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家》万绮雯

5、第五章

　　１１
　　其实即将要发生的情况，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

　　无论是班主任在全班学生面前删我耳光叫我滚蛋，我爸的债主们堵着我让我还钱，还是董自卓他妈让他儿子跟我断绝来往，都跟现在我要面对的差不多。

　　没有退路的被迫选择。

　　四爷在旁边恭恭敬敬的送他们出去。我觉得这不是东街大佬，直接变东街哈巴狗了。

　　四爷让我去正厅说话，我说我听您训话，在哪儿听不是听。

　　其实我很清楚四爷心里在想什么。恨不得现在就有一绳子，把我五花大绑绑到段家去。但他不敢这么做，害怕我一旦成了段太太回头翻脸，所以得好声好气地跟我商量着，但又不能失了他老大的架子，只能先绷着。

　　四爷开口问我说，你是怎么打算的，他还挺沉得住气。我说我打算好像没什么用，谁有五百万谁是大爷，我算个屁呀。

　　四爷说你这是想破罐儿破摔呀，用不着。现在觉得自己是一破罐儿，等回头进了段家，你就变金罐儿了。我说金冠奶粉呀，合着我变奶粉了。

　　肖恩南在旁边打眼儿瞧着我，估计他早清楚这事儿了。我猜他是不是在纳闷儿就凭我这姿色，是怎么能攀上这高枝儿的。

　　四爷说你甭跟我逗贫了，赶紧去把你这花臂洗了，没看见刚才秦总把眼光落在你那膀子上。

　　感情这四爷还真是变了，富人的一举一动都落进他眼里，还嘱咐起我来。以前不是成天居高临下，摆出一副皇上样儿吗。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还没沾着光呢，就找粮食去了。

　　我慢慢溜达回去，街上看见有卖烤冷面的，就买了一个。

　　卖烤冷面的顾婶儿问我刚才那宾利谁开的，我说我哪知道。她说闹呢，刚才还看见那宾利在我家门口停着呢。

　　我说之前我家不是一直门庭冷落连个人气儿都没有吗，感情有辆宾利放在门口，就马上有人蹲着了。那我下次想吃烤冷面，直接连家门儿都不用出。租辆豪车放门口儿一停，立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供应，比快递及时多了。

　　顾婶儿红着脸，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把烤冷面递给我。

　　１２
　　我往回走，看见胡染站在我家门口那儿。叼着烟，靠在墙上，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

　　我心想搁我家门口儿装什么流浪落魄贵族呢。

　　我没理他，开门就要进去。听见胡染在我背后说，我给你发的微信，你看见没有。我说哪有功夫看，正忙着傍大款呢。说完扭头冷冷盯着他。

　　胡染低了低头说上次是他不对，不应该那么冲。我没接他的话。他胡子拉碴的，好像好几天没刮。

　　他说你是真答应了吗，我说你应该知道啊。如果你没收到消息，怎么可能那么耐不住，人刚走你就赶过来。

　　可是你有必要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对象呢。再说了我是结婚，又不是奔丧去，你看你那娘儿们样儿。

　　我说完就往里走，胡染一下拽住我胳膊，把我往他那儿带。我没反应过来，烤冷面直接摔在地上。

　　我手被胡染拽的生疼，吃痛的嘴里大喊着胡染你他妈的有病吧，还不忘拿另一只手死命掐着他。胡染把我掐他的那只手一把抓过来，转身给我扣在墙上。

　　我闻到他嘴巴里的酒气，感情这是喝了一瓶儿过来的啊。

　　胡染刚要张嘴说什么，背后突然有人给了他一下，然后一脚把他别倒在地上。

　　我还没来得及震惊，一抬头，奶奶就出现在我眼前。

　　１３
　　顾家的车第二天一早就横在我家大门口。我一看不是上次的宾利，是辆迈巴赫，挂的还是本地的牌照。

　　我上了车，眼皮沉的要死也不敢睡过去。昨天晚上我和老太太直接摊牌，把我爸的所有欠条一张一张摆在她面前。跟她说我就是因为这，才跟人家签了卖身契。

　　我以为她要茬我，我哪值五百万啊。谁知道我奶奶居然哭了，我从小到大就没看见她哭过。

　　她跟我说是我爸对不起我，让我去了以后万一受欺负，赶紧联系她。我说您放心，就我这聪明劲儿，什么境地也能全身而退。

　　再说四爷已经给了我两百万，说是秦总给他的，剩下的钱等我到了以后再给。

　　这种人确实犯不着骗我，不过他们到底图我什么，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我打开手机，微信里躺着胡染之前发给我的那条已读消息。

　　对不起。还有忘了问，你爸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