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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匆匆洗了个澡,季茨披了个浴衣坐在窗台前。男人的身材很好,紧致的人鱼线若隐若现,修直的大长腿悠懒垂下。拿出火机,烟雾随着窗口佛来的风散开,窗外城市边景弥漫,映得格外不真实。
      但最不真实的,是正直滚滚地躺在床上的那颗蛋精——从砸了这颗蛋开始,这蛋就一路黏在季茨胸口,硬掰也没辙。季茨只好头顶着个宇宙冷漠脸,胸怀着一颗大蛋,抄小路回到了家。
      季茨住的房子离市中心较远,是个很偏僻的郊外。当初季茨是看上它的静谧,独得清净便买了。进去才发现这房子虽然一应俱全,环境也舒适,但房子太空旷了,没点人气。
      季茨对此没什么意见,他一直以来都独身惯了,人气旺反不自在,于是就选了个相对适宜的房间做了主卧。季茨有个洁癖点,他很排斥他人用品,至今都没几个人进过他屋。
      但——眼前这个又肥又傻的蛋直接鸠占鹊巢,一开门就飞速脱离季茨,摇头晃脑地在房间乱飞,还不停地颤抖。最后,它好像发现了季茨的房间,这颗蛋精立刻滚了进去,钻进了叠得整齐的被窝里,还舒服地蠕动摩擦了下被窝,表达了自己的满意和喜悦。
      “……”季茨看着蛋精的撒野,已经从反科学的震惊转换到对自家床的捍卫。他大步跨过去,揪出死缠在被窝的肥蛋。此蛋发挥了肥仔的能力,一个1米83的男人硬是没能将它拽出来。
      “...出来,”季茨在路上已经见识过肥蛋的“超蛋力”,寻思着跟个蛋拉拉扯扯十分难看了,“我知道你听得懂。出来,去其他地方,你可以滚去大厅的沙发。”
      蛋精晃了下“蛋脑”,可能是没听懂沙发,也可能是发现这个男人打不过它,捍卫“蛋窝”成功,它轻轻用“蛋脑”碰了下季茨的手。
      季茨猛的碰到一个坚硬热乎乎的蛋壳,楞了下,快速地抽回了手。
      “别碰我。”季茨偏头,冷冷说道,“喜欢这里是吗?它归你了。”
      说罢,季茨下床,拿了几件衣服去冲个澡冷静下。
      在他二十八年的岁月里,他经历过很多,在无数个阴谋交战中堪堪走过,背叛、流血、混战、讹诈……过往种种,都比不过今天这颗成了精的肥蛋。
      季茨吸了最后一口烟,摁掉,打开了室内幽黄的灯,看着扔蜷在被窝里打滚的蛋精。慢慢走近,他发现蛋精好像并不是打滚,而是微微颤抖着。
      怕冷么?
      季茨轻皱了下眉,抽出床边的遥控器打开了空调——37度。
      室内温度很快升高,南方的初春还带有一丝微凉,此刻室内却如蒸炉,热度调起了房间干燥的空气,灯光好像因这温度而更加朦胧。
      好像有了些许人气。
      某蛋似乎感受到周遭空气的升温,欢快地在被窝里转成了个陀螺,再慢慢从认证的蛋窝钻出蛋头,把被子盘成个拱形桥。
      还怪会撒娇的……季茨看着自娱自乐的蛋精,这么胖的一个蛋怎么长的?想着想着,忍俊不禁,真是个给阳光就灿烂的蠢蛋了。
      蛋精似乎发现某人正在嘲笑它,不满地重新滚了进去,并翻了个身表示自己不爽。
      季茨望着蛋精作态,不自觉地给它动作加了无声翻译,忍不住笑出了声。什么情绪都写在了蛋壳上说的就是这位了。
      怪好玩的。
      房间的温度愈发热腾,季茨不适地松了下浴衣,走近床边,戳了下某个拼命用蛋壳压住被角的“暴躁蛋”。
      “别压了,出来。”季茨轻声道,“用你身体给我翻译一下,你是什么物种吧。我不收不知名物体,你该回去了。”
      “……”
      还挺有气性?
      “出来,否则整张被子我都扔了。”
      蛋精突然想起早上这人精准的抛物线,似乎真怕整个被子都被打包出去扔垃圾箱,慢慢从被子再次探头。感受到身旁大个子物体的温度,蛋精寻着温暖靠近,又想起刚才差点被这人一掌拍飞,在碰到季茨手之际猛地刹了个车,整个蛋壳“噔”地竖在那里。
      “……”季茨望着小心翼翼的蛋精,似乎想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做给谁看呢?季茨赶紧再次收了嘴角的弧度,免得再给这蛋灿烂的忘记自己的“蛋责”。
      不过季茨还是伸出手轻轻碰了下,然后恶作剧般轻推了下。蛋精似乎想不到这人出阴的,防不胜防,踉跄倒在床上。
      “啪——”
      闻声季茨惊讶了,这么脆弱?早上那个誓死捍卫“蛋窝”的那个劲呢?
      季茨靠近看了下,才发现是早上他砸中的那个裂痕又被碰到了,“二次伤害”连力大无穷的蛋精都遭受不住。
      季茨发现罪魁祸首是自己,伸出的手尴尬停在半空,蛋精无端被某人凶,还被某人暗算,一下子感受到人间的凶恶,委屈巴巴地倒在床上不起了。
      “……”季茨发现和这蛋相处的小段时间,它已经让自己哑言好几回了——虽然自己平时也不喜欢开口。看着倒地不起的“伤者”,季茨轻咳了声,“我,给你看看,就那个‘伤口’,你们这种,这种‘蛋精’,不是,是神蛋,别生气了,我说错了。”
      某个气性十分大的蛋某十分不满意“蛋精”这名字,表示十分抗议,并摆出了不屑于和无知的人类交流的姿态。
      “……神蛋,你需要用我这里的药吗?”
      神蛋选择用它的志气退回人类无知的施舍。
      “你就在这里呆着吧。”季茨没时间跟个撒野成性的蛋精浪费口舌,走出了房间。听到脚步声,蛋精又气又无奈,只好乖乖钻回蛋窝修养。
      “嗯,我是季茨。没什么事。订个床,软一点小一点,不是婴儿床……行,你看着办。”
      关掉电话,季茨回头望了自己房间,笑话,自己的房间怎么可能给那个蠢蛋抢了,现在就这脾气,真给了不得上房揭瓦?就把它关在大厅,冷它个把月,收收性子。
      刚被卖家具的大志认证自己是升级当“爹”的季茨,突然发现把这颗蛋以后的生活都和自己规划了,说好的让它回自己的地方,却不经意将这蛋当崽养了……
      算了,当个吉祥物逗着玩吧。
      吉祥蛋此时正在气呼呼,本就胖的“脸”硬是给凹出了斜躺的丧气样。
      愚蠢的人类!
      吉祥蛋将自己的蛋壳挤得更里,坚决不让愚蠢人类看到自己任何一格蛋壳——自己的身体还被眼瞎的某人砸了呢!还“蛋精”?他才“人精”呢!
      季茨叫它演示下自己的来历,其实它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
      脑袋好疼——只要一想起曾经。
      刚睁开眼,便是在一个大山密林里,隐约听到有淅淅索索的人声。初来乍到的懵懂蛋产生了依赖感,它努力将自己挪到有人声的地方——刚刚产生意识,蛋精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自由蠕动。
      “哎,这里的茶叶蛋是特色。赶紧吃。兄弟们,来一个啊,听当地人说‘吃蛋补蛋’。”周围发出刺耳的哄笑声,勉强只能听懂些许句子的蛋精却瑟瑟发抖,再不敢靠近,以坚强的毅力再次蠕动回原位。
      吃蛋补蛋?吃了我能干什么?蛋精并不懂得人类某些隐晦的笑话,却深深地明白了自己危险的处境。
      当它出现意识时,它发现自己在一个很挤很闷的空间,关于过往,却如云烟般在它脑子里全部飞掉。它想不起曾经,想不起来自何方,想不起自己出身。初时,它以为自己是一个全新的生命,还尝试跳上树窝跟隔壁的鸟蛋聊天——然后被鸟妈不客气地踢飞。
      它带着对初生世界的好奇,四处闯荡,却得小心翼翼避开那些会拿它“开锅”的人类。它曾以为自已不羁浪漫,无牵无挂,却在每次安眠的夜里陷入无边的梦魇,梦里的嗜血染红了整座城,无数破灭的归家人跪地哭泣,战火硝烟四起,六界恶灵从无边黄土冒出,带着弑杀的怨气和吞噬的野心,一点点将城门咬碎——哀嚎,哭泣,恐惧,奋勇,无数情绪散在苦苦强撑的守门人。
      最终,奋战了不舍昼夜的守门人被无数从夹缝里重生的恶灵攻破。恶灵,以吸负情绪充实自己,将所有无能为力者的无声撕裂与不甘吞灭——漫红的血染山河,如残阳,一点点被阴云逼退。一个浪漫的不过十岁孩子,他欢乐地奔跑在山海边,这城的血战他不知,他享受着无尽的宠爱与祈福,他是这所残城最后的无虑者。他也曾疑惑大人凝峻的脸色,却还是被抱回他的个人桃源——“莘莘不用懂。去看你的‘花花姑娘’,父王会很快回来的。”
      那个男人高大,他总会笑着看着自己,会伸出那双大手抚摸自己的头顶,会由着自己比身高,暗戳戳地数着还差多少公分。
      他曾是少年深信不疑的守护人,他曾是少年渴望成长的模样,所以贪玩的少年会在夜里咬牙练灵力——他们都说少年天降奇才,是神祗之身,可待少年年岁渐长,隔壁嚷嚷的八哥都成精练出灵智了,自己却依然感受不到所谓“神力”。在一次次的徒劳中,少年咬牙,负重过度的双手被折痛,似乎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信心戳碎。少年不甘,不弃,他想着,总有一天——总会有那一天的。
      可是啊,那个说好会回来的男人,却再也没有回信了。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不是神祗之身吗?不是会回来吗?现在却连飞去找回那个失信人教训的能力都没有——曾经明明是他告诉自己要“君子,以信立己”
      立己?呸!
      少年蜷在角落,肩膀微微抖动,泪水沾满了双手,练了无数日夜终于可以拾起的上古神剑——“诺谔”呆呆看着每天不把自己折磨一身淤青的少年眼泪掉线,只好“屈就”自己,慢慢靠近单薄的少年。“花花姑娘”不知每日笑颜灿烂的少年人的善感,只好摇曳着带起微风,安慰日渐沉闷的大山大河。少年抬起眼,天空依旧澄清,仿佛有人刻意将这里抹上了一层“桃源色”。少年望向高冷的“诺谔”,执手——只有更强,才能让那群不守信用的大人明白,他不是被强行给一朵花就哄好的所谓“天降奇才”。
      又是温凉的春天,少年一遍一遍练着起手式,没有人教他——他凭着记忆一遍遍摸索,被剑气剐到是常事。
      这天,少年终于练到了灵气点,开心地在满天飞花中奔跑。
      少年紧紧抱着高冷的“诺谔”,快乐地给它展示自己的灵力。却不知,背后,地缝缓缓裂开,一腾黑气盘旋,猛的扑向少年——
      不要!
      蛋精从梦魇中惊醒,无数个夜里,循环放映着嗜血的画面。
      我是谁?我是什么人?我来自何方?那个少年——莘莘,是自己吗?
      直到它某天转到一个地方,听见脚步声蛋精下意识就往树上爬,没想到此人不走寻常路,一个石头猛的砸过来——
      那个人有着棱厉的面孔,双手插袋,慢慢走近自己。看向他时,突然觉得他身上有着巨大的熟悉感,归家无望的蛋精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扑他身上,就算被做成“荷包蛋”也不管了。
      它只想知道自己是谁,不想在每一个无望的夜里被沉重的梦魇惊醒。
      而那个人类,似乎,也并不知道它的身份,还凶它!
      真是个愚蠢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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