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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维护 是谁欺负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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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殷大林不算干净的手一下子就在今溪手腕上留下一片黑印子,殷天毅赶紧挡在今溪与村民们之间,对他抱歉地笑了笑。
今溪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借着衣服尽量把手上的链子藏起来。没有灵力又被限制住行动的现在,他在村民们面前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但属于少年人的冲动却催促着他,让他有些沉不住气。
他到底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这几天故作沉稳的表现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耗下去他并不算高明的演技迟早会被被戳穿。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或许能成为他摸清天齐村情况的契机,正好桂月不在,他实在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一行人来到了水田旁边,田埂上早已聚集了几十个丢下农活的村民,众人围成一圈,对着圈内指指点点,却留出了很大一片空,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被围在中间的是个与殷大林一行人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人,他身材瘦小,一脸惊慌地低着头,看上去怪可怜的。
“山神大人来了,快让路!”
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一声,今溪立刻成为了人群的焦点,也没人管他愿不愿意,把他簇拥着走到了人群的前面,正对着那个男人,“大人呀,您看看,仁树是不是个附身啊?我可是亲眼看见刚才有黑气从他身上冒出来了!”
天齐村中有半数人姓殷,大家一般都以名字称呼彼此。这位殷仁树看上去很是老实巴交,听到附身二字狠狠地抖了抖。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个身量同样很娇小的中年女人,看样子是殷仁树的妻子,她虽然也不敢靠近,却还是颤抖着声音对今溪请求,“求求您了,山神大人,帮我家男人看一看吧?他什么坏事儿都没干过,不可能啊……”
今溪的心脏咚咚直跳,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不能在这时候躲到殷天毅身后去。可他并不知道什么是附身,也不知道附身会是什么样子。
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想起,在他刚被绑来的时候,正是因为村民怀疑他也许也是附身。
今溪定睛一看,发现根本不用犹豫。他不知道在别人眼中会是什么样,但他可以轻易地感觉到从殷仁树身上散发出的灵力,以及肉眼可见的黑气。
还不等他说什么,殷仁树脚边的水田中突然以惊人的速度窜出几根暗绿色的藤,吓得围观人群惊叫起来。好在那些藤疯长了一段就没了动静,看上去和一般的植物没有任何差别。殷仁树自己也被这变故吓得六神无主,磕磕巴巴地道,“不……不是我,我不是……”
他的妻子悲泣一声,捂住了脸。无需今溪说什么,殷仁树是附身一事是板上钉钉的了,村民们顿时慌了,有立刻开始下跪祈祷的,有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的,还有立刻怒而开始责骂殷仁树的,“说!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玩意儿?!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大家呀!”
面对毫无理由的责骂,殷仁树只是木然地摇头,一双眼睛盯着今溪脚上的休闲鞋,“我没有,大人,我没有……”
“你先别急……”今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先试着安慰这位已然濒临崩溃的村民,奈何殷仁树已经听不进去,摇摇晃晃地差点摔倒,还是殷天毅眼疾手快把他扶住了。
忽然,他听见人群中有人小声道,“山神大人不是都来了吗,为什么还会有附身出现呢……”
另一个人道,“谁知道呢,兴许是这位大人神力根本不够……毕竟他是个外人,不是我们这儿长大的。”
“是呀,历代山神哪个不是兽身人面,这位怎么看着和我们没什么不一样呀!”
“嘘,别再说了,让桂月大人知道了……”
虽然早就知道村民们对他的敬畏大多是基于对桂月的信任,但真的听到这样的话,今溪也实在无法真的毫不在意。
正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生低呼,“桂月大人来了!”
刹那间,议论纷纷的人群就安静下来了。
待遇对比太过强烈,今溪更加不爽了,冷着一张脸看着桂月在瑾与涟的陪同下走来。两位神官身后还分别跟着四位神侍,队伍列得整整齐齐,具是华服广袖,与身上满是泥土的村民们的画风简直是云泥之别。本来还混乱成一团的人群此刻竟整整齐齐地朝桂月跪下行礼,只留下没回过神来的殷仁树,架着他的殷天毅和今溪还站在原地,顿时显得更加显眼了。
桂月对跪着行礼的人们略一颔首,快步走到今溪面前,对他深深低头,“神主大人,恕桂月来迟。”
见桂月领着一队神官神侍对今溪如此恭敬,刚才当面议论今溪的人们心道不妙,这才紧张了起来。
他们刚才怎么会忘了呢?这可是桂月大人亲自承认的山神啊……
见今溪一副冷淡的样子,桂月就知道恐怕是村民对他无礼了,心里不免一沉。然而他不是不明白法不责众的道理,在场将近六十个人,他最后要罚,顶多也只能罚那几个出口议论的人。
桂月知道今溪不喜欢受他的跪礼,但又想让村民们认清今溪的地位,言语间越发恭敬有礼,“此等小事原不必劳烦您,是桂月疏忽了。”顿了顿,视线触及到今溪手上的灵锁,他愈发担心,放低了声音问道,“身体……还好吗?下次请千万不要让附身如此近身了,这些小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
明明是关心之语,在今溪听起来意思就完全不同。他正有些不满于桂月的隐瞒,现在桂月又一副不需要他插手的样子,在他眼里看上去和那些村民们没什么差别。
既然你们的事情不愿意让我一个外人知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处理什么枯井,还非要绑我来啊?!
正因为原始人生活而焦躁不已的今溪实在是不想在这地方多待,冷冷地丢下一句,“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还没起身的众人倒吸了一口气。哪里有人敢这么和祭司大人说话?!但桂月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应了声是,让他们心中更加惶恐,纷纷后悔刚才看轻了今溪,嘴碎的那几个人更是肠子都悔青了。他们不信桂月一点也没听见,也不是不知道动怒的祭司大人有多不近人情,这下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今溪!”
今溪正准备离开,却听见殷天毅不太赞成地唤了他一声。想起之前殷天毅对他说的话,今溪了然,对桂月道,“你不会伤害他的吧?”
桂月的身形顿了顿。
神主竟是这么看他的吗……
殷天毅和他说了什么?该不会是那件事,已经被他知道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如果他知道了,哪里还会和自己说话。
“自然不会。”他音调平稳地答道。从小受到的严格教导足以让他掩盖心中的动摇,没有人看出他心中的苦涩。
今溪厌倦了这种氛围,头也不回地穿过神官与神侍为他让开的道路走了。神侍们对着今溪的背影恭恭敬敬地跪下,久久没有起身。
“仁树叔,你跟我来吧。”
桂月抬起头,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游刃有余的微笑,很好地安抚了本就十分信任他的殷仁树。从队伍末端走出来两个年轻的小神侍从殷天毅手里接过了殷仁树,又回到了队伍的末尾。殷仁树的妻子哭着对桂月道谢,一边赞颂今溪的善良。
殷天毅的脸色却依旧阴沉,“你不会对仁树叔怎么样吧?”
被今溪这么说就算了,如今连殷天毅也这样说,桂月的脸色刹那间就冰冷下来,声音却依旧是轻轻的,“与你何干?”
“不与我何干,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以前做过的事。”殷天毅嘲讽地轻笑了一声,“他要是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说?”
“你……!”桂月十分罕见地动了气,眼尾的朱红因为激动显得更加艳丽,黑沉沉的瞳孔中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令人心惊。但殷天毅却丝毫不为所动,平静地与他对视。
桂月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祭司的队伍顺着田埂离开。桂月走在最前面,因为没有人看着他,终于得以放下那抹强撑出来的微笑。他从刚才起就死死用指甲掐住了手心,此刻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阵的疼。
还好。殷天毅还没有说……他还不知道。
唯独那件事,绝不能被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