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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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厌把吴默送进公寓的时候，吴默悠悠然转醒，见回到了自己家，就一屁股坐在了玄关里。
“头晕不晕？”钟厌蹲下，柔声问道。
“晕。“吴默的神情却突然变的严肃了起来，他拉了拉厌哥的衣角，一本正经道：“但你先坐下，我有很严肃的事情要跟你谈谈。”
钟厌看他眼睛里还是找不着焦点，还有点大舌头的样子，就知道吴默酒根本没醒。但见他突然一本正经，好笑之余也只是由着他。
钟厌坐下后，吴默还是拽着他的衣角。
“我有很严肃的事情要跟你谈。”吴默又说了一遍，然后就皱着眉不说话了。
钟厌看着他，笑了，“要谈什么呢？”
"......"
“我...忘了。”吴默抓了抓头发，“等等，让我...再想想。”
“好。”钟厌无奈笑道。
“我想起来了。”吴默突然拍了拍脑袋。
钟厌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拍，“轻点，别把自己拍傻了。”
“谈什么？”他问。
吴默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厌哥，你真的...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从他知道厌哥要结婚开始就一直盘踞在他的脑海里。
吴默没有爱过，也不懂喜欢，但就连他都看的出来，厌哥将要拥有的，不是爱情。可他明明值得。吴默觉得他这么好的厌哥，当然要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包括爱情。
钟厌闻言看了吴默一眼，复杂地笑了，“你觉得我不喜欢她吗？”
吴默醉了，反应迟钝，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钟厌看着他有些迷糊却依旧透亮的双眸，一伸手把坐的东倒西歪的吴默揽进怀里，从背后抱住他。
吴默已经晕的不知道天南地北，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脑子里只剩下对这个问题的纠结。
“喜欢她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钟厌把头埋在吴默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当然不一样。“吴默理所当然道，有点痒地转了转脖子，被钟厌按住，只好作罢，继续道：“怎么能跟不喜欢的人结婚过一辈子呢？”
说完，吴默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被咬了一口，忍不住躲了躲，却被抱的更紧了。
钟厌闭着眼，冰凉的唇落在了吴默的喉结上，“怎么不能？”
吴默闻言有点烦躁，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就是不能。”他斩钉截铁道，“不会幸福的。”
“不会幸福又怎么样？”钟厌往后一仰，抱着吴默躺在地上，“活着的人这么多，也不是人人幸福。”
吴默头晕的不行，揉了揉眼，然后坐起身认真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厌哥。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斑斑驳驳洒了一地，也铺在厌哥平静得显的凉薄的脸上。
“其他人幸不幸福我管不着。”吴默撇了撇嘴，带着混不吝的口气说：“但是厌哥你必须幸福。”
“我不管，你只准姓福，不准姓钟了。“假酒太上头，吴默完全不过脑子，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钟厌笑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默。
他看着他的小孩背着月光，耍赖皮似的要他幸福。
那么好看。
那么可爱。
钟厌突然坐起身，吻住吴默一张一合的双唇。
吴默双眼微张，感觉唇上落下一片凉意。
“没有你，我只能姓钟。”
钟厌看着满脸错愕的吴默，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他起身，走出了房门。
只留下呆愣的吴默。
……
钟厌边下楼边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后悔的神色。
何必呢？
吓到小孩了吧？
以后怎么办？会躲他躲的远远的吗？
想到这里，钟厌狠狠地皱了皱眉。
不准。敢躲就把他抓回来。
他已经让了够多，最后只要他一个存在。
所以别想逃啊。
......
第二天醒过来时，吴默发现自己在玄关趴了一晚上。
昨晚喝多了，到现在还有点头疼。他拍拍脑袋，淡定地起身去洗漱。
很久没出声的系统突然问：“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吴默下眼皮发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生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系统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记得什么？”吴默莫名其妙地反问道。
“没…没什么。”系统支支吾吾，“不记得也好，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
“哦。”
昨晚睡的姿势不对，吴默有点腰疼，懒得多问。
还好没起晚，他今天还要当厌哥的伴郎。
吴默换上了伴郎的礼服，出门接厌哥去结婚会场。
钟厌开门时，盯着吴默看了一会儿。
吴默站在门外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叫了声厌哥。
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钟厌松了口气。心情却又不是松了口气的心情。
反倒是苦涩。
其实昨晚与其说只是忍不住，钟厌搞不清自己是不是想赌一把，哪怕输的可能更大，他还是忍不住期待那么一点点赢的可能。
他是一个如覆薄冰的赌徒，可是他的小孩却不愿意跟他赌。
……
吴默和厌哥到了会场。
会场是在一个教堂里。
大嫂也到了，钟厌和她需要先去找神父准备司仪。
然后不久后，两人就会在圣洁的白色十字架下宣誓一生只爱彼此。
站在教堂前的吴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怅然若失。
……
帮忙把婚礼准备弄完后，吴默躲在角落里抽了根烟。
正抽着，嘴里的烟突然被抽走。
“？”
吴默抬头。
新娘挽着厌哥，两人站在吴默身后。
拍婚纱照的时候吴默就感慨来着，厌哥和未来大嫂站在一起还真是般配。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让吴默想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安在他们身上。
他相信在这两人组成的家庭里，厌哥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很好的爸爸。大嫂也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妻子，很好的妈妈。
会是一个很好的家庭吧。
吴默的眼前突然闪过一个对墙讲话的小孩。
“嫂子好靓，祝你们早生贵子。”回过神，他站起身，笑着祝贺道。
钟厌看了吴默一眼，然后把手里的烟丢进一旁的烟灰缸里，一言不发地走了。
身旁的女子挽着他的手臂，见钟厌反应冷淡，走之前笑着很有礼貌地对吴默说了句谢谢。
吴默远远看着那一对天作之合，心里的怅然若失还是挥之不去。
不知道只是因为看着他们成双成对觉得孤单，还是有一些其他的什么情绪在作祟。
“我不歧视同性恋。”系统突然冷冷地来了一句。
吴默没明白，“啥意思？”
“昨晚的事你没忘吧？”系统思来想去都觉得吴默不对劲。
“忘了。”吴默说，“昨晚喝太多，什么都不记得了。”
系统哼了一声，“那我直接告诉你吧，钟厌喜欢你。”
“然后其实你也喜欢钟厌吧？”它直接道，作为机器一点也不懂得拐弯抹角的委婉。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吴默瞪大眼睛，急忙又慌张地否认道，“别瞎编好吗？我是来变酷的，不是来谈恋爱的，你别污染了我和大佬之间纯洁的兄弟情。”
“你...你...你肮脏，龌蹉，思想不健康。”他愤愤不平地继续谴责。
“呵呵。”系统还能说什么呢？
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
婚礼正式开始。
教堂里坐满了人。
神父入场后，就是新郎入场了。
厌哥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只能一个人独自入场。
吴默站在厌哥身后，心里有点发酸。
这时钟厌忽然转头，看着吴默，问道：“哑巴，你愿意和我一起走红毯吗？”
吴默一愣。
他何德何能？又以什么身份？
但望着厌哥的背影，吴默突然觉得去他的，管那么多干吗？
“好。”吴默重重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愿意。”
厌哥笑了。
那是吴默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走吧。”钟厌微微一侧身，吴默与他并肩踏上红地毯。
婚礼进行曲的琴声奏起，时机恰好。
和厌哥肩并肩走上红毯，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这种感觉让吴默有些别扭，也有些紧张。
就在这个时候，吴默感觉有一双手扶住了自己的后背，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厌哥，然后一转头就撞进了一双早已等候着他的眼睛里。
“我在。”厌哥看着他，眼睛装的满满都是他，“别怕。”
吴默突然安心了。
两人走着，很快就走到神父面前。
唉，红毯为什么不能再长一点呢？
能走不到尽头最好。
可是教堂的门却再一次打开。
新娘入场。
花童和戒童在前，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被人群簇拥着，精致美好。
果然男人还是要跟女人在一起吧，吴默想。
能被祝福着走到一起，组成一个家庭，然后会有一个孩子，不论何时都有所依靠。
这一切他都给不了。
就算他记得昨晚又如何？
吴默看着站在神父面前的男女，突然感觉疲惫极了，一晚没睡。
他想了一晚上。
然后选择了忘记。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厌哥会结婚生子，会和和满满，过着人们眼里正常的，也只会令人羡慕的一辈子。
而不是被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
断子绝孙。
他会有一个家庭。
一个完整的家庭，有爸爸，有妈妈，有孩子。
吴默眼前又闪过那个一直对着墙说话的小孩。
他仰了仰头，深吸了口气。
孤独真的是太难受了。听不见声音，等不来一个人。
门被锁上，世界在外面热闹着，却与他完全无关。
他所剩不多的童年记忆里，就是墙上那些乱七八槽，画的很丑的人像。
小时候记忆里的那个男孩会对着它们说话，不停地说，说到口干舌燥也不敢停。
仿佛只要一停下来，那只叫做孤独的怪物就会把他拖走，吃掉。
吴默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谁能想到他话唠的毛病是出于这样奇葩的理由落下的？
他记得小时候的日子总是过的很辛苦。妈妈独自撑起一个家庭不容易，所以总是为了生计早出晚归，没人管他，只能天天把他锁在家里。然后一开始上学的时候，需要填表，填到家长那一栏的时候，吴默才知道原来除了他之外其他的小朋友填的都是两行，他却只有一行。
吴默不记得自己叫过谁爸爸，但每次看到妈妈拖着疲惫的身体晚晚归家的时候，他会想，如果像其他小朋友家里那样多一个爸爸的话，妈妈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果然，家庭还是完完整整的好。
而且两个男人也根本不会有孩子，每年过年最多也只有两个人，没有儿女，没有可爱的孙子孙女会来给他们拜年、要红包。
膝下只有孤独。
何必呢？
厌哥结婚挺好的。
吴默看着站在神父面前宣誓的两人，突然感觉自己困的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怎么还不结束呢？
慢死了啊。
就在这时候，到了宣誓环节，神父庄严地念着千篇一律的誓词，最后他问：“钟厌，你是否愿意娶她作为你的妻子？”
吴默望着厌哥。
只见厌哥冷淡地点了点头。
“愿意。“他说。
吴默感觉自己困得脑袋快炸了。
神父继续问：“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始终愿意与她相亲相爱，相依相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钟厌有些不耐烦，抬了抬眼，在开口前看向站在一旁的吴默。
吴默也看着他。
钟厌对他一笑。
温柔，却让人悲伤。
“我愿意。”钟厌说。
吴默突然间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
......
“不会幸福又怎么样？活着的人这么多，也不是人人幸福。”
“其他人幸不幸福我管不着，但是厌哥你必须幸福。”
昨晚他明明那样说。
……
“没有你，我只能姓钟。”
操了。
吴默感受消失的心跳又慢慢回来了，一下，一下，比之前更加有力。
“我愿…”钟厌正要开口。
“等等。”吴默低吼了一声。
宣誓被打断，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他。
吴默站在台上，看着厌哥，然后转头自顾自从花童的小篮子里挑了一朵最漂亮的小花，越过新娘走到厌哥的面前。
“一朵小花送给你。”他说。
钟厌瞳孔微张，看着吴默。
“你愿意跟我走吗？”
吴默微微仰着头。
妈的，想那么多干吗？
这么好的厌哥全世界只有一个。
他舍不得错过。
以后的事以后总能想到办法解决，现在先别自讨苦吃。
……
从吴默开口打断婚礼进行的那一瞬间，钟厌发现自己惯有的从容突然消失无踪，派不上用场。
他竟少有的慌了。
所有的情绪，压抑的，无法压抑的，全都鱼贯而出，最后化成一个令人害怕失望的巨大期待。
然后最后的最后，钟厌看着他的男孩走到他的面前。
给他一朵小花，问他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钟厌扯了扯礼服的领口。
他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怎么什么荒唐事都敢干。
他盯着吴默手里的小花。
“用一朵花就想抢婚吗？”他好笑地问道。
而吴默豁出去后也没什么脸皮好讲了，闻言只是笑了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厌哥，说：“再加上我这条不值钱的命怎么样？”
“我也只有这条命了。”吴默的笑意里还是钟厌初见时那个少年人的桀骜，他对他说：“跟我走，这条命就是你的。”
“……”
命吗？
真是嚣张。
嚣张的钟厌很喜欢。
这喜欢刺激着他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那么有力。
活着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过。
钟厌接过吴默手中的小花，吻上他的唇。
“我愿意。”
......
他的男孩。
比所有人都勇敢。
站到了他身旁，从未离去，从未背叛，从未退缩，从未畏惧。
把命都给他了。
他怎么会不愿意。
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他都始终愿意与他相亲相爱，相依相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