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引黄泉路开》明月的沟渠

8、第 8 章 欢喜冤家出

　　等钟棋磊走了白灵才走到钟石身边道“舅舅，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事想请您帮帮忙，您可听过天水镜，就是多年前，西国献给先帝的那面镜子。”
　　钟石点头“记得，怎么，你们有用。”
　　白灵跟在他身后走向内院，夸张地说“有用，有大用，我们就借用一下，舅舅能不能帮我们求一求陛下，我们用完一定归还。”
　　钟石面上有些犹豫，思索一会儿道“你也知道，舅舅现在就是一个小小的御史，比不得你外祖，不过你舅母在宫中皇后娘娘那里可以走动一下，她去求皇后娘娘应该比我这里好走一些。”
　　其实他是不想去求宋皇，看他那张得意的脸。
　　白灵欢喜道“谢谢舅舅，我舅舅是这天下最好的舅舅了，我送您。”
　　夸着挽着钟石向后院走去。
　　钟石得了夸奖，高高兴兴，大摇大摆回了后院。
　　身后钟棋书摇头叹道“你说他们两比我这亲儿子都亲，一个嘴甜，一个爱听奉承，真是绝配。”
　　白玉打断他“好了，舅舅也就在这里能听到些奉承，还不兴他高兴一下。”
　　钟棋书点头，也是！当年爷爷还在朝时钟家可以说权侵朝野，可一朝天子一朝臣，当今陛下年迈，太子坡忌惮钟家。
　　所以这几年钟家渐渐退出朝堂，父亲只在朝中任御史，大哥本想从军，可父亲怕钟家再壮大更惹太子忌惮，硬是阻止了他。
　　用餐时洛清尘再次见识了有钱人家的饭桌，嗯！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精致的东西，不止好看还好吃。
　　所以一不小心几人都吃多了，白灵和洛清尘在花园里切磋了武艺，消消食。
　　毫无悬念，白灵又赢了，得意的牙不见眼，被白玉一瞪忙收起得意，道“承让。”
　　不过脸上笑意不减。
　　洛清尘笑的有些勉强“冬荣确实厉害，我不及他，并没有相让。”
　　白玉笑着安慰他“冬荣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有时迟钝些，但做事比常人集中心神，习武就事半功倍了，看的出你很努力了，那不如像冬荣一样放开些，开心点。”
　　几人又逛了一圈，见天色不早白玉对洛清尘两人说“钟家就是繁俗礼节多的很，你们今日也累了，先去休息吧，反正事情也不急，我们还要在金陵待一段时间。”
　　白玉安置好两人，回到自己的阁楼，舅母是真的对她好，楼里一应物品都是按钟画她们的标准准备，两年没来，有的东西换了新的，有的还是从前的样子。
　　看的出有人常常打扫，柜子里的新衣服是她现在的尺寸，样式是她喜欢的广袖，夏衫冬袄一应俱全。
　　她刚躺下，几个妹妹一个个抱着被子溜进来，以往她们要是有什么心事也爱来钻她的被子，只是今天三人都来了。
　　白玉挪向一边，示意她们上床，好在舅母给她准备的床够大。
　　四小姐钟婷最小，说话有些肆无忌惮，他刚躺下就笑道“姐姐，你两年不来，二姐都定亲了，明年就成亲，娘亲也开始给三姐在相看了。”
　　三小姐钟慧笑道“老四这是怕我们都走了，闯祸了没人给她背锅”
　　白玉笑着用食指点了她额头一下“老四呀，马上就到你了，不过舅母给你们选的人，自然是好的。”
　　钟婷摸摸额头，撅着小嘴，道“娘亲选的人自然好，就是太好了，我未来二姐夫差点就被人抢了。”
　　白玉皱眉“也么回事？”
　　“还不是对门的易家，明明知道杨家都上我家提亲了，他们就仗着宫里的太子妃，差点就让陛下给他们赐婚了。”
　　“还好杨家提前得到消息，到陛下面前说和，你说要是杨家没去求陛下，到时候圣旨一下，谁还敢忤逆。”
　　钟慧也气愤地告状“后来我们几次出门，只要有易家的人在，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明里暗里挤兑我们。”
　　白玉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当年舅舅参了易将军挪用军资”
　　钟婷更加气愤“父亲身为御史大夫，是他们自己私德有亏，父亲不参他参谁，我看父亲做的对极了！”
　　白玉摸摸她的头，对她们几人道“画姐也不用担心，杨家既然求到陛下面前，说明对你是极满意的，你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让他们眼红去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钟画，满脸羞涩和憧憬，小声说“我不担心。”
　　白玉想了想，道“我有些话，不止对画姐说，你们两也听着，舅母选的定是好的，但日子要自己过，就像舅舅和舅母有时也会意见不合。”
　　“你们出嫁后也会遇到这样的时候，你们不要随意听信旁人的话，要自己去想，实在想不通的就问问舅母，但记住了，不要委屈自己，你们是钟家女儿。”
　　几人认真地点头，钟婷懵懂地问道“为什呢不可以问你呢？”在她看来姐姐是最聪明的人了。
　　白玉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凄然，决绝道“因为姐姐我这辈子，觉不再嫁他人！到时候没有经验怎么回答你们的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不嫁人？”
　　“姐姐不嫁人吗？”
　　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白玉淡然笑道“因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们还不懂，我希望你们永远不会懂。这件事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哦，如果被祖母和舅母知道了逼我嫁人，我会很难过的。”
　　老二和老三好像懂些什么，老四直接不懂，但三人还是迟疑地点头，白玉的决定他们向来都听。
　　另一头舅舅钟石对陈氏说了白灵等人所求之事，陈氏也不推辞，欣然答应。
　　第二日白玉特意一早来找钟石，钟石不在，倒在他书房门前遇见前来的钟棋书。
　　钟棋书有些诧异，表姐怎么这个时辰来，问道“陶陶这么早是来找我父亲？不巧他刚刚出门了，可有什么急事，我马上去把他追回来。”
　　白玉拦住他，“也没什么着急的，就为昨天的事，我是想说请舅舅向宫里问一问，若是舅舅为难就不必强求。”
　　“那有什么强求的，这事儿我也知道一些，当今陛下成年的时候请先帝赐的成年礼就是天水镜，所以那东西应当在陛下手上，就算陛下和父亲不对付，看在祖父多年教导的恩情上也不会不借，况且还有母亲请皇后娘娘说和，当今天下谁人不知，陛下为皇后娘娘虚设六宫，其宠爱可见一般，皇后娘娘的话陛下不会不听的，只是借用而已，你为何会觉得为难”。
　　白玉解释道“舅舅当年为祖父的事儿和陛下差点打起来，我只是担心。”
　　钟棋书直接戳穿她“我看你是不想冬荣借天水镜，你来这里他知道吗？”
　　白玉有些语塞“我·····，你也知道冬荣的，我怕他再发病，他现在这样也挺好，我觉得没必要非要找回什么记忆。”
　　钟棋书叹了口气，劝道“昨晚冬荣已经和我说过，他用天水镜是想找回两年的记忆，我看这次他是势在必行。”
　　“他长大了，总要自己面对，你小时候就习惯给他做决定，他现在已经长大了，你怎么就知道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你应该问问他的想法，而不是如此一意孤行地就把他的路决定了，长此以往伤的只会是你们的感情。”
　　白玉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喃喃“我的决定错了？”
　　钟棋书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瞧把你吓的，冬荣还敢和你翻脸不成，今日花朝节，带上妹妹们出门走走。”
　　两人告辞后白玉来到白灵院中，洛清尘和封瑶也在，此时的白玉神态早已恢复。
　　白玉轻笑道“舅母已经进宫了，今日花朝节不如我们也出门转转？”
　　白灵高兴道“好阿！”说着对两人说“春天金陵最热闹的时候就属花朝节了，我在城外有个庄子，那里的景色最好不过。”
　　洛清尘难得有这悠闲时光，欣然同意，封瑶自然也没反对。
　　白玉叫上钟婷，钟画在家待嫁，钟慧也到了相看的年纪，不宜再外出，几人浩浩荡荡就出了城。
　　白灵的庄子在城外半山腰上，山上树木青葱，山花烂漫，最妙的是庄子里还有一处温泉。
　　山上有一片空地，不少粉衣青锻席地而坐，年纪稍长的女子脸上都带着面纱，有人奏乐，有人下棋，也有人饮酒，有人读书，有少女扑蝶，也有人随丝竹之声翩翩起舞。
　　几人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
　　刚坐下白灵就说“你们坐，我去把我的立秋琴拿来。”说完又跑回马车。
　　洛清尘问白玉“听闻一系掌门的首徒柳成安擅长音攻，怎么冬荣也会？”
　　白玉回他“你一会儿可别在他面前提什么音攻，他最讨厌大师兄以音入武，说什么生生辱没了乐器的灵性。”
　　这时白灵走过来“你们说什么呢？”
　　洛清尘连忙接道“陶陶夸你琴艺了得！”
　　白灵得意地咧开嘴角“那当然，这天下我说第二，谁敢说第一，今日你们这听众还甚得我心，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们洗洗耳朵。”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极酸的讽刺“呦，黄毛小儿就敢称第一，还比琴艺大家，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说话的是易家最小的公子易虹，易家和钟家素有旧怨，易虹不由出声挤兑。
　　“比不得易公子的口技厉害！”钟婷也不甘示弱，出声怼回去。
　　易家和钟家对门而居，钟婷和易虹年纪相仿，从小就不对付，架都不知打多少回了，刚刚易虹也是看见她才过来的。
　　易小公子像个被点燃的炮仗“钟四，你居然和外男走的那么近，我要去告诉你娘，你小小年纪，贪恋美色。”
　　“瞎了你的狗眼了，两年不见，连我表哥都不认识了！”
　　易小公子被骂的一愣，仔细打量白灵，好像除了高一点，黑一点，更好看一点，还真是钟四那整日挂在嘴边的表哥。
　　易虹还是嘴硬道“天下音律大家多如繁星，他就敢大放厥词排第一，我看也就是个银样蜡枪头。”
　　钟婷也顾不得母亲说的什么淑女形象“你是想打架吗？”
　　“打就打，你到时候别告状”这丫头小时候告了他多少状，他一想到就屁股疼。
　　“易虹！助手”这时传来一阵有威严的声音。
　　易将军长子易阳呵斥完易虹后看了看几人，向白玉拱手道“白姑娘，好久不见，请见谅，易虹也是因为他二姐的事，心中不平才出言不逊。”
　　呵，这话说的，好像是钟家抢了她二姐的婚事似的。
　　白玉出言讽刺道“易公子现在是少将了吧，怎么做人还如此糊涂，贵府二小姐与我们有什么不合吗？”
　　“若是因为杨家的事，那和我们钟家更没有关系了，也怪不得二小姐现在还不敢出门见人，有你这样的兄长，随时都在败坏她的名声，总想把她和杨家扯在一起，她敢出门才怪。”
　　“至于易小公子，她和小四那次见面不是这样，我们什么时候计较过。”
　　易阳被嘲讽地一愣，不禁开始怀疑，难道妹妹真是因为自己才不敢出门。
　　易虹也抬头看兄长，眉头皱的死紧，虽然钟四挺烦人，但她表姐一向很聪明，当年还给过他糖葫芦，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反应过来的易大公子道“白姑娘口才还真是不减当年，不过姑娘这把年纪都不怕，我妹妹怕什么。”
　　这话说的！不就是说白玉双十还没定亲，没人要吗？要是一般女子只怕都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了。
　　偏偏他遇到的是白玉，只听白玉淡淡道“不劳易公子费心了，我这主要是眼睛太亮，要是瞎一瞎说不定就找个少将军这样的了。”
　　她话音刚落易阳就想起来了，当年自己年幼无知，被她美色所迷，还请人上门提过亲，结果被人拒绝了。
　　“白姑娘，告辞”易阳涨红了脸，一手提着易虹落荒而逃。
　　白灵这才松开紧握的双手，要是刚刚陶陶说不过，他就直接上去把他揍成猪头。
　　钟婷崇拜地看着白玉，果然还是表姐厉害。
　　封瑶难得开口赞叹“你好厉害！”要是她肯定说不出这么多话。
　　洛清尘则震惊地看着白玉，没想到她怼起人来如此厉害，两句话就把人怼跑了，不过此刻的她却比之前更加鲜活。
　　易阳等人一走，白灵爬上块大石头，盘腿而坐，把琴放在膝上，修长漂亮的手指翻动就是行云流水的乐声。
　　草地上的人们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欣赏着悠扬的琴音，这声音仿佛有魔力，能把人心中的快乐放大，把人带入一片仙境。
　　突然，琴声一变，变的欢快，让人感觉自己像一只花间飞舞的彩蝶，情不自禁地开始翩翩起舞。
　　钟婷欢脱地拉着白玉一起加入其中。
　　洛清尘问封瑶“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
　　封瑶笑道“我不会这些，那你呢，为什么不？”
　　洛清尘看着场中飞舞的身影，微笑着说“因为怕错过风景。”
　　封瑶也抬头看着那弹琴的身影，今天他穿了白色的广袖，恍然看去就像是误落凡间的谪仙。
　　如此这般，岁月静好！
　　白灵抬头看着场中的白玉，虽然场中白衣的人那么多，可他就是能一眼就找到她，她笑的那么开心，那么好看，好看到白灵能想到的所有形容美的词都不足以表现。
　　忽地白灵感觉心口一阵疼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生长出来。
　　场下白玉心有灵犀地抬起头来，两人遥遥相望。
　　洛清尘看着两人隔空对望的场景，两个都是得天独厚的人物，这样远远望去竟无比地般配。
　　洛清尘笑着对封瑶说“这么一看他们姐弟，要不是知道他们关系，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神仙眷侣呢。”
　　封瑶把目光从白灵移到白玉身上，眉头皱紧，有些事好像不是表面这样。