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仨》辛九柯

7、第二章 他们都怕你

　　第二章 她们都怕你吗？
　　001
　　一年前，2017年，夏末 丘城八中

　　中考结束之后，安歌和所有人预想中的一样，进入了丘城最差劲的一所高中。

　　丘城第八中学，简称八中。

　　八中在丘城的高中里也算是臭名昭著，但凡孩子学习稍微好点或者家里有点钱的都不会选择让自家孩子呆在这里，很显然一年前的安歌这两点她都很符合。

　　这儿以前是一所工读学校，说简单点说也就是犯了事，普通学校不收的学生就会被送到这里，虽然这几年它改成了普通但也一直被定格在烂学校的榜首。

　　但安歌喜欢这里，因为着里适合她，这里的自由松散，不穿校服，不加课，不会轻易叫家长，都是她满意的。

　　在这里武力可以征服一切。

　　八中到了放学的点，总有不少叼着烟穿着紧身裤，三五成群聚拢在一起的少年。当然安歌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从初中开始她就熟悉这街头的法则。

　　不过刚上高一的她在新的领地里还没有来得及大展身手，在这所学校安歌最大的障碍就是刘鑫，她比安歌大两级，读高三是这所学校谁都不敢招惹的大姐大。

　　安歌之所以和她结梁子是因为刘鑫的男朋友陈浩在开学的第一天就开始勾搭自己，安歌知道那个男的有女朋友，不过她不在乎，玩的不就是刺激。

　　事发的那天，并没有原配手撕小三然后众人鼓掌凯旋而归的气势，而是，，，，

　　那天下午安歌正在班里补觉，因为前一天晚上她和王瑜老白他们几个在网吧玩了个通宵。

　　王瑜是安歌同桌是她在这个班里第一个认识的人，在学校数她和安歌走的最近，老白在隔壁班也是她众多狐朋狗友的中的一个，一群人经常扎堆呆在以前，学校眼中的搅屎棍社会眼中的小混混，没有一个学好的。

　　安歌那天睡的正香，王瑜更是睡的跟猪一样，结果“碰”的一声巨响之后，刘鑫就带着两个人冲进她班里。

　　安歌吓得一机灵，眯着眼睛查看着响声的出处。

　　班门口刘鑫足足可以高安歌一头，粉底厚的像是要掉下来，眉毛画的像一头棕熊，烫着一头大波浪，教室的门被她一脚踹开后她接着冲班里喊道“谁是安歌！”

　　四十多双眼睛就在一瞬间全部看向角落里的安歌，她坐在教室的最后面。

　　安歌睡的迷迷乎乎的抬起头摘掉耳机一脸没睡醒的站起来，懒懒的道。

　　“我是，怎么了。”

　　刘鑫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三个人并肩走过来，刘鑫走进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安歌还处在没有睡醒的带着一身起床气的状态，然而刘鑫抬手一个巴掌重重的落在她脸上。

　　“啪”

　　安歌愣了一下，身旁的的王瑜也醒过来，一脸懵逼。

　　她手掌背轻抚着自己的脸，脸上火辣辣的疼。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班里静的吓人，空留下刘鑫的问题。

　　安歌回过神看着她，她居高临下的瞥着安歌，手指对这着安歌的肩膀戳来戳去，指甲扎的安歌很疼。

　　“我告诉你，在这个学校还没人敢惹我，陈浩是我男朋友，你给我离他远一点，知道吗！”

　　她们离的很近，所以安歌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香的安歌直犯恶心。

　　“今儿打你一下算是轻的，你说你勾引谁不好，你招我对象，不找死吗？”那女的甩了句狠话，又推了桑了几下下安歌，安歌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王瑜身上，王瑜也着实被吓到了，虽然平时打架的时候她也跟着但是她都是快完事的时候补上一两下的小角色，独当一面她是真的犯怵。

　　刘鑫又骂了句什么，安歌扶着墙站稳，刘鑫见她没什么反应就得没意思，又骂了几句解解气就打算离开。

　　转急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安歌随手抄起脚边的椅子不偏不倚的砸在刘鑫的背上。

　　“啊、、、、、”

　　一凳子下去，刘鑫捂着痛处蹲在地上，疼的五官都拧在一起。

　　所有的目光都瞬间焦距在一起。

　　安歌丢下手里的凳子，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眼里的凶光让周槽的的温度都开始下降

　　“你就是刘鑫啊？也不过如此”

　　她一把拽起她的头发，逼她看着自己。

　　安歌冷哼一声接着说：“我没想勾搭他，是他自己贱，跟你一个德行。”

　　“自己看不好男人就算了，但是，管好你的手和你的嘴。”她说着边拽起了刘鑫的头发，她吃痛的跟着她的手从地上站起来，她脱出那间教室。

　　那是安歌第一次见到刘鑫，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然而这件事八中也一直被人津津乐道。

　　002
　　所谓一战成名大概就是这样吧，“高一个叫安歌的女的把刘鑫给打了。”这种话在一下午的时间里传遍了学校的每个角落。

　　安歌的得意一直持续到这个星期的礼拜五，“安姐”这个名字也是从那时候来的。

　　这天一放学，安歌前脚刚踏出校门口后脚就被一群男男女女拉到学校旁一条巷子的深处。

　　长到这么大，她打过的架也不少了，挨过的打也不少，唯一一次觉得小命要不保的大概只有这一次，血从头皮里渗出来，流进眼睛里，有人拽着她的头发，脸被按在地上，手脚不知被谁控制住。

　　也不知道是什么一下一下的敲在身上，打到后面都觉得麻木了。

　　她只要一呼吸，咸腥的泥土就会在她的鼻腔里蔓延，连着口腔里的血腥味犯呕。

　　这个季节天黑的晚，天还透着些光亮，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她可以从那些人鞋子的空隙里看到巷子外面，三三两两的人从巷子口路过，有人拎着菜有人提着包，都目不斜视的走过这一区域。

　　她脑袋懵懵的，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巴掌和拳脚不停的招呼到她身上。

　　直到，有一双白色运动鞋停在人群的外边。

　　血顺着睫毛流道眼睛里，透过缝隙安歌可以看到白球鞋的主人双手抄着兜，面无表情的站在人群后面。

　　他低头扫过躺在地上的人，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片刻。

　　不久，拽着她头发的手稍稍轻了一下，手脚也被松了一点，一时间刚才围着她的一群人都向白色球鞋的主人看去。

　　“认识啊？”刘鑫首先迎上去客气的问道。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摇摇头说“不认识。”

　　“呼！”刘鑫长舒一口气“不认识就好。”

　　白鞋子的到来使得他们松懈了一下，安歌得以扭头看他的样子，少年的轮廓映在安歌模糊的眼睛里，血迷住了眼睛。

　　他的脸逐渐清晰在安歌的眼睛里，看清楚之后心里不禁一阵苦笑。

　　她记得他。

　　一点点记忆。

　　是他。

　　那个在天桥上问过她“多少钱一晚”的少年。

　　“新来的，勾引我男朋友。”刘鑫指了指地上快被打废的人。

　　少年最后看她一眼点点头，没有任何留念的转身走出巷子。

　　不知道期盼过什么，也不知道失望什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安歌心里的一丝希望像是灭了。

　　但来不及思考太多，肚子上一记强烈的痛让她回到现实，她真的要完蛋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天色渐渐变暗，巷子里的灯亮了起来，微风吹过街巷，让她额角的血开始凝固。

　　安歌的呼吸开始变得微弱，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在天黑透前她再次看到他的白鞋。

　　他站在人群外。

　　她不知道他同她们讲了什么，总之刘鑫她们一行人离开了巷子。

　　安歌躺在地上，很难看清他的脸，只能模糊的看到他的轮廓。

　　她用了很久才让自己恢复了视线，艰难的撑起身体坐在巷子边上的石阶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石阶，好让自己靠的舒服点。

　　修战在她对面的石阶上坐下，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火机响了一声，烟雾弥散在两人之间。

　　安歌想看清她，于是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的血。

　　他的手很好看，指甲剪得干干净净，脸也好看，鼻梁很高是棱角分明的那种长相。

　　安歌强睁着眼睛看他“她们都怕你？”

　　安歌脑海里想起刚才刘鑫给他点烟的那幅奉承的嘴脸。

　　修战抬了抬眼皮吐了口烟道：“差不多吧。”

　　“为什么？”

　　安歌不认识他，在学校里也没打过照面，应该不是这学校里的。

　　他不说话弹了一下手里的烟灰。

　　“你很厉害吗？”她继续问。

　　修战瞧着她不说话，安歌的眼睛越来越沉几乎睁不开，她整张脸上都是伤，连鼻梁骨上都在流血。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踩灭烟头，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观察着她的眉眼，她的皮肤很白，睫毛随着眼皮上下煽动，眼角已经开始发紫，嘴角也有擦伤，脸上的血被她抹的到处都是，他伸手用指腹擦干净她嘴巴上的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安歌任由他帮他擦着，他指腹的温度是她喜欢的。

　　“安歌。”她头倚着墙，眉眼间透着几分妖治。

　　“那个安歌？”

　　“安心地安，唱歌的歌。”

　　“好听。”

　　他看着她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