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结》陆拾武

9、生结九 Lawre

　　Lawrence带着绅士特有的风度，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似乎不满屋里令人作恶的味道，轻轻用手捏着鼻子。他后面跟的是，Vincent兄妹和一个珍妮从未见过的黄种女人——小麦肤色，不是临海的亚洲人便是拉丁美洲人。
　　“你好……”在Lawrence进门时董一鸣就默默地往前走了几步，把珍妮挡在身后，同时背在后面的手悄悄向珍妮打手势：从窗子走！
　　珍妮心里有些犹豫，这可是四楼。
　　Vincent举起枪要瞄准董一鸣，却被阻止。Lawrence冲董一鸣扬了扬下巴，“董……教授？”
　　“……哈，这里可没有教授。”董一鸣不断的冲珍妮打手势，不动声色的向旁边移动，“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董一鸣，是一个牙科大夫，你们要看牙请预约。我这里不提供上/门服务。当然你们上门也不行。”
　　“董教授真会开玩笑。”Lawrence眯起眼转了转拇指上的祖母绿戒指，“怎么样，跟我走一趟吧。”
　　他的话音刚落，身边的皇家侍卫队就已经举起枪。珍妮吓的捂住了嘴。
　　“你这求人方式真……特别！”说话间，董一鸣退到旁边，猛的放到吃饭用的折叠圆桌，勉强挡住自己的身体，同时纵身越到布艺沙发旁边，从用棉絮堵住的洞里的洞里摸出一把警用手/枪。千钧之间他还不忘提醒珍妮：“阳台左手边的木箱子，没上锁！”
　　阳台是T字形的，门小，但内里大，水泥墙的厚度足够挡住飞来的子弹。珍妮小心翼翼地从一堆没用的木板下刨出老旧的木箱子，打开才发现是一把弩和数支箭，弩的样式是她从来没见过精致的，不像老城该有的东西。情急之下她也没多想，拿起弩和装件的袋子，走到打开的窗子前，余光瞥见董一鸣从沙发下掏出一枚手榴弹，扔向冲过来的人。只听“嘭”的一声，烟雾瞬间弥漫了整间房子。
　　珍妮只觉胳膊被人拽住，再回过神来时，董一鸣已经抱着她从窗子跳了下去，正挂在二楼的晾衣绳上。
　　“回神了？”董一鸣这会儿还有心思开玩笑，“从四楼跳下来的感觉怎么样？”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珍妮发泄般地捶着他的胸口，只觉自己的大腿在打颤。这种感觉真的不想再有第二次，明明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吵架，甚至要打起来。
　　“别弄了，跳下去。”
　　大概是太熟悉了，当同董一鸣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时，她下意识就照做了，回过神来时只觉得两腿发麻，正坐在楼底下的菜园子里，污泥粘了一身。
　　董一铭跟着纵身跳了下来。
　　这已有人从四楼探出了头。董一鸣抬手就是一枪，打完就拉着珍妮往外跑。
　　因为两人的目标太大，他没敢往大门口跑，而是带着珍妮蹿进了胡同，在楼与楼间的夹缝中穿梭。
　　“他们为什么追你？”珍妮快跟不上董一鸣的速度了，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整天就知道喝酒的人为什么体力这么好，好的就像专门炼出来的一样，“董一鸣，我好像从没认识过你。”
　　“那需不需要深入了解一下？”不知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董一鸣笑着开了黄腔。
　　但珍妮显然不想这么让他糊弄过去，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编织袋——有谁能想到这里面装了一把轻弩和数不清的箭，“那个白头发的人，这几天经常到我店里。他见过你？”
　　“不认识。”董一鸣难得正面回答了她的问题。
　　在过去的十年里，珍妮不是没问过董一鸣的过去，但大多被他搪塞过去。第一次回的这么爽利，让珍妮不由得愣了一下。
　　董一鸣穿过迷宫似的巷道，在一座三层小楼的背阴处停了下来。
　　“你先歇会儿。”董一鸣又走了两步，从一个老旧的空调电机箱后面摸出一瓶矿泉水和四瓶黑啤酒，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儿。
　　“吃的。”珍妮用牙咬开瓶盖，灌了一大口，这才看见董一鸣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大袋苏打饼干和一盒肉罐头，忍不住吹长哨，“溜啊，属老鼠的屯粮食啊！”
　　再不清楚这是董一鸣的据点，她可就太蠢了。
　　“他们是我引过来的？”珍妮问。
　　董一鸣没说话，吃饱喝足后又从电机箱后面掏出两盒子弹。
　　“跟着我，你怕是连老城都待不下去了。”
　　珍妮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眨眨眼说：“算了，谁让我命不好……嘿，瞧你那样！行行行，算我干够了这行，打算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切，也就你能把这当旅行。”董依明江手上的空瓶子往墙上一摔，站起来说，“走吧，看那些人的模样，应该是专业佣兵。从这儿走，我想办法把你弄出城，这几天你现在乡下躲一躲。”
　　“董一鸣你又想甩了我！”珍妮大步追了上去。
　　“不安全。”以珍妮一个普通人的状态，跟着他只能是个累赘。
　　“不要，我就跟着你！”
　　“……”
　　“董一鸣你别想甩了我！”
　　“……”
　　“董一鸣，你站住！”
　　“……”
　　“董！一！鸣！”
　　房内门户大开，东西被翻了个底朝天，简直是大型的入室抢劫现场。七宝跛着条腿四处看了看，用拐杖挑起一件衣服看了看，又一脸嫌弃的扔到了一边，听见脚步声才抬头，满是褶子的脸笑成一朵菊花，“四爷，人跑了。”
　　如果珍妮在场，那么她一定能认出，七宝就是那天从Lawrence手上救下她们的大叔。
　　被他唤作四爷的男人沉默的扫过周围的墙壁，看见上面子弹的痕迹，眼神暗了暗，等将这七十平米巡视完才说：“去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