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不酷会死》放胆

38、钟厌番外（中）

　　你永远不知道人生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不论好坏。

　　对于钟厌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一切全被打碎，是人生急转直下的疯狂下坠。

　　直到跌至谷底才恍然发觉他所在的已是深渊。

　　......

　　“求求你，别打我了！”

　　钟厌睁开眼。

　　“救命啊！”某个包间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叫声。

　　“怎么回事？”按摩店的老板也被惊动，带着几个人走到那个包间。

　　而那个包间里的人，如果钟厌没记错的话，是前几天晚上给他叉烧包吃的那个姐姐。

　　听到动静后有不少人过来凑热闹，把那个包间的门口围的水泄不通。钟厌从人群里挤进去。然后出现在他眼前的一个杂乱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圆形的大床，而那上面有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和一个全身光溜溜的男人。

　　“救命啊！”那个女孩脸颊上挂着斑驳的泪痕，边遮掩着自己的身子边挣扎地往门外跑。没遮全的手臂和腿上能看见一道道青青紫紫的痕迹。

　　“臭婊|子喊什么喊！”那个男人恶狠狠道，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揪住那女孩的头发将她往后拖。

　　“好疼！不要打我，求求你了。”女孩捂着头吃痛地求饶道。

　　“老子花钱了的，爱怎么玩就怎么玩！”男人不依不饶，一手粗暴地拽着她另一只手推上门，要把打开的门关上。

　　其他凑热闹的人见到这场面也没敢多说什么。因为在这种场所里玩的人大多都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谁也不敢瞎掺合。这要是事情闹大了，他们自己也怕跟着败露出来。

　　而且这也不关他们的事，人家来玩小姐的，付了钱爱怎么玩怎么玩。

　　按摩店的老板虽然皱了皱眉头，但是也没再多说什么。

　　来他这里玩的有不少是附近哪个帮哪个派的古惑仔。什么样的客人他都见过，像这样的客人更多的是。而且现在这种充其量不过是小打小闹，让那个女的忍忍就过去了，反正不过是个农村来的乡下妞，没背景没靠山。不然事情闹大了他这生意没法做，就事后多给她几百块钱当补偿吧。

　　“放开她。”

　　在所有人都准备息事宁人，对那女孩绝望的呼救声充耳不闻、冷眼看着那扇门被关上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人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挪向那个站在人群中间的少年。

　　十四五岁的年纪，还没发育完全，个子比周围的成年人都要矮上一个头，身形偏瘦，虽然不至于皮包骨，但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好好吃饭的样子。

　　经常来店里的人知道他是前几天被老板在店门口捡到的流浪仔。

　　少年向前走了一步，越过人群推开那扇即将被关上的门。没有多废话，他直接走到了刚才那个粗暴的男人面前。

　　“放开她。”他说了第二遍。

　　钟厌懒懒地抬眼，看向那个比他高出不少的男人，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但听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的不爽。正处在变声期的少年嗓音有些沙哑，渐渐褪去了男孩原有的明朗，带上了男人的沙砾感。

　　“关你屁事？”那个男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见只是个小孩就直接骂道：“赶紧给老子滚，别耽误老子的事。”

　　被那男人紧紧拽着的女孩看到钟厌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喊道：“钟仔，救我！”

　　“闭嘴，臭婊|子！”男人转头甩手狠狠给了那女孩一巴掌。

　　钟厌低头，乏味地眨了眨眼，然后下一秒当他抬头时，挥出一拳狠狠地打在那男人的脸上。

　　那男人没料到自己面前的那小兔崽子居然真的敢对他动手，顿时懵了。而且刚才那一拳快的让他根本没法躲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眼冒金星地坐在了地上。

　　女孩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躲到了钟厌的身后。

　　“操！”那男人也是道上混的一个狠角色，不可能就这样被一拳撂倒，他直直地盯着钟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后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恶狠狠地扑向钟厌。

　　“啊！”躲在钟厌身后的女孩被吓到，尖叫地躲开。而站在她身前的钟厌却仍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丝毫不感到害怕一样，只是看着猛地扑上来的那人，平静地挑了挑眉。

　　然后在那人快把他撞翻在地的时候，钟厌恰到好处地一侧身，顺势驾着那人的胳膊借力把他扛在肩上毫不留情地甩了出去。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干净利落，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在几秒钟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本来他们想看那个瘦弱的少年是怎么被那个男人狠狠教训一通的。最后却看见那个光溜溜的男人反被那个矮他一个头的少年就这样狼狈地砸在地上，痛呼了半天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于是周围围观的人全都目瞪口呆了。

　　“谁让你动手的？！”这时，按摩店的老板却急了。他知道这个流浪仔的身手好才收留他给自己打杂做事看场子，但没想到他不仅敢坏了他的生意，还把人打了。

　　这打就打了，要是他是被打的一方，被打一顿也就算了，但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仔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留，直接把他们店里的客人给打趴下了。

　　这下让他的生意怎么做？得罪了这些古惑仔，他这个店是别想开下去了。

　　他想到可能会有好几十个古惑仔拿着砍刀要来砸他的店，双脚就忍不住打颤，于是对着钟厌狠狠地骂一句扑街仔。

　　“臭小子！你找死是吧？”趴在地上的那男人死死地盯着钟厌，”你给我等着，我保证你活不过今晚。”

　　钟厌目无表情地听完，向那条趴在地上只会吠的死狗慢慢走去。人群不自觉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那人见钟厌靠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是他身后就是墙，根本无处可躲。

　　钟厌几步走到他身前，偏了偏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地开口道：“信不信我让你活不过下一秒？”

　　语气很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听到这话的人都忍不住心头一紧。因为他们看见那个少年已经伸出手攥着那男人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一个看起来明明可以说得上瘦弱的少年，居然能单手把高出他一个头的成年男子悬空提起来。

　　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一步的众人都深吸了一口气，生怕这个出人意料的少年会真的把那男人掐死。

　　“放......放开我......”那男人徒劳挣扎着，双目圆瞪，脸色涨红。

　　“你个扑街仔！快放手！”按摩店老板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满脑子里都是完了完了，这人要是死在他的店里，他下半辈子在铜锣湾就混不下去了。

　　钟厌却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样，看着那个男人缺氧的痛苦模样，继续收紧自己的手。

　　“放开他吧，别杀人。”刚才那个女孩小心翼翼地走到钟厌身边，拉了拉他劝道。

　　钟厌这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却还是没有放手。

　　“他不死会很麻烦的。”他冷冷地说，那双漂亮的眼睛装满了暴戾：“你也会很麻烦的。”

　　因为活人的麻烦总比死人多。

　　女孩听完一愣，眨了眨眼，说：“但是你弄死他的话，你就会惹上麻烦的。”

　　“他是黑龙帮的古惑仔，要是死在你手里，黑龙帮的人肯定会找你麻烦。”她开始后悔刚才自己的鲁莽，“他们会弄死你的。”

　　钟厌听完摇摇头，转头盯着那张快要窒息的脸，懒懒地说了一句：“无所谓。”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铺着一层深深的阴影，深邃的五官里仿佛带着浓浓的倦意，漂亮的眉眼里全是满不在乎。

　　然后只见他一甩手，把那男人从二楼的窗子直接丢了出去。

　　......

　　“就是他！”

　　钟厌被按摩店老板赶出来后独自在午夜漆黑的巷子中闲逛。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声音，然后紧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果然麻烦就是麻烦。

　　还是直接死了省事。

　　钟厌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感受着骨头与肉的碰撞，也感受着剧烈的疼痛。但他懒得还手了，最后干脆躺在地上，扭头就能看见下水道里受到惊吓乱窜的几只老鼠。

　　这回总该死了吧，钟厌想。

　　泄完愤的人群散去，周围又恢复寂静。刚才好像被打到脑袋了，钟厌有点耳鸣，但偶尔能听见老楼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还有骂小孩的声音。

　　他就像条狗一样，奄奄一息地躺在这条散发着恶臭的破巷里。

　　四周的一切是那么的黑。

　　黑到让他看不见以后。

　　......

　　“你醒了啊。”

　　钟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动，身上的伤口撕扯开来，疼痛告诉他自己还活着。

　　出现在他眼前是一个男人，有点眼熟。

　　钟厌皱了皱眉，看向周围，发现自己好像在医院里。

　　没死？

　　怎么还没死？

　　心如死灰的钟厌看向坐在一旁的那个男人，想起来他好像是前几天问他要不要跟他混的那个花臂。

　　“还好我听到消息就赶快找你，医生说再晚上那么一点点你就救不回来了。”那个花臂男人笑的很爽朗，他拍拍钟厌的肩膀，钟厌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花臂男人赶紧收回自己的手，“你得罪了黑龙帮，那就是我们鱼龙帮的兄弟了。反正你也没地方可去了，不如就跟着我混吧？”

　　钟厌没死成，不爽地盯着眼前的花臂男人。

　　“不要用这么感谢的眼神看着我。”花臂男人有点不好意思了，“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钟厌不知道在想什么，疲惫地闭上眼。最后懒得计较了。

　　他只问了一句：“每顿都有叉烧吃吗？”

　　花臂男人笑了，说：“有！你想吃多少有多少。”

　　......

　　然后，就是跟着这个花臂男人，从鱼龙帮到后来的龙虎帮，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钟厌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混混，成了整个铜锣湾都要敬他畏他的龙虎帮的二把手。

　　对了，有件事忘了说，这个花臂男人之后带着钟厌脱离鱼龙帮出来单干，创立了龙虎帮，因为算命的说他的花名不好，对龙虎帮以后的发展不利，于是改成了大A。

　　再后来，经历了帮派间一次又一次的生死火拼，钟厌还是没死。

　　于是，怎么还没死这个问题钟厌已经懒得再想了。

　　反正活着就活着吧。虽然他的以后还是犹如当年那个夜晚的破巷一样漆黑，但第二天的黎明总会如期而至，一天也不曾少过。

　　活着这件事本就不需要什么意义。

　　对于钟厌来说，活着变成只是一种状态了。

　　况且老天一次又一次执着地让他侥幸活下去，说不定是非要让他遇见什么吧。

　　那他就等着。

　　不急着死。

　　......

　　......

　　......

　　然后。

　　钟厌遇见了他的男孩。

　　然后。

　　他开始感谢上天。

　　庆幸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