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黛玉》锦衣玉裳

8、第8章 红楼08 惊病（第2年春）

　　迎春领黛玉回了房间，见她仍有些惴惴，不禁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从早上就神思不属的？”
　　黛玉勉强笑笑，道：“昨儿睡的有些晚了，今天起来一直昏昏沉沉的。”又问，“刚刚那个可是东府里蓉哥儿媳妇？真真是长得一副好相貌。”
　　迎春听了这话，不禁问道：“现在可好些了？一会儿回去再睡会吧。”又笑说：“可不就是她，之前她过来请安的时候你都不在。当时蓉哥儿成亲的时候老祖宗不让我们过去，只二嫂子去了，回来好一番感叹，都不大相信。到后来见到了本人才知道竟真有人长得这般风流婀娜。”
　　黛玉也是感叹，原本还以为凤姐长得明艳耀人，可是和秦可卿一比，竟只让人感觉少了那份婀娜翩跹。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般入迷。”
　　黛玉和迎春回头一看，原来是探春和宝钗，迎春忙将人让进来，又叫丫环上茶，“正在说东府赏梅宴呢。”黛玉往他们后面瞧，却没看到惜春，“四妹妹呢？没和你们一起来？”
　　探春听黛玉这般问，不禁一叹，“她呀，最近也不知入了什么迷，在屋里看佛经呢。”
　　黛玉本来不该意外，只是不知怎的心中升起一股急怒，眉头一蹙，“她才这么小，看什么佛经！这些东西容易移了性情，她身边妈妈们也不管管？便是我给母亲抄经，也是先让人选出合适的来，并不敢随便抄写。”
　　宝钗等见她急了，忙安抚道，“不用这么急，四丫头也就是看着玩的。”
　　黛玉也觉得不对劲，忙深吸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气怒，勉强笑道：“也是我着急了，只是之前有听过，也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孩，因为从小爱些佛法经典，大些之后竟然不顾父母亲友出家了，因此一听四妹妹看佛经，就想起那个女孩来。若是四妹妹喜欢看书，倒不如看些风俗人情的书籍，我那里有几本是专门讲各地风俗和饮食的，颇有些意趣，一会儿让丫头们送来，咱们正好拿来消遣。”说着便迁丫头去拿。
　　迎春探春听了也有些吃惊，忙说：“之后咱们多看着她，叫她别看那些就是了。”说着，又让人去叫惜春。
　　不一会儿，惜春过来了，正好青鸽抱着一摞书来，问道：“这是什么？”
　　探春道：“是林姐姐哪里的书，快来看看！”说着便拿起一本看起来，迎春宝钗也拿了一本来看，惜春本不是很感兴趣，见她们这般便也随意抽了一本看起来。黛玉让人拿的这些都是专门编写的那种，上面都是各地风俗习惯，又有介绍各地饮食等等，并不涉及政治等东西，中间也穿插些各地的故事传说，十分有趣。几个人很快就看得投入起来。
　　接下来多日，几人或是在三春这边，或是去黛玉院里，有时各自看书，有时聊聊书里有趣的地方，倒是更亲近了许多。
　　惜春本是最近听说宁府那边闹腾的越发厉害了，有些心灰意冷，因此起了些其他的念头，这会儿和大家一同看入迷，倒是把原本的心思淡了几分。
　　只是黛玉却越发觉得难耐，白日里常常忍着，到了夜里却总是忍不住易悲易怒，往日只算平常的事情也会让她心里反复思量，常常想着就忍不住的生气，倒像是入了魔障了。
　　这般想着，黛玉夜里反倒更睡不好了，每日里精神也差了许多。这日，不知怎么又想到林如海来信越来越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黛玉之前就有些担心，想要写封信去问问，又怕林如海真有什么事不好告诉她，这般反反复复没来由的一阵烦躁，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昏昏睡去。
　　今天是云裳和白鹭在屋里值夜，云裳之前见黛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便有些担心，这会儿见黛玉睡下了，心里刚要松口气，便听着黛玉呼吸声不对，忙起身点灯掀开床纱一看，黛玉竟是脸烧的通红，满头大汗。
　　云裳吓了一跳，忙探身推了推黛玉，“姑娘，姑娘，姑娘醒醒！”
　　这是，睡在外间的白鹭也醒了，“怎么了？”上前一看，“这......姑娘这是怎么了？！”
　　云裳这会儿也醒过神来，忙拿手帕给黛玉擦汗，“你去喊嬷嬷她们，再打些热水过来，”正说着，便听外面云锦披着衣服过来了，“姑娘怎么了？”
　　“这是？”云锦一看黛玉也吓了一跳，见白鹭愣在那，气道：“还不去拿热水，再拿几块棉帕来。”说着看向黛玉，正要上前帮着擦汗，云裳这会儿也冷静下来，忙说道：“你先去喊二奶奶，快让人去请大夫要紧。”云锦听了，这话也对，忙系好衣服转身去了。
　　幸而两个院子挨着，云锦跑去那边叫开门，又把熙凤喊了起来，上前回了黛玉的情形。熙凤听了忙安排人去请医，“去叫林之孝，让他带着府里的帖子去请王太医，若是王太医不在，就去请百药堂请刘大夫，平儿你带着云锦去药库请郑嬷嬷先来照看。”说着便往黛玉这边走。
　　进了内室，这会儿陈嬷嬷王嬷嬷和几个丫环都已起来了，王嬷嬷陈嬷嬷正扶着黛玉，帮她穿衣服，云裳撑着黛玉，白鹭几个拿着棉布浸湿给黛玉擦汗。只是这些人这般折腾，黛玉却还没有醒来，只是蹙着眉头，紧闭着嘴，脸色通红，头上不住的出汗。
　　饶是熙凤胆大，见了黛玉的情境不禁吓了一跳。黛玉看着像是梦魇了，只是这会儿屋里丫环嬷嬷这么多人，都没能把人吵醒，可见不是普通的梦魇之症。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照顾姑娘的！怎么没早过来回我！”
　　屋里众人见熙凤过来了，忙让进来，又说了黛玉昨天的情形，说几时睡的，几时发现不对。这件事确实是她们疏忽了，黛玉自来了这边，身体逐渐变好，这大半年更是眼见的康健起来，她们便放松了。
　　这次黛玉猛地发病，她们这些伺候的都难逃其责。只是这会儿并不是请罪的时候，熙凤也明白这点，便也不再多说。只一边看着黛玉的情况一边等着大夫来。
　　“二奶奶，刘大夫到了。”熙凤一听不是王太医，不禁眉头一皱，只是这会儿却也不好多说，只得让人把帐子放下来，自己带着几个年轻的丫环媳妇到了屏风后面，只留几个年长的嬷嬷管事媳妇和两个未留头的小丫环伺候，扬声道：“请刘大夫进来吧。”
　　那刘大夫本是百药堂的坐堂大夫，医术不错，也去了些官宦大户人家给人看病，这会儿被荣国府下人请来后院，便知道是给女眷看病，因此也不敢多看，只就着床边的小杌坐了，伸手扶脉。
　　郑嬷嬷陈嬷嬷等见刘大夫把脉，也不敢多言，只静静的等着，只是刘大夫把扶一会儿，眉头便皱起来，似有些犹豫，一会儿又让人把黛玉另一只手拿出，遮上丝巾，又把了一会儿脉像，便欠身低头退出，郑嬷嬷陈嬷嬷忙跟到外间堂屋，刘大夫想了下道：“姐儿这脉象似是思虑过甚，又被惊着了，我先开一副平心静气的方子，先煎一剂吃了。”
　　陈嬷嬷忙问：“只是思虑过甚？这么多人都喊不醒，姐儿又流汗不止，可是怎么回事？”
　　那刘大夫也常给孩童看病，对此倒也知道，“姐儿本来身体有些虚，之前应该是养得好，许久不曾生病的，只是姐儿的心事有些重，这一次又受了惊吓，因此身体一下子虚了不少，并无大碍，只是之后须得好生将养，莫要受惊受凉，也别让她太过思虑，就好了。”说着写了方子，便告辞出来，坐在府里安排的车辆离开了。
　　熙凤等见大夫出去，方从屏风后出来。见郑嬷嬷陈嬷嬷拿着方子进来，问道：“那大夫怎么说？”
　　郑嬷嬷一一回明，又说起方子，“那方子开的也都是温性可用的药。”
　　熙凤拿方子看了下，递给郑嬷嬷，“既然可用，叫人同你回去拿药，先煎一剂给林姑娘服下。”郑嬷嬷听了，忙接了方子去配药。等药煎好了，给黛玉服下，不一会儿，果然见黛玉脸色好了不少，也不再流汗，熙凤见此，便叮嘱了众人一番，让人有事过去找她，之后就领着平儿先回去了。
　　陈嬷嬷等见到黛玉情形变好，也长舒一口气，云裳见众人面上都是掩不住的疲色，道：“嬷嬷先带着大家去休息会吧，我和白鹭先看着姑娘，等明天云锦你们再来换我。”众人也知道不能一直带着疲惫照顾黛玉，便安排王嬷嬷同云裳几个先照看着，等明日陈嬷嬷云锦等再来。
　　黛玉是在天快亮时醒来的，王嬷嬷云裳等听见动静，忙过来看，见黛玉已经睁开眼醒了过来，脸色也好了许多，便放下心来，问：“姑娘感觉好些了吗？”
　　黛玉愣了好一会儿，才梦醒一般看向王嬷嬷几人，强笑道：“我已经没事了，就是有些口渴。”云裳忙端了水过来，喂黛玉喝了。
　　见黛玉又闭上眼，王嬷嬷便上前给她掖掖被子，笑道：“那姑娘再睡会儿吧，若有什么不舒服就叫我们。”说着把帐子重新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