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仨》辛九柯

8、第二章 以眼还眼

　　第二章 以眼还眼

　　003
　　一直以来安歌都以为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但其实不然。

　　起码他不是。

　　修战第一次见到安歌的时候是天桥下一家网吧门口，那天已经是他泡在网吧的第三天，他已经花光了身上的最后一块钱，脑袋疼的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他去网吧的时候还下着瓢泼大雨，三天过去，外面已经没有一点湿的痕迹。

　　正值暑假，正午的丘城被盛夏的太阳无情的烘烤着，街道上可以说是空无一人，修战从网吧出来，坐在一处树荫下等着边北杨来接他，才刚出来不到分钟，他就觉得皮都要被晒爆了。

　　而此时不远处，一个女孩正蹲在一片毫无遮拦的太阳地下和一只叫不上名的流浪狗待在一起。

　　女孩穿着短裤。小狗趴在她白皙的大腿上，时不时的拿脑袋蹭着她的肚子，她蹲在地上任由太阳灼烧着她每一寸皮肤，小狗时不时的拿舌头舔她几下，她也没什么反应，就任由它舔着。

　　她在热烈的阳光下白的发亮。

　　洒水车经过的时候，小狗迅速的跑到她身后躲起来还不时的回过身冲洒水车嚎叫几声，而她还等蹲在原地，任由洒水车从她身边经过。

　　边北杨过来的时候她还蹲在那里，小狗趴在她的脚边，她拿手指顺着它结了疙瘩的毛。
　　那天的景象在他的脑海中停留了很久，那个在烈日下白的发光的女孩，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清楚她的来历，就只是在他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下。

　　004
　　在挨过打之后的礼拜一，安歌照旧去上学，脸上的肿消了些，但青紫和伤痕还很新鲜，安歌摘掉口罩的时候王瑜着实吓了一跳。

　　“我去，你这是怎么了？”

　　王瑜想要伸手摸，被安歌打掉“没事。”

　　“你打架去了？”

　　安歌不语，王瑜接着问：“跟谁啊？”

　　安歌拿出桌子上的小镜子看了一眼脸上的伤，风轻云淡的讲了一句：“还能有谁，姓刘的那婊子呗。”

　　“ 这么严重，什么时候？”

　　安歌的脑海里闪过那个狼狈的黄昏以及以及那双干净的白鞋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安歌不自觉的愣了一下，很快又逼着自己清醒过来。

　　“周五放学的时候。”

　　王瑜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那天你不是和老白一起走的吗？怎么？他也挨打了？可我刚见他他没什么事？”

　　安歌揉了揉身上的痛处，想起那小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天本来两个人说好了一起去网吧包宿的，结果还没走出校门老白就接了一姑娘的电话匆匆走了，要不然她也不至于那么惨。

　　“别给我提他，不靠谱的玩意！”安歌一脸鄙夷的道。

　　005
　　中午吃饭的时候安歌和王瑜在餐厅里远远的见了刘鑫一面，刘鑫基本上是在安歌面前横着走的，安歌不说什么，但这并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在安歌的法则里，如果不打回去她就会一直都抬不起头。

　　她一脸的伤其实在学校里还挺扎眼的，所以她出去的时候都尽量的带着口罩，午休结束之后安歌觉得浑身疼的难受，想着去去卫生间抽根烟清醒清醒，可是刚出门正赶上几个刚从厕所出来的男的站成一排迎面走过来，领头的就是老白这个王八蛋。

　　安歌带着口罩，在心里默默的问候了祖宗十八代，但是现在她并不想理她。

　　所以迎面而过，各走各的，安歌并没有想跟他打招呼的意思，但是老白却老远就看到了她，先是摆摆手安歌不理，最后他直接过来叫安歌名字。

　　安歌带着口罩一副没听见没看见的样子。

　　“安姐。”

　　安歌走到他们身旁的时候，挨着安歌最近的一胖胖的男生喊道。

　　安歌应了一声，但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老白皱着眉头不知道自己哪得罪她了。

　　老白回头看她，转身追了过去：“哎哎哎，安歌，安姐，哎！”

　　老白快走两步抓住了一下安歌的肩膀，就那一下胳膊上传传来一阵酸痛。

　　安歌回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老白没脸没皮的笑笑赶紧把手拿下来，心里些许知道可能是自己的重色轻友惹的祸，但是安歌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

　　“怎么了你，我哪儿招惹到你了。”老白不动，就堵在她前面。

　　安歌瞪他一眼走到栏杆趴着，卫生间这一排是印刷室没有班级人也不多，安歌就开始不自觉摸兜里的烟。

　　老白也跟着过来，看她要拿烟过来拦住她：“别别别，这两天看的严别在这。”

　　安歌想想咽了口吐沫把烟放回口袋里。

　　“怎么回事，你大白天带什么口罩啊，不闷啊？”老白也靠在栏杆上，他高出安歌很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安歌依旧不语，老白也开始改变战术，死皮赖脸的道：“你不会生气了吧，咱俩这关系你跟一小姑娘置什么气，你不会吃醋了吧？”

　　安歌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骂一句傻逼。

　　“哎呦我去，我有那么大的魅力吗？让你吃醋，我跟你说，，，，，”

　　安歌黑着脸实在是听不下去他再继续白话，冷眼瞧着他把口罩摘掉。

　　“卧槽！”

　　老白惊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干的？”但转急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刘鑫吗？周五那天？”

　　安歌舔了舔嘴角的伤点点头。

　　老白这一刻心中开始有一点点的愧疚，毕竟每次自己惹了麻烦安歌都从不含糊，可是这次，，，，，，

　　老白大喘了一口气，手扬了半天最后憋出了句：“这事你放心，你就交给我，我保证，，，”

　　“你保证什么？”

　　“你能怎么着，帮我把那对狗男女收拾了，还是能让她陪我医药费。”安歌一脸头疼的看着他，就像看自家的傻弟弟一样。

　　其实在八中混混很多，但出来混的原因却多种多样，譬如王瑜就是那种想要博得关注，成绩上没戏，长相上普通，所以就跟着大家混着玩玩，做个辅助也觉得挺好，有的是不想被人欺负随便找个靠山，还有的就是交友不慎不知不觉就成了别人眼中的不良少年，但是老白还是有点不同的，他心里有片江湖，渴望行侠仗义，渴望仗剑天涯结义金兰可奈何他只能被关在这座小城市的破烂高中里，八中就是他的江湖。

　　做不了令狐冲也要做个韦小宝，大小也得混个老大当当的那种。

　　“我现在是不行，但不带代表着一直不行，你等着把，早晚有一天我收拾了那对狗男女，到时候看谁还敢在咱们几个面前横。”

　　安歌挠挠头也不想说什么，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怂解释的那么理所应当。

　　“好，我等着，到时候我喊你哥。”

　　“别别别，我安姐还是我安姐，你，永远是我心中神一样的存在，我将誓死追随，，，，，，”

　　“滚蛋，回去睡会吧！”安歌毫不留情的在他腿上踹了一脚，大白天的就做梦。

　　“没有，没有，一切都不是梦，人活着要心存理想”老白揉揉腿继续死皮赖脸的说。
　　安歌不在和他闹下去，认真起来：“过来跟你说点正事。”

　　“什么？”老白低头凑到安歌身边。

　　006
　　最后一节课老师提前几分钟放学，教室里因为众人收拾东西而发出“哗哗”作响的声音，所有人都急于跑出去。

　　安歌待到了最后打了几通电话才走出教室，现在正是学校的人流高峰，人们都挤在各式各样的门店小摊前买饭吃饭，她没有选择去吃饭，而是打算旷掉晚自习干一件小事。

　　她是从小门离开的，小门挨着另一条马路，没有多少学生。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站在路边等她了，没过一会过又来了两个，最后老白又带了一个人过来。

　　黄昏，和那天的时间差不过多，安歌带着一群人以同样的的方式把刘鑫和陈浩堵在了路口，她不想去巷子也不想背着人，她就是想让所有的人都看到，所以她就在路边动了手。

　　安歌人缘不错只要一起玩的都觉得她挺好，因为她真仗义，真有种，别看她个子小打起架从不含糊，但他的朋友们也都不敢招惹她，因为“睚眦必报”四个字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人对安歌，要吗是死心塌地，要吗就是敬而远之。

　　街道被笼罩在晚霞和昏黄的路灯下，公交车在路边停停走走，老大爷拎着菜上车，老奶奶领着孙子下车，完事之后安歌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带着一众人消失在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