如何会因为不堪受辱含恨自杀？”连云净面露嘲讽，眼中的恨意不减。
　　“大人。父皇知晓当年错怪了忠臣后也不曾亏待过你们。况且大人也莫要忘了，你仍是我大绥的臣子。”容祁虽体谅连云净，可如今，正值朝廷动荡，也不得不强硬些，“若是大人愿意随本殿回上京，等朝廷动荡平息后，自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连云净沉默良久，缓缓说道：“那臣便随殿下回上京吧……”

　　这边，连珈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而是坐到了荷塘旁的石凳上。

　　“今天那个人，是你吗？”连珈四周并无旁人，他刚说完这句话，一阵微风袭来，夹杂而来的还有略显委屈的声音：“是我又怎样？许你跟别的男人一起出门逛街，就不许我跟着了？”

　　岚泽的身影显现，朝着连珈走来。
　　望向连珈的眼神中充满了委屈。

　　“你跟着我做甚……”连珈偏过头，有些避着岚泽的眼神。

　　岚泽坦然坐到了连珈的旁边：“当然是怕你跟野男人跑啦!”

　　“我不喜欢男人。”

　　“那个皇子对你没安好心。”

　　“你瞎说什么？”

　　“哼!你居然不信我!”岚泽瞪了连珈一眼，又说到，“反正他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要离他远点儿。”

　　连珈没有答话，而是看着满池的荷花兀自愣神。

　　岚泽犹豫了阵，问道：“若是……你考取了功名……是不是就就留在上京了？”

　　连珈沉吟片刻：“若是能够留在上京，自是愿意的。”

　　“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你若留在上京，那我也去。”岚泽眉目含笑看着连珈。

　　“你应该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可是守着媳妇儿就是我最应该做的事。”

　　“你以后就会想通的。”连珈不再劝说，在他看来，岚泽对他不过一时兴起罢了。

　　转眼到了戚颍成亲的日子，连珈备好贺礼，出发前往戚府。

　　戚颍和缪华成亲的排场算不得繁杂，只请了些亲朋好友。连珈去时尚早，戚府外还没有多少车马。
　　连珈拿着贺礼走进戚府。

　　在家丁的带领下，连珈走到前厅。戚颍见连珈来了，笑容满面：“公子可算来了。”
　　“戚兄，恭喜。”连珈将手中的瑶琴递给戚颍，祝贺道。

　　“公子，快快入座歇息!”戚颍领着连珈到一处椅子坐下。“我还有客人要招呼，就先失陪了。”
　　“好。”连珈颔首一笑。

　　戚颍和缪华的婚礼从简，礼成后，因着缪华不是女子，戚颍也非人类，所以也不似寻常人家婚礼那般规矩多，缪华跟着戚颍一同给宾客敬酒。

　　月上枝头，宾客渐少。

　　连珈从前不曾喝过酒，今日只被灌了几杯就醉倒了。幸而他醉酒后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呆愣愣地坐在那里，若不是满脸通红，眼神迷蒙，也不会知道他是醉了酒。

　　“公子，你可还好？”戚颍此时也有些醉了，看见连珈独自坐在椅子上，便上前询问道，“我吩咐人送公子回家可好？”

　　还不等连珈回答，一阵声音打断了他们：“不用了，我送他回去。”

　　戚颍转过身去，有些迟疑：“你是？”

　　连珈抬眼望去，轻轻唤了声：“……岚泽……”

　　“珈儿，我来接你回家了。”声音低沉而温柔。

　　“好啊，回家，哈哈，回家……”连珈笑着起身，步子踉跄。

　　岚泽伸手将连珈抱入了怀中，看向戚颍：“我们就先告辞了。”

　　“啊，好。”戚颍还未缓过神，岚泽就带着连珈施了个法消失不见。

　　不过瞬息，岚泽和连珈就到了连珈的卧房内。

　　天色已晚，大家都已歇息。守夜的小厮也被岚泽施法弄晕了。

　　“哈哈，岚泽，你怎么有两个头啊……”连珈做到椅子上就有些不安分了，指着岚泽晃头晃脑地说道。

　　“珈儿。你醉了，我去给你弄些醒酒茶。”岚泽放开扶着连珈的手，准备去小厨房。

　　“不要！我没有醉!”连珈眼神迷蒙地望着岚泽，“岚泽，你真好看，比那些世家小姐还要好看。”说着，手也正要抚上岚泽的脸庞。

　　岚泽一把捏住连珈的手腕，眼神中透露出无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啊？”连珈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岚泽盯着连珈，眼神暗了暗，最终还是放开了他的手腕，转身去小厨房为他弄醒酒茶。

　　因着平日的好习惯，尽管连珈昨日醉了酒，也只是比往常晚起了一刻。
　　连珈撑着床起身，声音有些沙哑：“青竹。”
　　不一会儿，一名小厮走了进来，有些疑惑：“少爷昨晚是何时回来的？奴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吗？”连珈想了想，可是脑中一片空白。
　　昨晚岚泽喂连珈喝完醒酒茶并且打理好他后就离开了。连珈因为醉酒也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因此主仆二人都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奴不知。”青竹摇了摇头。

　　“无事，你先下去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好。”

　　连珈不再纠结于昨晚发生了什么，洗漱一番并用完早点后又开始温习功课了。

　　今日容祁有事在身，早早地就出了府，父亲和大哥去了衙门，娘亲去了菩提寺还未归来，小妹竟也不在府中。连府今日倒是有些安静，无人打扰的连珈，将那剩余的书卷看完之后又练了会儿字。

　　天边渐渐被染红，连云净回到兰厅，连在菩提寺还要过两日才回来的连夫人也回来了，连云净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