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契》是d不是di

4、第三章 蛇蛋是个坏

　　阳光渐渐上头，季茨拉紧窗帘，把掉在地上的肉罐头收拾进垃圾袋里，然后再认真地拖洗了遍地板，这才除掉发鼾的肉味。
　　窗帘紧密，空气中却似乎渗着血腥味，伴随着清洁剂的微香，钻进季茨鼻子。，
　　他不适地微皱，双眉更显得凌厉，抬头望向床上的“罪魁祸首”——
　　蛇蛋——不，是裸男此刻正低垂着眼，双手紧紧捏着被他撕碎的被子，拽着棉花独自忧郁。
　　裸男很伤感，裸男很抑郁。
　　不过短短半天，他就破蛋成蛇，然后猛地蜕化成人——还是一个个头超大的人，完全没有生长期！
　　白亮的肌肤爬满着刚才自虐的伤痕，在光线下愈发刺眼。季茨抽出烟，打开衣柜，挑出一套较大的衣服扔给他。
　　“换上衣服。”
　　闻言，他抬头看了季茨一眼，忽地意识到自己身着无衣，脸霎时红了大片，大有刚才发狂的征兆。
　　他匆忙套上衣服，衣服不小，穿在身上刚好合身，他的“人体”是偏紧致型，跟季茨差不多。
　　等他换完，季茨才捻了烟，倚在衣柜旁，低沉道:“你的来历。”
　　季茨抬眼，他的声音带着烟熏的沙哑，“我不收容一个随时随地变身的生物。”
　　床上的人抬眼，布着期翼而畏惧的瞳孔撞向季茨——那是一双很美的眼睛，异于常人的浅橙色眼眸，眼角微微上翘，勾勒出娇艳的眉目。
　　不愧是蛇精。
　　“你能开口说话吧。”季茨望着床上的人，白皙的肌肤不透血色，苍白的面孔带着疲惫靠在墙角——好不可怜。
　　“蛇精”看了季茨一眼，捻着手指把玩，轻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来自何处。”
　　“睁开眼就是这个世界，关于过去，来历，家族，好像——好像都被什么东西抹掉了。”
　　“名字都不记得了？”
　　“不确定。”他细呓，“我的意识深处——商莘，这个好像是我的名字。”他放沉了声音，垂眼，懊恼地抱住头，“我也不确定。”
　　商莘。季茨嘀喃遍，挺好听的。
　　“啊——”
　　床上传来动静，只见商莘猛地倒下，双手掩面，青筋爆裂，牙关磨出难押的呓语。
　　“商莘？！”
　　商莘似乎听不到他的叫喊，全身忽地起了红，衬着白色的皮肤更为触目惊心。
　　忽然，商莘无声地颤栗了一下，蜷弓的脊背渗着血色的红穿过衬衣，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图腾。
　　火红褪去，商莘扔紧闭眼，唇色发白。而他后背的图腾却愈发刺眼——仿佛带着热烈烙在皮肤上，永远都不能挣脱。
　　慢慢地，图腾的烈光消散，季茨走上前，将床上撕裂的棉花收拾好，从衣柜里拿出新的被套，轻轻盖在床上发抖的人身上。
　　季茨倒了杯热水，“要喝水吗？”
　　商莘缓缓睁眼，抬手接过，刚折腾完一回气息尚未恢复，拿水杯的手有点不稳，热水撒在皮肤上，迅速带起一片红。
　　季茨无奈，用手轻拖着杯底，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是恒温的。
　　商莘不语，借助季茨的手力小饮半口，温热的水躺过口舌，他的手却依旧冰冷。
　　怪不得怕冷。
　　“我，我好像丧失了灵力……”杯子的水依旧冒着热气，他轻轻放下杯子，“可能会回来，也可能不会……”
　　“嗯。”季茨打断他的话语，“躺下休息，小懒蛇。要吃什么，不过我这也只有肉罐头。”
　　空气中似乎还飘着某人刚才打翻的肉香味，商莘不禁掩着肚子——从来到这里就没吃过东西，一大早又在“忙活”变身，肚子都饿贴皮了。
　　季茨不等他的回应便走了——不适应吃也不行，反正他只有罐头，正好这几天趁机“教育”下捡来的崽，省的把他能的。
　　把冷藏的罐头加热遍，等的空闲给大志打了个电话——
　　“……嗯，是我。拿两套杯子过来，软点的，嗯，最好耐撕……”
　　终于等到对面安静，季茨立刻挂了电话——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又会怎么“扭曲”了。或许自己真的在养“儿子”，还是一条“蛇精”——脾气臭又娇气，但挺好逗。
　　本来为他布置的“婴儿床”也不用了，季茨思量着准备收拾个房间出来——“蛇精”手长脚长，脑子不灵光人却牛高马大，得专门腾出一间房来。
　　可能自己真当“爹”了，季茨不禁冷笑，刚才商莘的支支吾吾另他感到烦躁——他一向不喜欢窥探别人过往，方才的步步紧逼另那条小蛇害怕了。
　　他好像很排斥回忆过去，关于他自己的身世亦或过往。
　　所以季茨选择简单粗暴地打断他，他只是养了个小崽，不需要户口调查。
　　罐头加热好了，季茨倒进盘子装好，却看着筷子再三犹豫——
　　这“蛇精”会用吗？
　　空调依旧跑着，37度的热温烘暖着室内，商莘惬意地嚼着肉片，方才半死不活的可怜样早散了。
　　此蛇精的吃法还相当优雅，身上似乎带有封建贵族子弟的做派。
　　怪不得是个娇气包。
　　正当季茨暗中腹诽时，早上来的小哥再次敲门，胆战心惊地避开季茨的视线，蹑手蹑脚地把两床被子搬进卧室。
　　还未到卧室门口，只听到上方传来一句：“可以了。”小哥匆匆放下被袋，却听到卧室里传来淅淅索索的声响，架不住的好奇心使他抬眼——房间有个男人享用午餐！
　　小哥不敢再看了，立刻拔腿跑了出去，再次对自己的生命报以崇高的敬意——
　　大佬金屋藏娇，豪掷千金只为美人一笑！他究竟看了什么惊天秘密，尚不被灭口已是万幸之事了。
　　季茨并不知道一个送货的也可以脑补这么多八点档剧情，他随手关上门，准备收拾一间客房出来给商莘。
　　等到一切都弄妥当，太阳也已经藏到山脚下。季茨坐在收拾干净的床上，习惯性地往床头柜抽出烟，猛地发现这是商莘的“个人房间”了。
　　“爹”还要给儿子干活，给这“儿子”能的。
　　季茨轻笑，拉开窗帘，黄昏的光线轻盈地扫进来，静谧的小空间腾起舒懒的斜线。
　　该给“崽”做饭了。
　　季茨把床套整好，推开门，一尊超大陀肉团挡在门口。
　　“……”
　　“什么事？”季茨镇定了下，逐渐习惯自家崽的神神秘秘，正色道，“这是你的房间了。”
　　闻言，商莘才反应过来，圆咕噜的大眼睛眨巴下，侧过视线看向身后的房间。
　　阳光藏的更深了，光线愈发悠懒。
　　但看起来很温暖。
　　季茨侧身走向厨房，倒腾下冰箱，只翻出了一些冰冻肉片和鸡蛋。
　　太久没用过了。
　　季茨就着肉片和鸡蛋简单做了份汤，不知那条“蛇精”是不是挑嘴。
　　“蛇精”——商莘此刻正坐在季茨收拾干净的床上，季茨特意往床垫加厚了几层，一屁股坐下就凹出个坑。
　　房间挺宽敞，光线适宜，空调卖力抽风。
　　这是季茨为他摆弄的房间。
　　第一次见到他，商莘便涌现出强烈的异样感——那是一种归家的讯号。
　　究竟是什么？他是谁？我是谁？
　　一瞬间一股黑流冲上来，头再次剧烈疼痛，商莘手撑着脑袋，晃了下，把那些混沌的记忆甩开。
　　刚才在门口，他尝试用隐约的神识联系季茨，然而却一直连接不上，神识也没有一点反应。
　　好像那次归家的召唤，不过是一场昙花一现的自我欺骗。
　　“砰——”
　　敲门声打断了商莘的思考，季茨倚在门口，双手搭在胸前，一身运动衣衬得人修长。
　　“去客厅吃饭——是人类常吃的东西。”
　　客厅上，普通家用大小的桌子架在墙沿——季茨的房子家具装饰一向普通，屋子常年空旷，不需要过大的家具占地方，更显得清冷。
　　季茨做的菜式很简单，对于商莘而言，却都没什么区别。他不清楚自己的饮食习惯，不了解自己的餐饮爱好，不过是为了生存而习惯性填腹。
　　喝了季茨递过来的汤，有点意外——口感甚佳。
　　商莘尝了小口米饭，热乎乎的，口中还带着热腾的麦香。微微抬眼，季茨坐在饭桌前，几乎没动过筷子。
　　“你，不吃？”商莘疑惑问道。
　　“不跟你抢。”
　　“……”商莘看着被自己解决完大半的汤，脸腾地升起红霞。
　　怪不好意思的。
　　“吃吧，我刚吃了点。”望着某蛇踌躇不安地模样，季茨起了“调戏”的趣味，他微微向前倾，半个身子挡住窗台扫来的光线，刚好遮住商莘的视线——
　　“你不是变身了吗，是要多吃点的。”
　　光好像冒着星点，商莘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带着星光的后背束起一个邪恶的恶魔翅膀，“扑腾扑腾”地，晃得他眼睛痛。
　　果然，某人本质就是坏到底，怎么会因为一顿饭就自我感动。
　　“恶魔”望着气嘟嘟的商莘——一张小脸被气得更红了，边瞪他边“忍辱负重”地嚼没咽下的米饭，嘴唇因咀动而变得殷红，嘴角还挂着一颗白米饭。
　　确实是个大美人。
　　站在厨房无奈洗碗的季某感叹道，刚想提醒商莘吃完记得收拾碗筷，没想到气性很足的蛇精吃完立刻甩手跑回自己房里。
　　期间季茨一直被蛇精圆咕噜的大眼瞪着，眼珠都不带动一下——不愧是异族神力！
　　蛇精很美，蛇精眼睛很大，蛇精很暴躁，蛇精也很“娇气”。
　　且养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