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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 安小小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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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安小小
006
修战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窗帘没有拉,外面一面灯海。
酒店的墙壁还是依旧的白,墙壁上还挂着曾经他给她画的画,不是白衬衫不是花裙子,画中的女孩齐耳短发,手里叼着烟,饱满的唇瓣中吐着烟圈。
差不多九点,他穿好衣服出发去往边北杨的家里。
穿过几条差不多的街道,富丽堂皇的酒店就变成了杂货店,林立的奢饰品商店变成了菜市场。
正是要下班放学的高潮,街道显得有些拥挤。
边北杨的家在市场北边,那里一片大多都是市场里生意人的仓库,他的家就在这片仓库区的二楼,加在一起不足五十平米,不过就连这五十平米也在年初的时候被父亲卖了还债,他现在最多是个租客。
可能正赶上出货,楼下一个个卷帘门都被打开,工人忙着装货卸货,大灯下忙碌的影子显得十分嘈杂。修战提着在路边打包好的快餐径直上了二楼,他并没有敲门,直接扭动了一下把手,推门而入。
此时的边北杨正对着一桶过了期的泡面发呆,嘴角的淤青还没有消散,热气顺着面桶飘出来,不大的屋子里充斥着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屋子里略显凌乱,易拉罐和烟头扔的到处都是,桌子上扔着水杯和药品纱布,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边北杨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吸引,他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
左脸的擦伤肿了起来,嘴角也有微微的青紫色,桌子上的碘伏,纱布几乎没有动位置,还是昨天修战走时候的样子。
“你怎么又来了。”边北杨道。
“我来看看你死了吗”他淡淡的说,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厨房,拿出几个盘子,将打包好的菜放进盘子里。
“我没事了。”
修战轻车熟路从沙发下拿出两罐啤酒放在面前问道:“谁干的?”
修战想到昨天他的那副惨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以为自己是谁觉得可以担得了一切。
“不认识,喝多了。”边北杨拿起一罐啤酒打开,咕嘟咕嘟的往喉咙里倒。
“你自己就扛着吧,我等着给你收尸。”休战的烦躁毫无遮掩的表现在眉眼之间。
边北杨听后嘴角微微上扬,瘫倒在沙发上笑呵呵的道:“也行。”
时光荏苒,他们都长大了,他小的时候被隔壁街的孩子打了,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去找边北杨,叫上他一起去打回来,可现在他们都要长大了,他不会叫他一起来挨打,毕竟他们有着各自的人生。
修战冷静下来,顺手将筷子递给边北杨
“你爸又去赌了?”他还是问出口了,除了要債的他再也想不到有什么人能把边北杨打趴下。
边北杨不语笑笑继续喝酒。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月上屋檐,看来明天是个好天气。
“你还在再找她吗?”边北杨望着天花板问。
“嗯。”修战望着天花板答。
“她是有多么不想见到你。”
“她说的不算。”修战冷着一张脸。
边北杨冷哼:“活该人家躲着你。”
“滚!”修战抬脚踢了他一下。
007
安歌在告别了几个月的学校生活之后,又重新回到这中规中矩的生活中,在这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里,她只想安静的待到毕业。
大课间,安歌拿上水卡和饭卡打算到楼下充点钱,她刚走出教室与从门外进来的万思涵碰上“你去哪里?”她笑着拉住安歌问道。
“充个卡。”安歌晃了晃手里蓝色的卡片。
“我跟你一起吧!”说着万思涵上前挽住安歌的手臂,安歌一怔,她有些不舒服,她从来不和人这样拉扯着走路,再者说她并不认为她俩已经熟到这种程度了。
“好啊。”安歌也不好意思拒绝,任由她拉着两人一起下了楼。
万思涵是新学校第一个接近安歌的人,说实话她心里有一份温暖。
中午吃饭的时候,万思涵又叫上了安歌,她很热情的给她介绍了学校餐厅里的各个窗口。最后她们选择吃一份米线,安歌话不多,大多数都是万思涵在说。
“哎,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八中得罪了谁,混不下去才来这里的?”万思涵拉着她一脸八卦的问她。
“不是,真不是。”安歌道。
万思涵半信半疑的打量了她几下不在追问,做了个释怀的表情道“算了,管你呢,反正以后在这各学校你有事尽管找我,我万思涵也不白混。”她拍着胸脯保证着。
安歌笑笑不说话。
008
午休还没有结束,校园里安安静静的,一中果然名不虚传连睡午觉的有人检查,不睡都不行
安歌趴在桌子生睡的昏天黑地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桌兜里传出催命般的“嗡嗡”声,万思涵睡的昏昏沉沉的,抬手拍着安歌的肩膀道:“安歌,你的手机吧?”
她闭着眼睛抽出一只手掏出手机:“喂,谁啊?”
她趴在桌子上,困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小小啊,是我啊,上课呢啊!”电话那头安歌的父亲温声细语的说道,话音传到耳朵里,困意一扫而光安歌一个激灵的坐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出教室一个人悄悄地出去打电话。
“嗯,有事吗?”安歌冷冷的问。
“新学校适应吗,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要不要、、、、、”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安歌冷着脸打断他的讲话。
“哎哎哎,这小脾气,闺女啊,明天是爸爸的生日,爸爸订了最好的西餐厅,你以前不是老说没吃过牛排吗?咱俩明天吃个够,你还想要什么尽管说,保准满足你。”
“没空。”
她不假思索。
他说的以前是真的已经是好久以前了。
“哎,你放心爸爸给你请好假。”
“不需要,不去!”安歌一手抠着栏杆一手拿着电话。
“。。。。”
她没有听完他的下一句,“嘟”的一下按掉电话。
手机又响了几声,安歌挂掉最后索性关机不管。
也许有那么一刻是心动的,有一刻是渴望的,也想和他吃顿饭聊聊天,闹着他买东西,可是现在她只能说出“没空”“不去”这样的字眼。
十一岁那年安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送安志强一件礼物,永远都不会陪他过一个生日,永远都不会叫他一声“爸”哪怕是是他跪着来求她,她都不会再理他一下。
现在她的誓言像是要实现了。
怎么描述这样的伤呢,就像是你把一块冰戳的粉碎,到是到了夏天它就会融化,所有的伤痕都会消失不见,你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那个人是你爸呢?
十一岁的时候安歌上五年级,每天上学前奶奶会给她五毛钱作为她的零花钱,虽然她的小伙伴有两块钱,但是她已经很满足了。
一天五毛钱两个月就是三十块钱,对于那个时候的安歌这无疑是一笔巨款,这三十块钱足可以让她拿出一份像样的礼物,不再是生日贺卡或是一张幼稚涂鸦。
那一天最后一节下课铃刚落安歌已经离开了教室,她早早的站在安奇乐易门口。那个时候安志强在商场当保安,他是六点下班,安歌记得牢牢的,她在前一天晚上特地向奶奶确认过。
北方年年差不多的冬天,不到五点天就开始变色,远方的烟囱冒着烟,一点点的飘向远方。
十一岁的小姑娘站在超市前的广场上手里拿着包装好礼物盒,男人从商城的小门出来,还在整理着衣服,吸着鼻子。
“爸爸。”
不远处的男人朝安歌看了一眼,缓缓地走来,抱着怀皱着眉头看着她问“放学不回家,你来这干什么。”安志强双手抄着着口袋,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背着个红色书包冻得满脸通红的小丫头。
“给你。”小女孩一脸得意的把藏在背后的小礼物盒递给他,等着爸爸满意的表情。
“这是么啊!”安志强正要打开盒子,只听身后一声甜美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爸爸!”一个高挑修长的女人抱着个话都说不清的孩子,朝安志强走过来,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小棉袄,伸着手指着安志强。
“哎哟,这就想爸爸了,我的小棉袄呦。”安志强一把接过小女孩抱在怀里,小女孩伸着手揪着安志强的耳朵“嘤嘤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了带我们娘俩去过生日吗,这算怎么回事啊。”高挑的的女人斜眼看着安歌,皱着眉头质问安志强。
“哎呀,她自己来的,、、、、、”
转急,安志强扭头随便打发了一句:
“小小你赶紧回家吧,你奶奶该着急了。”安志强任由他怀里的孩子揪着他的耳朵,腾出那么一两秒的时间扭头对安歌说。
安歌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开。
她已经在那里站了两个小时了,从太阳到火烧云再到着漫天的星光,路灯一盏盏的亮起,出租车走了一辆又一辆,卖水果的大爷换成买粥的大妈。
安歌背着她的的小书包转身离开。
临走之前她在不远处的花坛子里捡起她廉价的腰带。
安小小,你还真是名副其实,安静又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