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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结七 夜幕慢慢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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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慢慢降临,董一鸣叼着半根冰棍儿走进了家门。客厅是一如既往的乱,他将地上的衣服踢开,从冰箱里摸出半听啤酒,靠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余光瞥见桌上的一个落了许多灰尘的鞋盒子,董一鸣直起身来盯着鞋盒子看了半响,不由脱口而出一句“肏!”
鞋盒子里只有一把白玉质地的匕首和一张老旧的照片。刀柄处雕着繁琐的花纹,中央嵌着一颗血红的玛瑙。刀身也有浅浅的纹路,由靠近匕首处的镂空图案处四散开来。许久未用的刀刃依旧锋利无比,像一只小憩的狼,总有一天会亮出爪牙。而那照片则是古老的彩照,不比现代技术那样清楚,画面模糊的只能看清每一个人大致的轮廓,上面一共七十六个人,密密麻麻的挤在不足五寸的照片上,一眼望去,一片朦胧。
“臭丫头!死东西!”董一鸣骂了一声,不知是喜是怒,将桌上的东西包括鞋盒一同扫到了地上。他的手在颤抖,视线逐渐模糊,跌跌撞撞地从沙发移到了卧室,打开那间公主房的大门,一头栽了进去……
夏天的夜转瞬即逝,五点钟的阳光划破云层,从数万米的高空滑落到地面上。但这时的老城区依旧如同阴暗的臭水沟里的臭虫。糜烂阴冷贯穿了他全部的生活。楼下珍妮的理发店的灯还亮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妓/女倚在门框上昏昏欲睡。二楼那些绯糜的声音,即使站在楼下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狭窄的胡同前,停下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保时捷。车门打开,从副驾驶上走下来一个穿短袖衬衫的男人。左亦迟顿了一下,望着看不见尽头的胡同深处,最终还是绕到车的后门,将门打开。
哪怕是在热情的夏天,太阳仍旧吝啬于将自己的光芒多分出一分投给老城区的人们。胡同原本两米宽,但周边的人都想尽一切办法扩张领土,所以现在看上去早已不足之前的一半。两人并排走过时,要小心会不会被清出来的花盆,衣架之类的东西刮到。这是小区后门儿的路——唯一一条。为了避人耳目他们没走正门,穿梭在这样杂物与垃圾并存、不时窜出一两只流浪猫或老鼠的阴暗巷道里,可算是体验了一把下层人民群众的生活。
真该让那些老古董们过来看看。左亦迟想着不由地勾勒勾唇,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妙的场景。
为首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高档西装,头发平整地笼的两侧,从面相上看,不过二十五六,稚嫩的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似乎很熟悉这里的一切,一路走来,眉头也没皱一下,反观左亦迟,一双笑眼瞪的很大,似乎没想到这种如同臭水沟一样的地方也能住人。
“我感觉我到了上世纪旧金山的贫民窟。”他这样感叹。
但这种老城区又何尝不是新世纪的贫民窟,他就像一个毒瘤,被上层的人所厌恶,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任其生长。毕竟真正的有钱人到底是少数,他们的位置要想坐稳当,就不得不依靠广大的下层民众。既吝啬于钱财又想要支持,便只能放任。领导者也不会傻到做出那些官逼民反的事。
老城区的楼低矮破旧,就像一个将行就木的老人,身上千疮百孔。楼道里的灯也早坏了,不是没人换过,只是第二天就不知道被谁拿去安家里了。与其做那种便宜别人的事,还不如什么都不做。楼道内部十分狭窄,窄到让人感到压抑,别提上面还是晒着花生、玉米,有的干脆直接拿扶手的晾衣架,弄得整个楼道里挥散不去的一种霉味。
立在那扇已经掉了漆的墨绿色铁皮门前,踟蹰半天左亦迟还是上前敲响了门——总不能让老板亲自动手,他饭碗还想不想要?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稀稀索索的走路声,紧接着门开了,一双平淡无光的眼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是一个小女孩儿,身上穿着印着米老鼠的棉质睡裙,头发松松垮垮的垂在肩上,似乎刚刚睡醒。
看见她,左亦迟愣了,似乎没料到开门的是董文瑞,脸上的表情来不及更换,看起来有些僵硬。
他问:“请问,这是董一鸣的家吗?”
看见陌生人,董文瑞怯生生的躲在门后,两只玻璃球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准确的来说是盯着左亦迟身后的男人。
男人有些诧异,扫了她一眼,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儿突然裂开了嘴,用童音特有的稚嫩的声音说:“他来了,对不对?你们都要死的,谁都跑不了!”
小女孩儿特有的尖锐声音在楼道里回荡,配合着楼道阴暗闷热的气氛,有一种莫名的冷感,凭白让人出一身冷汗。
还没等左亦迟说话,门又关上了。
“这……”左亦迟城男人耸耸肩。男人轻轻摇头,转身离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走后没多久,门就又开了,一双黑呦呦的眼睛看着楼道,嘴角向裂唇女那样直扬到脸颊,形成一个诡异的常人无法达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